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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2022-07-16 作者:屋裡的星星

 “噗通——”付煜話一落,秀琦就跪在了付煜面前,將李側妃今日說的話全抖了出來。

 “殿下,我們娘娘貴為正妃,李側妃卻以下犯上指責娘娘,娘娘是因李側妃的不敬所氣結啊!”

 秀琦的話必然帶著些主觀色彩,但即使如此,姜韻聽到這裡,也大致猜到了今日所發生的事情。

 不過,姜韻聽了這番哭訴,卻不覺得王妃會討得了好。

 李側妃不敬是真,可李側妃的話裡話外,皆是為殿下著想,殿下不可能沒有絲毫動容。

 她隱晦地覷向殿下,果然殿下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在秀琦哭罷,頃刻之間,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秀琦的哭聲頓了頓,許是她察覺到了付煜的態度,聲音漸漸變小,到最後驀然噤了聲。

 倏地,床幔被掀開,裡面的王妃露出身影,姜韻餘光掃過去,險些沒忍住眼中的驚訝。

 王妃臉色白慘慘的,身子消瘦,唯獨小腹微微隆起,明眼人一看,就知曉她這胎懷得艱難。

 她強撐著身子起來,付煜臉上終於有情緒,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沉聲微怒:

 “你做甚麼?”

 岐王妃本就體弱,付煜稍用了些力,她就動彈不得,即使如此,她依舊高昂起頭,直直看向付煜,咬聲一字一句道:

 “殿下是否和李側妃一般,覺得妾身無理取鬧?”

 付煜移開視線:“你想多了。”

 岐王妃見他看都不看自己,心中一陣悲涼。

 她想多了?

 他可敢看著她的眼睛說出來?

 岐王妃身子微顫著,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漸漸平穩住身子,啞著聲說:“不論殿下如何看,妾身覺得妾身沒錯。”

 “妾身和殿下夫妻一體,旁人心疼殿下為難,妾身又如何不心疼?”

 付煜眸色晦澀難辨地看向她,若真如她所說,她這些日子做的又是何事?

 岐王妃迎上他的視線,猜到他的想法,倏地慘然一笑:

 “但殿下可有為妾身想過一分?”

 “李側妃說得如此輕巧,不過是因事未發生在她身上,折的是妾身的臉,她自然無所謂,可以毫無顧忌地說著心疼殿下的話。”

 岐王妃死咬住唇,忍著眼淚,她是岐王妃,是站在付煜身旁的人,和旁女子不同,她不可效仿那些哭哭啼啼的作態。

 她挺直了脊背,將話掰碎了說給付煜聽,可誰知曉她心中的難堪?

 這話她若不說,殿下不理解,可她說了,殿下就真的能設身處地為她著想嗎?

 岐王妃不知曉,她甚至都不敢看向付煜,閉上眼,似是平靜地問:

 “殿下還是覺得妾身在無理取鬧嗎?”

 姜韻垂眸站在付煜身後,緊緊掐住手心。

 她沒想到岐王妃會和殿下說了這番話,毫無保留地將心底話說出來。

 姜韻不著痕跡地看著付煜稍擰眉心,遂後眸底那絲不耐漸漸散去,她就知曉,岐王妃的這番話,殿下聽進去了。

 不經她人苦,莫勸她人善。

 世人皆難做到,總站著說話不腰疼,可殿下卻是體諒。

 眼瞧著岐王妃和殿下的相處方式,姜韻隱隱約約有些猜到為何岐王妃性子算不得謙和溫善,進府後卻一直得殿下寵愛了。

 一個捨得臉面說,一個忍著耐心聽,若無旁人作破壞,這二人也算得上一對佳眷。

 只可惜,殿下生在帝王家,這輩子不可能只守著王妃一人,註定兩人之間會有波折。

 待那時,岐王妃可還願意繼續坦白心聲,殿下可又還有耐心聽?

 姜韻眸色稍深了些,她在宮中待得久了,見慣了女子榮寵又衰落,對於眼前這所謂的溫情脈脈自然不會太過看重。

 若這二人果真情深,王妃今日又至於被李側妃氣得臥床不起,而李側妃卻丁點兒處罰都沒有?

 付煜手搭在王妃肩上,輕拍了兩下,算作安慰。

 只這簡簡單單的動作,岐王妃卻險些溼了眼眶,她別過頭,深呼吸了幾口氣,道:

 “殿下剛下早朝,想必還未用膳,在正院用吧?”

 付煜沒有拒絕的道理。

 有付煜擋在前面,岐王妃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姜韻,對此,姜韻不僅沒覺得被忽視,甚至還鬆了口氣。

 付煜留在正院用早膳的訊息剛傳出去,晗西苑就收到了訊息。

 彼時,李側妃正和府中唯一的小世子付銘說著話,訊息一傳來,她眉眼就稍冷了些,下一刻被稚嫩的孩童聲打斷:

 “母妃,你怎麼了?”

 付銘仰著白白嫩嫩的臉蛋,眼巴巴地看著李側妃,有些不懂,母妃為甚麼忽然就不高興了?

