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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2022-09-20 作者:屋裡的星星

 付煜出來時, 院中除了來來回回不斷進出的婢女外,不論是真是假,其餘人皆是一臉擔憂地看向產房方向。

 院中一片安靜, 他剛出來,李側妃就快步走近:

 “殿下, 王妃姐姐情況如何?”

 她輕擰著眉, 也不知是擔憂還是旁的情緒,

 付煜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並非未經歷過這般情形,王妃的痛呼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她這句話問的和沒問一樣。

 李側妃似看出付煜在想些甚麼, 臉上的笑且頓,心中有些惱。

 如今這情形, 她能說些甚麼?

 她依著情面一番關心,到了殿下眼前,反倒成了廢話一句了?

 付煜不知她心中作何想, 他有些不耐地耷拉下眉眼。

 姜韻有孕,為了姜韻和其腹中子嗣安全, 他不得不提前回長安, 早些日子繁忙,後又一路奔波回府,其實他也是疲乏不堪。

 一樁樁的事堆在一起,饒是付煜,心中也不由得生了分煩躁。

 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他剛回長安,尚未來得及進府, 就傳來王妃早產的訊息。

 他眸色些許暗沉, 冷眼掃向李側妃, 最終落在一旁低著頭的張盛身上,冷聲道:

 “本王離府前再三吩咐你照顧好王妃,你就這麼辦事的?”

 張盛伺候他多年,可以說是他用的最順手的人。

 他何時離府,身邊不帶著張盛?

 這次定州行,他勢在必得,特意將張盛留下,所顧慮不就是王妃的身子?

 付煜不冷不熱的一句話,仿若沒甚情緒一般。

 可張盛卻是倏地心下一緊。

 他心中苦笑,知道殿下是真的心中生了怒。

 殿下本就在意子嗣,況且這還是殿下的嫡子,如今王妃早產,幾欲碰了殿下的底線。

 張盛砰得一聲跪地,將頭壓得低低的:

 “奴才辦事不力,求殿下責罰!”

 他這一跪,院內的氣氛越發壓抑,只聽得產房中王妃壓抑不住的哭喊聲,撕心裂肺般,卻偏生透著一股將要竭力的虛弱。

 姜韻沒管付煜那邊,她跟著殿下去往定州,不論王妃一事是否有旁人作祟,都與她無關係。

 姜韻抿緊唇,緊緊盯向產房的方向。

 那一盆盆血水傳來的濃郁腥味,讓她幾乎快要作嘔出來。

 但她卻強行忍著。

 她不是沒見過女子生產。

 在宮中時,妃嬪有孕的不在少數,甚至當初延禧宮偏殿的琪貴人難產時,她就在一旁冷眼看著,絲毫無動於衷。

 如今卻是不同,許是身子的不適,叫她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甚至,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了一抹恐慌。

 “姐姐?”

 鈴鐺擔憂地扶著她,心中有些著急不安。

 她和姜韻貼身相處近半載時光,即使不算了解姜韻,但她也看得出來,如今姐姐的情緒不對勁。

 鈴鐺說不出甚麼來。

 只覺得姐姐如今的情形,就好似她年幼時孃親夢魘時的模樣。

 自己將自己困住。

 她忍不住喚了一聲。

 就是這一聲,讓姜韻回了神,她死死咬唇,強迫自己清醒著,堪堪擠出一抹笑:“我沒事。”

 付煜也聽見動靜,回頭一看,臉色近乎要沉下來。

 他轉身,幾步跨到姜韻身邊,將人拉進自己懷裡,也正因此,他才察覺到女子身子軟得厲害。

 付煜倏然一頓,他斂眸看向女子煞白的臉色,壓著一層怒意:

 “哪裡不舒服?”

 姜韻沒有拉仇恨的想法,她扶著付煜的手臂站好,掐緊手心,在說實話和強撐中選擇了實話實說,她攏著眉心,朝一旁婢女端著的血盆看去,勉強抿起唇,堪堪輕聲無力說:

 “殿下,我沒事,只好像有些聞不得血腥味。”

 付煜稍頓,眸底似閃過一抹懊悔,他見過李側妃和王妃有孕時候的模樣,自然知曉有孕的女子有多難伺候。

 甚至用一句矯情形容都可。

 莫說血腥味,即使一點異味,她們皆上吐下瀉。

 姜韻剛經過車馬勞頓,如今能憋到這時候不說話,倒也是她能忍。

 付煜覷了她的臉色。

 知曉她未說盡實話,她眸子中的不安和恐慌藏得再好,也不由得洩了些出來。

 付煜說不清自己是何情緒。

 似有些不虞,又似有些心疼,諸多情緒混在一起,叫付煜自己也理不清。

 最終,他只沉了眉,鬆開姜韻,對一旁劉福道:

 “將你姜主子先送回去。”

 總歸她留在這裡,也沒甚用處,萬一被王妃的模樣嚇到,那倒得不償失。

 另一側,李側妃臉色有些難堪。

 後院一眾主子皆在這裡,殿下眼中居然只看得見一個姜韻。

 外人皆道她有寵在身,在府中地位堪比王妃。

 只有李側妃自己心中清楚,殿下待她,不如待王妃的十分之一。

 可世人只看得見表象罷了。

 無人知曉,李側妃在王妃進府後的三年,心中的百般滋味。

 和她相比,殿下素來皆是站在王妃那邊的。

 至於讓旁人覺得她身負盛寵,除了付銘的原因外,李側妃心中也隱隱約約猜得到些許。

 任何地方,皆需要平衡。

 後院也是如此。

 只要後院不出亂子,王妃一家獨大,對殿下來說,可未必是甚麼好事。

 若非如此,殿下怎會讓她對王妃放肆?

