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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第三十七章

2022-10-07 作者:發電姬

 “你袖子裡的是?”

 蘇芝芝怔了怔。

 她下意識摸向袖子,是真沒想到,魏岸說的可能是骨鳥,因為這麼久以來,只要慫鳥想躲,就連辜廷,也不會發現它,魏岸又怎會發現它?

 此時,魏岸彎彎眼睛,他笑容很溫和,解釋說:“我發覺那裡靈力很強。”

 蘇芝芝果然察覺到,骨鳥洩露了靈力,她收回手,“哦”了聲:“那是一副骨頭。”

 不算騙魏岸。

 魏岸沒繼續問,只是點點頭,提醒蘇芝芝:“它的靈力有點強,小心別被別人發現。”

 蘇芝芝全身懷璧其罪,她跟著點點腦袋,對魏岸說:“我會的。”

 蘇芝芝回房裡,骨鳥從她袖子滾出來,它的靈力來自它家裡,相對外面,它家裡靈力多著,氣息沒隱匿住,自然很明顯。

 骨鳥說:“不知道為甚麼,就在剛剛,我發現我不能控制靈力,就暴露了,好奇怪呀。”

 原來如此,蘇芝芝還以為,是魏岸不對勁,結果真是骨鳥自己搞事。

 她彈彈骨鳥的頭,說:“還好是遇到魏師兄,要是再遇到別人,要麼是殺掉他們,要麼是逼他們發誓,我可不能保證能一直帶著你。”

 骨鳥護住自己腦袋:“幹嘛呀!我都說不是故意的了!”

 它真委屈,以前它能完美隱匿自己氣息,從不出錯,剛剛不知道是撞甚麼邪,居然放出氣息,還被魏岸發現了。

 真是想不通。

 拿到神之骨,蘇芝芝沒有和骨鳥貧,抓緊時間,她佈置陣法,滴血認主。

 鮮紅的血滴落在神之骨上,迅速消失不見。

 蘇芝芝輕喘一口氣,她以為神之骨有主,必須花費精力與之抗衡,沒想到魏岸運道那麼好,拿到的神之骨是無主的。

 她掂量著手上的重量,認主之後,她又得去一次傳送陣,這次先試探能不能修好,如果沒問題,再回來帶魏岸幾個。

 第二天夜裡,蘇芝芝正要出門,骨鳥在她身後跳腳,喊:“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她“噓”了一聲:“你回家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就回來。”

 骨鳥:“你真的要拋下我啊?”

 蘇芝芝:“……”

 她當然不打算帶骨鳥,它昨天暴露靈力,今天指不定也會,它變成不穩定因素,以防萬一,不帶比較好。

 為了不傷害它幼小的心靈,蘇芝芝想了想,委婉地說:“今晚是去試探,有危險,要是我被魔修發現,你在外頭還能照應,要是我們一起被抓住,那就叫天不靈叫地不應。”

 骨鳥大悟:“原來如此!”

 它身上竟然還帶著這麼艱鉅的使命。

 骨鳥忙揮揮骨翅膀,說:“那你去吧,萬事切記小心為上。”

 蘇芝芝笑了笑,掩上房門,門上設一個保護陣,以防骨鳥遇到危險。

 骨鳥並不知道她在門上做手腳,她走後,它百無聊賴,一會兒回家,但發現家裡更無聊,又藉著骨頭連線外界,在屋子裡亂轉,最後停在桌子上,踱步。

 這是它第一次和蘇芝芝分開,而且,已經分開九十步的時間!

 骨鳥不禁垮臉。

 突然,門閂傳來“咔噠”一聲,骨鳥心裡一喜,是蘇芝芝回來了?它啪嗒啪嗒跑到桌子邊緣,翹首望去,卻見來人不是蘇芝芝,而是魏岸。

 它和魏岸對上眼,一人一鳥都沒動作。

 骨鳥反應過來,反正都被看到,魏岸不過練氣一層,它不帶怕的,立刻擺出主人家的姿態:“你幹嘛,有甚麼事?”

 魏岸跨進房中,轉過身關門。

 他似乎在想甚麼,在骨鳥等得不耐煩時,才問它:“你就是,那團待在芝芝袖子裡的東西?”

 骨鳥立刻炸毛,如果它有毛的話。

 它不爽地盯著魏岸:“甚麼‘東西’?我有名字,我叫小白!”它又覺得魏岸鬼鬼祟祟,戒備地看著他,“你到底要做甚麼?”

 魏岸露齒一笑。

 他唇邊酒窩淺淺,讓他看起來親近些,說:“我知道芝芝要去打探傳送陣,想與她一起。”

 骨鳥不信:“你騙人,那你幹嘛直接進屋?”

 魏岸說:“門上有陣法,我以為她出事了。”

 這種解釋過得去。

 不過,骨鳥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它懷念蘇芝芝在的時候,以她的腦子,一定能察覺哪裡不對。

 它沒想通,就回魏岸的話,說:“她去了傳送陣那裡,還沒回來。”

 魏岸“唔”了一聲。

 他在觀察骨鳥,似乎是自言自語,低聲喃喃:“你很絕妙。”

 在他漆黑的眼瞳裡,映出的骨鳥,卻不止骨鳥。

 那是一個靈魂,利用一把骨頭,連線自己和外界,因為並非真身,它每天能用的靈力有限,但一旦有危險,它能棄骨頭回到真身,保全性命。

 一種替身的辦法,確實很絕妙。

 骨鳥沒發現他的不尋常,只是猛地一怔,問:“你說甚麼?”

 魏岸的眼瞳流轉,笑意又掛在嘴邊:“你很絕妙。”

 骨鳥:“再,再多說一遍?”