 他雖年齡小,但自幼在帝王家長大,對府中格局也只是有些懵懂。

 他伸出白嫩的手,伸到李側妃面前,張開手,露出手中藏著的糕點,奶聲奶氣地說:“母妃不要不高興,糕糕給母妃吃。”

 李側妃回神,就見阿銘舉著糕點的模樣,眉眼的冷意頓散,輕點他額頭,嗔道:

 “又瞞著嬤嬤偷藏糕點了?”

 付銘也知偷藏糕點不對,頓時心虛地想將糕點藏起來。

 李側妃笑著搖了搖頭:“罷了,今日阿銘聽話,這糕點算是母妃獎勵阿銘的。”

 付銘眸子一亮,他素來被管著不許多用糕點,得了母妃的話,剛想將糕點吃下,忽地一頓,猶豫地將糕點舉給李側妃,堅定地說:

 “母妃吃,吃完糕糕,心情好。”

 李側妃驀然心中一軟,哭笑不得:“好好好,母妃吃。”

 陪著付銘玩鬧一會兒,見他有些睏覺,才叫嬤嬤將他帶回去休息。

 等付銘身影消失後,李側妃臉上的笑才漸漸淡下去,她斜睨向安鈾:

 “阿銘身邊的嬤嬤罰三月月奉,阿銘年齡小,自制力不夠,她們卻不該翫忽職守。”

 安鈾立即應下,知曉自家主子將小主子看得最重,絲毫不敢替嬤嬤求情。

 主子特意吩咐過,不許小主子多用糕點,那些嬤嬤居然讓小主子偷到糕點,還暴露在了主子面前,的確是辦事不力。

 李側妃慢條斯理地撫過手指,她對於付銘素來是誇多於罰的。

 她幼弟年少時跟在嬤嬤身邊,孃親望子成龍,素來管教甚嚴,導致後來,幼弟竟和嬤嬤比和孃親還要親近。

 例子在眼前,李側妃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付銘做錯了事,她會罰其身邊的嬤嬤,久了,照顧付銘的嬤嬤自然知曉該如何做。

 李側妃遂又想起方才被付銘打斷的事,冷呵一聲:

 “殿下倒真是憐惜她。”

 她在正院說的那些話,不止是說給王妃聽,又何嘗不是說給殿下聽?

 可即使如此,殿下居然還陪著王妃用膳。

 李側妃幾不可察地眯起眼眸,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我便不信,殿下能忍她多久……”

 ********

 姜韻跟在付煜身後回到前院時,已快近午時了。

 她醒來後就去伺候付煜洗漱,還未來得及休息,就被王妃傳召了去,連早膳都未來得及用,如今早就覺得飢腸轆轆。

 一路跟著付煜進了書房,還不待她尋著藉口退下,就見付煜坐在案桌前,掀起眼皮子掃了她一眼,道:

 “過來。”

 姜韻一頓,應了一聲是,遂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她剛在案桌旁站穩,就聽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外面等了多久?”

 姜韻慢了半拍,才知曉付煜問的甚麼,她似遲疑了下,才緩慢道:

 “殿下回來得早,奴婢未等多久。”

 付煜抬眸多看了她一眼,對她這個回答,未作表示。

 他持筆點了下旁邊的墨硯,平靜道:“研磨。”

 她在宮中也常做這事,付煜知曉這點,遂也沒問她會不會。

 姜韻輕咬唇,似想說些甚麼,可還未等張口,忽地就聽見一陣輕響聲。

 倏然,姜韻漲紅了一張臉。

 付煜明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視線下移,落在姜韻被腰帶束住的小腹上。

 姜韻被盯得面紅耳赤,無措地伸手遮住小腹,止不住羞愧道:

 “殿、殿下快別看了……”

 她在宮中是貴妃的貼身宮女,莫說捱餓了,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一些世家小姐,若是不得寵的,恐怕還沒有她過得好。

 女子窘迫得像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吹彈可破的臉頰上似落了一抹紅霞,付煜眸底幾不可察地閃過一抹笑意,很快消散不見:

 “還未用早膳?”

 姜韻低垂著頭,似想自己藏起來,嗡嗡地說:“殿下剛走,奴婢就去了正院。”

 她只有這時,語氣中才帶了抹似撒嬌的調調,和平時的溫和不同,軟乎地恨不得讓人將心尖都化了。

 不得不說,付煜對她這難得的模樣,也頗為受用。

 但付煜也沒甚惡趣味,還不至於讓她忍著飢餓在這兒伺候,頓了頓,付煜才朝外道:

 “張盛,送些糕點進來。”

 非是他不許姜韻去用早膳,而是,如今快近午時,若她用得多了,怕是要錯午膳了。

 他難得的體貼,姜韻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臉頰上的燒紅不減反增,她越發輕聲地說:

 “奴婢謝過殿下。”

 付煜睨了她一眼。

 他傳了糕點,卻未說是給她用,她倒是自覺。

 只不過,這話他只在心中想想,並未說出來,眼前女子本就臉皮消薄,若說了出來,恐她會真的羞愧難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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