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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2022-02-21 作者:桑沃

    第九十章

  房間裡光線很暗。

  朦朧的,半昏沉的光將不大的空間全數籠罩,空氣彷彿陷入了停滯,悄無聲息地凝在那裡。

  少年的小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間,散亂的發遮蓋住臉頰,在半黑的房間裡顯地過分白皙。

  他眼眸半張,嘴唇濡溼。

  顫抖的細小鼻息噴吐在男人的掌心裡。

  穆珩感到自己的喉嚨深處燒起了極幹極燥的火,心跳的聲音變得極響亮。

  心裡彷彿有一隻永不滿足的,渴血的獸在躁動。

  即使如此,穆珩還是清楚地意識到了時安的不對勁。

  他聽到自己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問道:

  “你這樣多久了?”

  男人的手指蒼白有力,輕柔而無法抗拒地托起少年的臉頰。

  穆珩垂下眼,用深不可測的目光定定地審視著時安。

  “你吃了甚麼東西嗎?”

  時安茫茫然地張開雙眼,眼睫下的漆黑眼瞳彷彿被水洗過似的,清澈而無焦距。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

  “嗯……”

  似乎沒有將穆珩說的半個字聽進耳中。

  穆珩彎下腰,手掌托起少年纖細的脊背,直接將他從凌亂的床鋪間抱了起來。

  “走吧,我帶你去——”

  話還沒有說完,脖頸間突然重重一疼。

  穆珩眉頭猛地一蹙。

  時安張開嘴,兇狠地咬在了他的鎖骨上,他的牙齒細白尖利,但是在第一下之後就喪失了氣力,與其說是發洩,不如說是**。

  穆珩呼吸窒澀。

  他按在時安脊背上的手掌下意識地收緊了一瞬。

  修長有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青色的暗河在蒼白的面板下蜿蜒,彷彿在用強大的意志力遏制著某種衝動。

  時安對此毫無所覺。

  他用牙齒叼著那一小塊薄薄的皮肉,軟綿綿地啃著,彷彿這樣就能將這種古怪而不受掌控的感覺宣洩出來。

  穆珩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手,捂住時安的嘴巴,將他一點點地從自己的頸間推離。

  “……別胡鬧。”

  男人的聲音很低,已經啞的不成樣子。

  下一秒,溼潤柔軟的觸感從掌心中一掠而過,舌尖冰涼涼的,從掌心的紋路間擦過。

  穆珩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僵硬緊繃。

  他緩緩垂下眼,看向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少年,對方半張著眼,神情懵懂,完全沒有自己剛剛舔過別人掌心的自覺。

  “很難受?”

  男人的聲音變得平靜而柔和起來。

  時安點點頭。

  捂在嘴上的掌心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灼熱的指腹,

  對方的手指有力的按在他的唇肉上揉捻著,一點點地探入口腔中,用極耐心的態度摸索探尋著。

  穆珩的眼眸低垂,一雙深邃的藍色眼眸被壓抑成了永夜般的墨色。

  “需要我幫忙嗎?”

  時安眨了下眼。

  他不太清楚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確實很希望有人能幫幫他,但是一種本能的危險感在心中升騰,讓他有些猶豫。

  穆珩俯下身,貼在少年滾燙細膩的耳邊,嗓音低啞,帶著一點誘哄的意味:

  “放心,我甚麼都不會做的。”

  時安被溫暖的體溫包圍著,鼻端縈繞的氣息熟悉而好聞。

  他昏頭昏腦地點了下頭。

  穆珩一手按在時安的脊背上,感受著對方身軀細小的戰慄,張嘴咬住自己另外一隻手上的手套,慢條斯理地將另外一隻手從布料的禁錮中解放出來。

  烈焰無聲地在幽暗的藍色眸閃爍,像是燃燒的黑暗之火。

  穆珩的聲音輕柔低啞:

  “讓我來幫你。”

  “放鬆。”

  *

  時瑞在房間內艱難地踱步著,焦慮地啃著自己的手指甲,許久之後,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鼓足了所有的勇氣,用顫抖的手指從枕頭下掏出了通訊器。

  在上次分別之後,對方刻意叮囑他,絕對不要主動聯絡。

  可是,時間已經太久了,時瑞一直無法得到任何可靠的訊息,這讓他十分的不安。

  他試著向著對面撥去。

  黑屏。

  無人應答。

  時瑞咬緊牙,眼底微微溼潤。

  他隱約有一種感覺。

  自己似乎成為了棄子。

  另外一邊。

  黑袍人垂下眼,掃了眼自己手中的通訊器,漠然地將它關掉,塞入衣袍內。

  緊接著,他緩慢地向著不遠處的漆黑山洞走去。

  山洞內昏暗黑沉,狹窄的洞穴道路十分幽暗,每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就是一個造型古拙的石質火臺,雖然有光,但是火焰卻是暗的,只能隱隱驅散些許黑暗,勉強照亮眼前的道路。

  眼前的這條路已經走過千遍萬遍,但是黑袍人走的仍舊很慢。

  不是因為光線。

  他似乎受傷了,半拖著一條腿,在地面上摩挲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不知多久,黑袍人終於抵達洞穴的深處。

  最中央是鮮紅的圖騰,除此之外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中,看不清晰。

  “你還活著。”黑暗中傳來陰沉的聲音。

  黑袍人艱難地單膝跪下:“是。”

  “但是你失敗了。”

  “是。”

  黑袍人用嘶啞的聲音回答道。

  如果不是身上攜帶著來自巨龍的道具,他可能都無法保下一條命,但即使如此,龍焰的可怕程度也是他這種人類能夠承擔的。

  被灼傷的位置,無論是醫藥還是魔力都無法治癒,無時無刻不在滴滴答答向下流膿。

  “怎麼回事?”

