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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至今為止, 新妃已經全部入宮,後宮所有人都在觀望,今晚付煜宿在哪個宮中?

 姜韻已經接連兩日恩寵, 按理說, 輪也該輪到旁人了。

 可御前訊息傳來後,不知多少宮殿碎了杯盞,暗恨很地罵道:

 “狐媚子!”

 又是承禧宮掌燈。

 自姜韻進宮,承禧宮宮牆上的紅燈籠就沒有暗過,明亮亮地有些晃人眼。

 今夜付煜來得有些早,讓姜韻意外的是, 跟在付煜身後的小人, 付澤拉著付煜的衣襬, 走得緩慢, 卻撅著唇不願讓人抱。

 付煜黑著一張臉。

 姜韻早就亮著眸子將付澤擁入懷中,抬眸好奇地看向付煜:

 “皇上今日怎麼將念兒帶過來了?”

 付煜臉色又黑了幾分。

 哪是他想帶來?

 今日得閒, 付煜從承禧宮離開後, 就去合頤宮, 付澤看見他歡喜,愣是拉著他鬧了許久, 待張盛提醒他時間不早時,付煜才發現天色都將黑了。

 也不知付澤從哪聽過晗修容,就將這個名字記住, 一聽他要去晗修容宮中, 就拉著他哭鬧著不許走。

 付煜哄了好久,最後黑臉問他:

 “你哭甚麼?”

 小人眉眼像極了女子, 哭起來時可憐兮兮, 抽噎抽噎地:“漂亮、娘娘……”

 付煜險些被氣得無語。

 然後就形成這般場景, 付澤屁顛屁顛地跟著他一起來了承禧宮。

 付煜沒好氣地說:“一聽朕要來承禧宮,就拉著朕的衣袖哭,活像朕虐待了他一般。”

 姜韻聽得心疼,顧不上付煜,抱起付澤往裡走:

 “殿下哭了?”

 “晗母妃這裡有好吃的糕點,殿下可要吃些?”

 她問過嬤嬤,念兒這般年齡吃些輔食,對身子無礙,甚至還有好處。

 付煜冷臉看向姜韻的背影,忽覺額角一抽一抽得疼。

 偏生他拿這對母子兩,絲毫辦法都沒有。

 他斥哼一聲:“慣得臭毛病!”

 張盛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聽見這話。

 也不瞧瞧是誰慣出來的?

 當然,這話,張盛也只敢在心中嘀咕兩句,面上還得捧著笑安慰道:“娘娘和殿下母子情深,皇上看著心中也高興不是?”

 豈能不高興?

 否則怎會一聽付澤提起姜韻,就立刻將付澤帶了過來。

 往日,他最不喜後宮旁人插手合頤宮一事,就怕有人借付澤搏寵,如今倒好,他生怕付澤真的會和姜韻母子情分淺淡,若真那般,付煜恐怕會後悔死。

 當初一事,本就是他愧對她。

 姜韻身子弱,那時太醫就明裡暗裡透露過,這一胎懷得不會安穩,可若打了這胎,姜韻未必會還有懷孕的機會。

 念兒可能會是姜韻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偏生他未查明真相,讓念兒和她斷了母子名分。

 付煜斂眸,掩下眸中那剎那間閃過的苦笑。

 念兒在姜韻腹中時,他忙在外,未能親眼看見她懷孕艱難,可她不在後,念兒所有近乎皆是他親力親為,付煜自己也說不清,這其中,幾分是對念兒的疼愛,又幾分是對姜韻的愧疚。

 內殿傳來女子和小孩似牙牙學語的對話,稚嫩又透幾分可笑,但付煜卻倏然放鬆了緊擰的眉眼。

 他掀開珠簾,看向抱著念兒的女子,她側著臉頰,巧笑如嫣,一顰一笑皆透柔情,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付煜心想,好在一切都不晚。

