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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衛旬回府後, 想起姜韻的反應,總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在府中遇見衛椋時,他倏然愣在原地。

 “看甚麼?”

 暗啞低沉的猝然響起, 衛椋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習慣著一身暗色衣裳,負手而立,即使不說話, 渾身也讓人壓抑得難受。

 衛旬頓時回神,他覺得剛剛閃過那抹想法有些荒誕。

 可……

 衛旬抬眸,細細打量衛椋眉目。

 衛椋可以說是衛氏五官模樣生得最精緻的人,他生母就是因容貌而進的府,進府後甚得祖父寵愛,甚至可以說,衛椋如今這副唯我獨尊的性子,就是被祖父寵慣出來的。

 可後來, 祖父察覺到衛椋性子些許扭曲時, 已經管不了衛椋。

 甚至,祖父也捨不得去管他。

 衛椋生母去世後,祖父對其所有的思量就只剩了衛椋。

 姜韻眉眼精緻, 任是何人都不能睜眼說瞎話,說她長得不好。

 衛旬之所以怔住, 是因剛剛那剎那間一瞥,他竟覺得衛椋和姜韻的眉眼像了七分。

 可如今再細看, 他卻尋不出那分感覺。

 衛旬許久不說話, 衛椋虛虛眯起眸子, 將適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你在看甚麼?”

 衛旬擰眉, 堪堪問道:

 “侄兒有一事想問三叔。”

 衛椋淡淡地收回視線,若非衛鈺一事,他往日很少和衛旬有交流。

 不為其他,只因衛旬是徹徹底底的岐王黨。

 只念著他盡力尋衛鈺一事,衛椋還是稍稍頷首:

 “說。”

 衛旬沒察覺到他神色變化,還在驚覺今日的衛椋好說話:“三叔可還記得,堂妹樣貌是更像三叔些,還是……”

 後面的話,衛旬堪堪噤聲。

 畢竟,他也不知該如何去稱呼衛鈺的母親。

 好在他的話即使未說盡,也足夠旁人聽得明白他的意思。

 衛椋眉眼頓時陰沉下來。

 過了好半晌,就在衛旬以為自己又犯了他的忌諱時,衛椋才開口:

 “像她母親。”

 否則,他也不會在那時,不願再見衛鈺一面。

 說罷,衛椋眯眸看向衛旬:“你查到了甚麼?”

 若非查到甚麼,衛旬不會忽然問起此事。

 衛旬沒有證據,根本不敢將姜韻和衛鈺牽扯在一起。

 畢竟如今姜韻的身份也不簡單,而是岐王府中有孕的後院主子,衛椋的確稱得上位高權重,可如今姜韻身份也稱得上一個貴字,誰讓她攀上了皇家。

 衛旬苦笑著搖頭:

 “讓三叔失望了,侄兒只是今日遇見了一個和三叔幾分相像的女子,遂才多問了一句罷了。”

 衛椋眉眼情緒淡了去:“她更像她母親。”

 換句話說,衛椋根本不認為衛旬看見的是衛鈺。

 他十餘年未見衛鈺,但他印象甚深,他的衛鈺和她的孃親眉眼間足有七分相像,一舉一動間皆有那女子的身影。

 衛旬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也頗覺得自己魔怔了。

 這世間相像的人許多,他怎麼就將姜韻和衛鈺牽扯在了一起?

 莫不是最近查詢衛鈺太耗心神,才將任何不對的人皆懷疑上了?

 只不過,姜韻的反應還是在衛旬心中留下痕跡,他擰起眉眼,又問了句:

 “不知三叔可有那人畫像?”

 遍尋莫府,也找不到莫蓉的一張畫像,自從十餘年前,整個莫府就當莫蓉死了。

 這件事過了那麼多年,莫蓉身為女子,雖名聲遠傳,但真正見過她的人,卻沒有幾個。

 所以,至今為止,衛旬還不知莫蓉長得何模樣。

 他也有些幾分好奇,能讓衛椋只見一面,就強取豪奪,甚至十餘年久久不忘的女子究竟長了何種傾國傾城的模樣?

 衛椋臉色一僵,眸中漸漸染上陰鷙:

 “你問過這個作甚?”

 這些年根本沒有人敢和衛椋提及莫蓉。

 衛旬頂著他的視線,不卑不亢道:“三叔想尋堂妹,可如今唯一的證據,就只有三叔說的,堂妹和三嬸極像,可侄兒如今連三嬸是何模樣都不知道,該如何尋人?”

 衛旬最終還是喚了莫蓉為三嬸。

 衛椋呼吸沉了幾分,卻未曾反駁。

 不知過了多久,長廊上氣氛十分凝靜,他才幹澀出聲:

 “……有。”

 衛旬抬頭看他,沒再說話,可他的意思卻十分明顯。

 衛椋倏然冷下臉,轉身離開,只撂下一句話:

 “過幾日,我讓人給你送來。”

 姜韻根本不知衛府中發生的事,她被鈴鐺堵住了廂房中,剛用了安胎藥。

 她被苦得小臉皆蹙在一起。

 鈴鐺替過一杯清水給她漱口,還在碎碎念念:

 “殿下這次可生氣了,讓奴婢盯著姐姐用藥,不得胡思亂想。”

 姜韻無奈。

 她攏了攏眉心,在鈴鐺不斷的話中,想起今日的事,心中輕嘆了口氣。

 姜韻素來不愛和付煜撒謊。

 她清楚地知曉,一個謊言總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謊,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真相大白那天。

 她今日騙了付煜。

 用在姜府的身世,將今日的事態糊弄了過去,可不代表,她身世曝光那日,就無事了。

 遂頓,姜韻扯著唇角搖頭。

 這世間知曉她不是姜韻的人,皆不在世上了,她有甚麼可擔心的?

