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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府中子嗣年齡皆小, 付煜特意將西廂院子隔開,付銘、小郡主和小公子皆住在其中。

 小主子都金貴,伺候的人都琳琅甚多, 頓時將西廂擠得滿滿當當。

 晗西苑,自王妃被禁足訊息傳來後,李良娣一夜未睡好,翻來覆去, 最終還是坐起來。

 安鈾聽見動靜, 從地上的被褥中爬起來, 忙忙點了燈:

 “主子這是怎麼了?”

 李良娣揉著額頭,面無表情:“小郡主和小公子都被搬進了西廂去,一個身嬌體弱,一個如今是殿下的心尖寶, 我的阿銘也不知會不會受欺負。”

 安鈾啞聲。

 她半晌才堪堪啞聲道:“主子是否有些多慮了,小世子和殿下這麼多年的父子情誼,難道還比不過兩位剛出世不久的小主子?”

 若安鈾不說這話尚好,她一說,李良娣就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輕諷。

 多年的情誼?

 若殿下當真顧及這些, 她和阿銘又怎麼會分開?

 王妃是她的死對頭,淪落至此, 她高興之餘,也難免有些兔死狐悲、甚至感同身受。

 都曾被殿下捧在手心寵過,如今也不過淪落至此罷了。

 李良娣深呼吸一口氣,她眸底是從未有過的清醒, 她呵笑了聲, 說:

 “王妃禁足一事傳來後, 我忽然就有些後悔了。”

 安鈾一怔, 有些不解:“主子後悔甚麼?”

 李良娣覷了她一眼:

 “後悔,當初王妃算計她時,我一言不發,甚至暗中推波助瀾。”

 瞧她和王妃的下場。

 姜韻再特殊又如何?她和王妃在府中,何曾沒有特殊過?

 皆是從旁人驚羨的目光中過來的。

 最後下場也不過如此罷了。

 若論起來,殿下也曾踏雪來探望過她,也曾為了王妃默默扛下人言,哪一點,不比對姜韻特殊?

 若順其自然,若她們不針對姜韻,若不叫姜韻有那麼多存在感,許是殿下自然會漸漸膩了姜韻。

 是她們將姜韻捧得太高,以至於殿下越來越珍視她。

 可如今一切皆晚了。

 佳人已經香消玉損,而活人總是爭不過死人的。

 安鈾嚇得一跳,忙四周看了眼,她壓低聲音:“主子快別說了,落入旁人耳,可還得了?”

 誰不知曉,如今姜韻和姜良娣幾個字都快成了府中的禁忌?

 自殿下出宮建府,自家主子就一直跟著,比王妃在府中的時間還久,即使如今落魄,在府中的人脈和根基也不是旁人可比擬的。

 就如她們知曉,秀珠其實是秀琦親自推入井中的,被淬錦苑的小分子親眼看見。

 後來鈴鐺的紐扣、還有鈴鐺房間的紅花皆是出自小分子之手。

 王妃一直以為小分子是她的人,所以使用的毫無忌憚,但卻不知,小分子從最開始,就是晗西苑的人,當時王妃尚懷著小郡主閉門不出,淬錦苑剛欲收拾時,她們就在做了準備。

 誰知最後,竟一箭雙鵰,不僅除了姜韻,甚至連帶著搬到了王妃。

 而且,小分子甚至還未暴露出來。

 即使事到如今,安鈾都在心中慶幸,幸虧當初聽了主子言,早早安排了人手進淬錦苑。

 想到此,安鈾輕輕搖頭:

 “誰能想到,秀珠跟了王妃這麼多年,居然會背叛王妃。”

 當初王妃早產,產房中的那抹暗香就是出自秀珠之事,她早就被蘇良娣不知不覺地收買,這件事,還是小分子不小心聽見,她們才能得知的。

 李良娣眉眼未抬:“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利益足夠,再忠心的人都有可能叛變。”

 察覺出這話中的消極,安鈾噤聲,不敢接話。

 李良娣眸子中透徹,本就嬈人的眉眼,越發讓人移不開視線,她眯著眸子:

 “我得讓阿銘回來才是。”

 沒有日夜相處的情分,只佔著一個生母的名頭,又有何用?