 只要她還在,那他就還有機會補償她。

 是夜,暗色濃郁得幾乎化不開,風聲吹動竹林沙沙作響,淺淡月色透過楹窗的縫隙悄悄爬進來。

 念兒早就嬤嬤抱了回去。

 內殿的破碎聲漸消,姜韻筋疲力盡地枕在男人懷裡,她後仰著修長的脖頸,不住輕喘著氣,微闔著眼眸,只她身上和臉頰皆香汗涔涔,那抹病色在春意下褪去,說不出的餘媚和嬌氣。

 付煜聽她輕喘聲,不由得眸色暗了些,他稍有禁錮女子腰肢的動作,就將女子嚇得一跳,匆忙睜開眼睛,一雙眸子染溼意地看向他:

 “別、皇上……”

 付煜撥開她浸溼的髮絲,喉結緩緩地一寸寸下移,他啞著聲說:“嗯。”

 可姜韻卻死死地閉上眸子。

 她只消看見男人眸中的暗色,就知曉,他如今說甚麼都是在哄騙她,皆不可信。

 沉沉浮浮間,姜韻緊緊攥住付煜的肩膀。

 待一切平靜下來後,姜韻早就昏睡了過去,付煜抱起她去清洗,俯身一點點打量過她眉眼。

 倏然,付煜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饒是付煜怎麼告訴自己,姜韻依舊滿心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姜韻這次回宮,陌生得讓他近乎快要認不出。

 只有在床第間,她不得不攀附於他時,付煜才能告訴他自己,她還是和從前那般,從未變過。

 翌日起身時,宮殿中早就沒了付煜的身影。

 熹微的日色透過楹窗灑進宮殿,層層輕紗床幔遮住,一條白皙如玉的手臂不著寸縷地橫陳在錦被上,餘了滿室的旖旎春色。

 劉福站在二重簾外,若隱若現可以看見裡面的春光,他有些呆愣,遂頓,他反應過來甚麼,立即低垂下頭,他有些不明所以,只好輕眨了眨微澀的眸子。

 素安進來時,險些羞紅了臉頰。

 “娘娘,醒醒,該是去請安的時辰了。”

 床榻上的女子似乎翻了個身,懨懨地聲音嬌氣傳來:“好睏。”

 細細軟軟的聲音,透著那事後的媚意,依依嬈嬈地膩在人心坎上,即便素安是個女子,都差些酥軟了骨頭,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回頭看了眼劉福。

 劉福擰了擰眉,直接道:

 “娘娘身子不適,麻煩素安姑姑去請太醫,奴才去坤寧宮替娘娘告假。”

 素安有些錯愕:“這、這可行嗎?”

 她回頭又去看娘娘,可娘娘自說了那句話後,就沒了反應,好似又睡了過去般。

 劉福見不得她磨蹭的樣子,擰緊了眉心:

 “娘娘的身子才是重中之重,誰不知咱們娘娘身子虛弱?素安姑姑在怕些甚麼?”

 自家娘娘要榮寵有榮寵,只請個假罷了,作甚這般心虛氣短的?

 劉福壓低聲斥道:“你伺候娘娘,就代表了娘娘的臉面,怎能這般小家子氣!”

 娘娘既想走張揚的路線,身邊的奴才就也得底氣滿滿,否則豈不是讓人瞧輕了去?

 素安被斥了句,也不敢再猶豫,立即答應了下來。

 內殿安靜下來後,姜韻緊閉的眸眼才似動了下,她輕緩地睜開眸子,眼底一片清醒,哪有一絲睏意?

 姜韻覷了眼殿外。

 她不禁又一次慶幸,付煜將劉福派了過來,有一個能猜到她想做甚麼的奴才,不知能讓她省多少心思。

 坤寧宮中。

 晗修容的位置上久久未來人,原本因新妃入宮而喧鬧的殿內漸漸安靜下來,皇后遲遲不散朝,淑妃都有些不耐煩了:

 “娘娘,這時間也不早了,不如散了罷?”

 皇后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水,平靜道:“還有人未到,請安怎能散?”

 淑妃一噎,不著痕跡地扯了抹冷諷。

 這麼晚了,若晗修容想來,恐怕早就到了,哪會拖到這個時候?