 殿下在乎嫡庶之分,也甚在意王妃,可偏生王妃如今正在產房中,結果不明的情況下,殿下居然還分得出心思去關心姜韻。

 她越過眾人,視線直直落在姜韻身上。

 姜韻自然察覺得到李側妃的視線,可她卻只作不知。

 今日李側妃特意送上的這份大禮,她總有一日會還回去,之所以隱而不發,只不過是因如今她位卑於人罷了。

 姜韻仰頭看向付煜,有些遲疑地看向產房:

 “可是……”

 付煜打斷她的話:“這裡用不到你。”

 似怕她會執意留下,付煜擰眉加了句:

 “你若再出了事,不過是添亂罷了。”

 一句話,說得姜韻渾身不自在,她咬緊唇瓣,堪堪垂眸,輕聲吶吶道:“那我聽殿下的。”

 付煜說完那話,其實也有些後悔。

 尤其在女子臉色生白後,他立即移開了視線,就聽女子小聲地說:

 “娘娘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付煜偏頭看去,就見她眸中一抹擔憂直面朝他迎來,還夾雜著些許不安。

 付煜自然知曉她這份不安從而何來。

 他心底有些惱。

 莫非他就是這麼不分是非的人?

 和她無關的事,皆會怪罪到她身上?

 姜韻待他素來會裝可憐,對著她,他一句狠話也說不出來。

 可姜韻走後,付煜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他涼涼掃了眼張盛,負手而立,沉聲說:

 “繼續。”

 張盛心中有些惋惜。

 若姜韻姑娘還在院中,哪怕為了照顧姜韻姑娘如今的身子,殿下也會壓著些脾氣。

 頂著殿下稍涼的視線,張盛忙低下頭:

 “奴才一直派人守著正院,直到殿下回府時,王妃也一直未出意外。”

 換句話說,張盛心中也覺得自己冤枉。

 特意挑在殿下回府時候,將姜韻姑娘有孕的訊息透露給王妃知曉,這擺明了是有人精心算計。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他時刻謹慎一點都不敢鬆懈,可誰知曉,就這樣,還是讓人鑽了空子。

 張盛話音甫落,李側妃就徐徐添上一句:

 “昨日妾身還聽說,姐姐本想親自去迎殿下回府,誰能料到……”

 她沒說完,就嘆了一口氣,似甚是惋惜。

 付煜緊緊按住扳指,因付銘之故,他素來對李側妃不會過多苛責。

 可李側妃如今的話,卻是讓他氣極反笑,臉色倏地冷下來:

 “夠了!”

 李側妃一頓,驚疑不定地看向付煜。

 付煜扯了扯唇角,掀起眼皮子看向她:

 “側妃是在說府中不該有人懷孕,還是在說王妃善妒?”

 即使李側妃話中的確有這抹含義,但被付煜挑明時,李側妃臉上依舊剎那間褪盡了血色,砰一聲跪地,院子中頓時烏壓壓地跪了一片。

 即使她和王妃素來不和,但妄議王妃善妒的罪名,卻也不是她能擔得起的。

 對李側妃的動作,付煜眸色都未動一下,只平靜地說了一句:“你管著後院,卻叫王妃早產,李氏,你難逃其責。”

 從側妃到李氏,只一個稱呼的轉化,卻叫院中的人頓時噤若寒蟬。

 殿下素來寵愛側妃,甚至往日王妃為難側妃時,殿下也隱隱護著側妃。

 如今殿下忽然對側妃生怒,叫旁人心驚不已。

 就在李側妃身後,陳良娣垂著眸,心中無奈。

 側妃想要作甚,她隱約猜得到些許。

 她不知側妃可察覺到了,但適才姜韻一開口,她就聽出了姜韻和以往的不同。

 即使姜韻在府中的身份一直有些說不出的微妙。

 但姜韻自身卻是頗為規矩。

 一口一個奴婢,叫人根本抓不著她的錯。

 可方才,姜韻和殿下說話時,卻沒用“奴婢”自稱。

 她打眼瞧著,姜韻並非得寸進尺之人,那叫姜韻能有這般變化的原因,只可能是殿下特意要求。

 連姜韻自稱奴婢,殿下都覺得不喜。

 側妃憑甚會覺得,殿下會因王妃一事遷怒姜韻?

 畢竟,在這件事中,姜韻何其無辜?

 陳良娣稍稍抬頭,卻沒看向付煜和李側妃,而是朝一側的產房看去。

 她曾經不解,王妃娘娘性子不算和善,怎會任由世子一稱呼流傳下來?

 可如今,她卻是有些明白了。

 陳良娣忍不住心中搖頭。

 定國公府走出來的嫡女,即使被情愛衝昏了頭腦,卻也不是傻子。

 只盼著王妃這一胎,不要是嫡子,否則,這府中的天恐是真的要變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也不知側妃娘娘可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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