 況且,李良娣一想起西廂剛搬進去的小郡主和小公子,就忍不住心生煩躁。

 這二人情形越特殊,她的阿銘就越容易受委屈。

 **********

 這日,王府書房中。

 張盛站在案桌旁,他將茶水換新,不經意間覷見付煜落筆的奏摺,險些驚得手上動作一抖。

 幸虧他反應快,才沒叫茶水灑出來。

 付煜堪堪停筆。

 他比往日話越少,這些日子忙累,他許久未曾好生休息,撂下筆後,額角一陣疼,他擰了下眉,抬手撫上額角,在察覺有人走向他身後,剎那間,他竟有些恍惚:

 “……韻兒?”

 身後的人似一抖,駭得垂下頭:“奴才張盛。”

 付煜一頓,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臉色黑沉得十分難堪。

 張盛跪在地上,噤若寒蟬,大氣皆不敢喘一下。

 他瞧著殿下似有些頭疼,就想起往日姜良娣都這是這般替殿下緩解頭疼,也尋思著這般做,誰知竟引得殿下想起了姜良娣?

 付煜的語氣十分冰冷:

 “出去!”

 張盛鬆了口氣,立刻起身,還未推開房門,就被付煜叫住,他冷著聲音,堪似啞聲:

 “念兒最近如何?”

 這是付煜那日為小公子取的乳名。

 念兒,念兒,唸的是何人,張盛根本不敢去猜。

 張盛有些猶豫:“西廂只有三位小主子,難免有些凌亂,而且小主子們年齡皆尚幼……”

 張盛未將話說完。

 可言下之意卻很明顯,小主子們年齡皆小,哪離得生母?

 付煜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以至於,李良娣又一次嘗試著想將付銘接回去時,付煜終於未再拒絕。

 李良娣欣喜若狂,她親自帶人去接了付銘。

 彼時,付煜也在場,看著李良娣和付銘似失散許久的親人般抱在一起,李良娣摟著付銘,眼淚禁不住地掉,手輕撫著付銘的臉頰。

 付銘自幼和李良娣生活在一起,離開李良娣,他也不習慣,甚至經過此事,他好似懂事了許多,再未偷吃過糕點,那抹嬰兒肥短短半年時間,竟消了許多。

 他撲在李良娣懷裡,哭得近乎快要打嗝:

 “母妃、想母妃……”

 將李良娣的心皆要哭碎了。

 她擦了把眼淚,臉上神情極近溫柔,她細生慢語地說:“母妃也想念阿銘,母妃來接阿銘回去了,阿銘不哭。”

 付煜在一旁面無表情。

 他當初將付銘帶離李良娣,本就是為了給李良娣一個教訓,如今教訓得到了,付銘回去,也無甚。

 可他也同樣想讓付銘知道,後院的事不該他插手。

 付銘年齡尚小,日後還有機會去教導。

 終歸之前作為他的獨子,他疼愛了許久,如今見付銘哭成這般,付煜自也不會好受。

 尤其是付銘怯生生地看向他,小心問他:

 “父王,我可不可以和母妃回去?”

 往日,付煜來看望付銘時,付銘總會問可不可以回去砍母妃,皆被付煜擋了回去。

 付銘印象甚深,以至於,他聽見了李良娣的話,依舊有些不確信。

 付銘小臉上哭的皆是淚痕,怯生生地看著他。

 付煜不知為何,竟覺得這幕有些刺眼。

 他捏緊扳指,臉上情緒寡淡了些許:“自是可以。”

 付銘倒底年幼,並未察覺到甚麼,他高興地撲進李良娣懷裡。

 倒是張盛多看了眼自家殿下。

 自己的子嗣,眼中皆是母妃,即使知曉,這是常態,但擱殿下心中,許是也會有些不得勁。

 尤其,在大公子眼中,殿下許還是那個分開他和李良娣的壞人。

 冷眼旁觀著李良娣和付銘臉上的笑,付煜忽然轉身進了一旁的廂房,李良娣本還抱著付銘,餘光覷見付煜動作,一愣。

 付銘也停下來,他小眼神茫然又有點不知所措:

 “那裡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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