  黑暗中的人問道。

  “巨龍大人對我們的計劃似乎並不滿意。”黑袍人深深地垂下頭顱,用沉痛的聲音答道。

  他單手按在自己受傷的膝蓋上,身體微微發抖。

  但是,他卻像是並沒有感受到疼痛一樣,反而更像是在歡欣中戰慄。

  “但是,您放心,我已經想到了方法。”

  “哦?”

  “希望您能夠允許,讓我利用那些來自巨龍大人洞穴中的財寶。”

  “這一次,我必然不負眾望。”

  *

  穆珩俯下身,在少年濡溼顫抖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我在樓下等你。”

  說完,他整了下自己散亂的衣領,轉過身,向著房門外走去。

  房間內剩下了時安一人。

  他眨了下眼,最後一滴搖搖欲墜的眼淚墜下,啪嗒一聲落在了枕頭上,暈開一點小小的溼痕。

  時安終於從先前那半夢半醒,昏昏沉沉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剛才的畫面凌亂而擁擠地湧入腦海中。

  時安感到自己的臉在飛速地漲紅,燙的幾乎發疼,臉上溼漉漉的,不知是汗還是眼淚。

  只是手而已。

  只是……

  啊啊啊啊啊只是個鬼啊!

  時安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地埋進枕頭裡,絕望地閉上了眼。

  雖然他對人類之間的相處方式算不得熟悉,但即使是這樣,他也非常清楚,剛剛發生的一切是絕對不應該發生的。

  而其中最糟糕的是——

  穆珩問過。

  而他同意了。

  甚至……還是他主動要求的。

  時安羞恥地將自己蜷成一團。

  但即使如此,被觸碰的記憶仍然無法消失。

  對方手指的質感,溫度,粗糙的繭,細膩的指腹,滾燙的掌心,被修剪整齊的指甲邊緣。

  有力而靈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像是烙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樣,半點都沒有消散的跡象。

  在那混沌熾熱的氛圍中,少年的視線模糊,神情惶惑。

  過量堆積的快感彷彿更勝過痛苦,大顆大顆的眼淚凝聚,一顆接著一顆落下。

  腰是軟的,腿也是軟的,腳趾顫抖著蜷曲。

  這不正確。

  不對。

  他努力地向後退縮,想要從陌生而放大的感知中逃離,但卻被輕而易舉地按在原地。

  時安強迫自己不再回想。

  他把自己埋進黑暗柔軟的被褥,逃避地閉上眼,恨不得一頭鑽回自深淵底部,再睡個五六萬年。

  正在這時,時安微微一怔,睜開了雙眼。

  他發現,那些灰色的魔力消散的更快了,而自己體內的魔力也有了驚人的飛躍。

  ……不會吧?

  這都行?

  時安坐起身來,開始認認真真地思考起來。

  現在唯一的解釋就是,恐怕隨著他魔力的增長,抑制發情期的藥物正在逐步失效。

  發情期應該還沒有立刻開始,因為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而經過上次的經歷,如果發情期真正開始,他恐怕是不會有清醒的間歇期的。

  而穆珩的觸碰會讓他魔力增長的更快,發情期來的也就越快,反應也就越大……

  那……這簡直就是個惡性迴圈啊!

  時安傻了。

  *

  樓下,穆珩抬起眼,向著慢吞吞走下來的時安看了過去:

  “感覺如何?”

  時安一驚:“?!”

  穆珩接著問:“你的身體,還有異樣嗎?”

  時安抿抿唇,小幅度地搖搖頭,向著遠離穆珩的方向挪了挪。

  但是,穆珩卻不緊不慢地展開手中的電子資料夾,攤開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過來看看。”

  時安:“……”

  他僵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挪了過去。

  “你誤食了其中的任何一種東西嗎?”男人的聲音低沉平和,不帶任何異樣,但是時安卻不由自主地開始耳熱。

  他想起剛才在樓上,對方就是用這樣溫柔體貼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低語。

  時安面紅耳赤地別開視線。

  他匆匆掃過上面的介紹,胡亂指了其中一個。

  穆珩點點頭:“那還好,沒有去醫院的必要,如果你願意的話最好還是做個檢查——”

  “不不不用了。”時安用力搖頭。

  穆珩手指交叉,輕描淡寫地說道:“也好,可以等你的身體自然代謝掉,不過應該還會出現幾次反覆。”

  他站起身來,走到時安的身邊站定。

  時安剋制住自己想要後退的衝動。

  男人垂下銀白色的眼睫,眼眸悠遠湛藍,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禁慾和冷峻。

  他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掃過少年下唇上的咬痕。

  對方的聲音清澈冰涼,平和淡漠,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下一次,我可以用嘴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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