 另一側的付煜,剛出府就停了下來。

 張盛頓住,不解地看向付煜:

 “殿下,怎麼了?”

 付煜不緊不慢地耷拉下眸眼,他輕輕摩挲著扳指,忽然平靜道:

 “你去查件事。”

 張盛臉色一正,豎起耳朵。

 “查查姜韻父母去世後,她身上發生了何事,一五一十地查清楚。”

 付煜說這話時,臉色堪稱平靜。

 他對姜韻的話根本沒有懷疑,如今特意去查此事,不過是記起太醫那句心病還須心藥醫。

 他倒想知道,姜韻在姜府時,究竟遭遇了甚麼?

 張盛沒想到付煜會有這般命令。

 他暗戳戳地偷瞄了付煜一眼。

 後院各位主子進府時,也不曾見過付煜去查她們的經歷,頂多知曉她們是出自何府。

 可輪到姜韻,就要將其身上的事一五一十查清。

 這其中差距莫名有些大了。

 不待張盛想完,就聽付煜又撂下一句:

 “查查姜府的底細。”

 付煜眉眼不抬,冷淡地沒有一絲情緒,平靜道:“隨意尋個苦主,本王不想見姜府太過安生。”

 張盛忙忙應聲。

 他心中不由得嘀咕,這姜韻姑娘的枕邊風,倒是吹得甚好。

 如今還未如何,殿下就開始為她濫用私權了。

 這日後誕下子嗣,可還得了?

 王府中,秋籬院。

 錦繡快速走進內室,掀開珠簾,陳良娣臥在軟榻上,動作甚輕地翻著書卷。

 錦繡輕手輕腳地走上前。

 陳良娣聽見動靜,稍抬眸,就聽錦繡小聲地說:

 “主子,奴婢聽說今日前院請太醫了。”

 “聽藥房那邊說,前院取了許多貼的安胎藥。”

 是藥三分毒。

 即使是安胎藥,也是如此。

 前院那位,這般取用安胎藥,必然是因府中胎兒不穩。

 所以,錦繡得了訊息,就忙忙回來稟告給了陳良娣。

 陳良娣臉色神色一動不動,她又垂下眸眼,將視線落在手中的書卷上。

 就在錦繡還想說些甚麼時,才聽她淺淺淡淡地說了句:

 “日後不必去打探前院的事情。”

 錦繡噤聲,臉上皆是不解:“姜韻有孕後,後院的主子皆小心探聽前院訊息,不止奴婢一人……”

 陳良娣打斷她:

 “不必多事,她很快就會進後院的。”

 錦繡驚訝:“怎麼可能?殿下連貴妃的提議都拒絕了!”

 這府中沒有秘密,尤其是宮中貴妃做事毫不留情,恨不得立刻打王妃的臉。

 所以,她們皆知曉,貴妃想讓殿下儘快給姜韻名分,可卻被殿下拒絕了。

 也因此,後院的主子不知對王妃多了多少敬意。

 陳良娣稍稍搖頭:

 “後院事態皆平,殿下不會再委屈她。”

 錦繡還是不信,她小聲嘀咕:“可淬錦苑都停止了收拾。”

 陳良娣輕抬眸,好笑地問了句:

 “淬錦苑自殿下去定州前,就一直在收拾,你覺得幾個月過去,還有甚麼可收拾的?”

 那日殿下和她的說,可絲毫不像是不想給姜韻名分的樣子。

 況且,殿下心中也清楚,他不可能一輩子將姜韻擋在他的庇護下。

 姜韻總要進後院的,這才名正言順。

 陳良娣不想和錦繡再談這事,她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

 “隔壁的,又被王妃叫去了嗎?”

 錦繡被這話吸引去心神,臉色情緒複雜,點了點頭:

 “奴婢早上出院子時,就見蘇主子被正院的人請走了,如今天都快暗了,還未回來呢。”

 昨日,她親眼看見蘇良娣回來的樣子,表面好似甚麼都沒發生一把,可在蘇良娣快進院子時,卻是腿腳都軟了,直接倒在地上。

 這才短短几日,蘇良娣就被□□地和往日判若兩人。

 錦繡搖了搖頭:

 “這後院折磨人的法子太多了,也不知王妃倒底怎麼她了。”

 陳良娣不著痕跡地輕眯眸子。

 王妃的態度,說明了很多事情。

 若真的如她所猜想那般,哪需要王妃做甚麼?

 蘇良娣自己就能將自己嚇死。

 陳良娣不得不叮囑錦繡:

 “日後離蘇良娣遠一點。”

 錦繡不懂主子的小心翼翼:“她一切地位皆是王妃給她的,如今沒了王妃,她還能耍甚麼威風?”

 陳良娣覷了她一眼:

 “被逼急了,誰知道她會做出甚麼?”

 正如陳良娣所說,剛出正院的蘇良娣都快被王妃逼瘋了。

 她回頭看向正院的牌匾,袖子中的手輕顫著緊握在一起。

 阿翹心驚膽顫地扶住她,蘇良娣倏然轉身,眸子中似淬了毒,全然沒了往日那股溫柔勁,她啞著聲說:

 “和側妃說,我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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