 皇后執意等下去,難堪只會是她自己罷了!

 又等了近一刻鐘功夫,眼看殿內妃嬪臉上快要浮躁起來,才見劉福的身影出現。

 皇后眯起了眸子:

 “你說甚麼?”

 劉福不卑不亢:“娘娘身子不適,剛請了太醫,恐不能來給皇后娘娘請安了,特意讓奴才來告假。”

 皇后扯了抹冷笑:

 “昨兒個晗修容還能伺候皇上,怎麼今兒就下不了榻了?”

 劉福臉上有憂色:

 “這、身子不適,咱們娘娘也沒法子啊!”

 不止皇后,哪怕在座的其餘人都不信劉福的鬼話,皇后冷聲道:“既晗修容身子不適,那本宮就吩咐敬事房將晗修容的綠頭牌撤下來。”

 “娘娘只是有些頭昏罷了,歇息一日也該好了,倒也不用這般麻煩。”

 劉福想讓娘娘睡個好覺,卻不代表想讓娘娘的綠頭牌撤下去。

 皇后打斷他:“話可不是像公公這般說,若到時晗修容將病氣染給皇上,誰擔待得起?”

 明白皇后打定了主意要將娘娘綠頭牌撤下來,劉福也就不再多說。

 劉福垂眸,勾了下唇角,躬身:

 “那奴才先回去伺候了。”

 劉福一走,皇后就立即讓人去了敬事房,然後打眼看向底下的妃嬪,不緊不慢道:

 “這宮中錦衣玉食,又有人伺候,你們可得將身子養好了,不能像晗修容這般,身子弱得只伺候皇上一日就下不得榻,能當甚麼用?”

 洛瑜在人群中,聽見皇后這般說,不由得擰了擰眉心。

 姜韻只不過身子有些不適,落入皇后口中,怎麼就好像罪大惡極了一般?

 她聽得心中有些不得勁,她直接站了起來,服了服身子:

 “皇后娘娘說得是,這日後,嬪妾可不敢生一點病,否則,豈不是沒用?”

 誰敢保證自己沒有一點頭疼傷寒的?

 但凡身子不適,就落了個沒用的名聲,誰受得住?

 洛瑜一句話直接將皇后的話頂了回去,看似恭敬實則嘲諷,讓皇后臉色稍冷凝下來。

 皇后認出了她是誰,而且洛瑜明面上也沒有不恭敬,皇后握緊了椅柄,神色寡淡:

 “洛嬪覺得本宮說錯了?”

 洛瑜垂頭:“嬪妾不敢,可生老病死,豈是凡人能阻擋的?”

 “不論是晗修容娘娘,還是嬪妾等人,恐都不會想要生病,更不敢背上一句沒用的名聲。”

 “皇后要求未免有些苛刻了。”

 啪——

 皇后狠狠地一拍桌!

 “放肆!”

 洛瑜卻比皇后想得果斷,她噗通一聲立刻跪了下來:

 “若嬪妾哪句話惹了娘娘不高興,還請皇后娘娘息怒!”

 她認錯,認得痛快。

 讓皇后一口怒氣堵在喉間,上不來下不去,委實憋得難受。

 賢妃不著痕跡地覷了眼洛瑜,心中稍搖了搖頭,這般敢愛敢恨的性子在宮中,若無人護著,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她不動聲色地打了個圓場:

 “娘娘消消氣,洛嬪剛進宮,還不懂宮中規矩,難免有些心直口快,娘娘大度,莫和她計較。”

 淑妃原沒有打算插手這件事,可她看不慣賢妃笑呵呵地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早年的事,讓淑妃和賢妃之間生了隔閡。

 當初亦是這般,賢妃用一張與世無爭的臉,讓她吃了悶虧。

 淑妃漫不經心地撥弄了下護甲,懶洋洋地嗤呵了聲:

 “本宮倒覺賢妃說得不對,如今新入宮的妃嬪膽子越來越大,若輕易放過了洛嬪,旁人有樣學樣,各個頂撞上位,那宮中還有何規矩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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