 魏岸:“……”

 這一刻,骨鳥迎來它的鳥生巔峰,在蘇芝芝那裡,它還沒聽過一句誇讚!雖然有時候也有,但是蘇芝芝更多是敷衍它,只說它厲害,哪有魏岸說的這麼好聽,還“絕妙”呢!

 它渾身骨頭舒服。

 骨鳥一屁股墩坐下,說:“我同意蘇芝芝說你是個好人的觀點。”

 魏岸稍稍抬眉:“哦?”

 骨鳥像倒豆子一樣,說:“蘇芝芝說,你是個好人,配不上她,她就樂意和那種黑心肝的在一起,就算你不被辜廷那個黑心肝的調走,她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魏岸沉默了一下,笑得有點無奈。

 骨鳥說:“你別誤會,我只是看你順眼,透露給你。”

 魏岸忽然問:“你覺得辜廷呢。”

 骨鳥搖頭晃腦:“辜廷?我覺得有甚麼用,得是蘇芝芝覺得才對,要我說,你們倆心都挺黑的,挺適合。”

 ——得是蘇芝芝覺得才對。

 魏岸將這句話在舌尖轉一圈,垂下眼眸。

 骨鳥嚐到背後說人壞話的爽,又說:“辜廷就是個大混蛋你知道吧,別看他曾是你們首席大師兄,但他壓根不是人!”

 魏岸:“……”

 開啟辜廷有關的話匣子,骨鳥如數家珍:“他居然在大秘境佈置陣法,殺那麼多師兄弟,就為開啟魔隧。”

 “結果現在倒好,他付出代價,入魔了。”

 “誒對了,他指不定覺得自己入魔是為了蘇芝芝,但蘇芝芝說不是的,她看得可清楚呢。”

 魏岸說:“這是她的想法。”潛意思是讓骨鳥別說。

 因為,他更希望親自從蘇芝芝口中聽到這些話。

 骨鳥說:“這有甚麼,蘇芝芝有話都會和我說的!”它得意地揮揮骨頭,“我可是她最好的搭檔呢,過命的交情。”

 於是,它說出記憶裡她的話:“她說,他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他自己。”

 他若成魔,只有他心性不穩,心動之。

 魏岸袖下的手指輕輕一縮,指尖一閃而過的,是魔紋。

 一瞬間,又被壓下去。

 他輕聲說:“為了他自己……”

 骨鳥又說:“當然,我說的你別告訴別人啊,不然我要生氣的。”

 魏岸回過神,再一次仔細打量它:“你一直在芝芝身邊?”

 骨鳥說:“沒有一直吧,不過超過三年是肯定的。”它又拍拍胸脯,“我,最可靠、最忠實的夥伴。”

 魏岸想,也不一定可靠,不一定忠實,因為半晌的功夫,它差點把蘇芝芝的老底抖光。

 不知道她留著這樣一隻傻鳥,有甚麼意思。

 骨鳥說:“說起來,你覺得我除了絕妙,還有甚麼優點啊?”

 魏岸安靜了。

 骨鳥:“嗯?”

 魏岸:“說話很伶俐。”

 骨鳥:“這……勉強算一個優點吧。”

 魏岸便說:“記憶力好,思維縝密。”

 這就又誇中骨鳥的點,瞧它,小小一隻鳥,功能這麼多,蘇芝芝得到它,真的是如有天助。

 它正美著呢,卻聽魏岸問:“你一直呆在她身邊,可見過她,還喜歡誰麼?”

 “喜歡?”骨鳥叉著腳丫子,說,“我們家芝芝不需要這種情緒,就算是以前瞎眼看中辜廷,後來知道他滿腦子只有利用,也就抽身了。”

 “她這輩子,不會再喜歡誰了吧。”

 這回魏岸沉默的時間,有點久。

 過了好一會兒,魏岸突然微微眯起眼睛,他似乎察覺到甚麼,對骨鳥說:“芝芝遇到危險。”

 骨鳥大驚:“遇到危險,你怎麼知道?那怎麼辦啊!”

 魏岸拉開袖子,示意它:“我去過去,一起。”

 骨鳥心想,會誇它的總不是壞人,忙鑽進魏岸的袖子,它在袖子裡晃了晃,眨眼間,就聽到幾個聲音:

 “別讓她跑了,她身上好像有靈力!”

 “抓住她!”

 這個“她”顯然是在說蘇芝芝,只是,沒想到沒一會兒,就到傳送陣附近,這速度也太快了。

 骨鳥心裡一緊,想要跳出來,才發覺自己動不了,這袖子真是鑽進去簡單,鑽出來難。

 這邊骨鳥在努力鑽著袖子,而那頭,蘇芝芝沿著巷子跑。

 幸好現在誰都用不了術法,只要她混進錯綜複雜的巷子,不再暴露靈力,那些魔修就沒辦法抓到她。

 說來也是她運氣不好,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就要離開時,一個守陣的魔修迷迷糊糊起夜,剛好兩人碰上。

 她當即拍暈那個魔修,但守陣魔修身上卻有一樣魔修專用的提醒,不需魔氣,一旦意識被強制剝離,則會傳出哨聲,蘇芝芝事先不清楚,把人拍暈,反而暴露蹤跡。

 只能怪她自己對魔修瞭解太少。

 她往巷道跑,但魔域城的魔修在這裡住這麼多年,比她還熟悉巷道,所以,蘇芝芝很難甩開他們。

 她不能殺那幾個魔修,一來畫修並非主殺伐,無法像劍修那樣利落,二來,這些人只是懷疑她能使用靈力,而非親眼所見,如果她殺這幾人,會完全暴露她身上靈力,到時候招惹來的,可能不是蝦兵蟹將,再想找時機離開魔域城,幾乎不可能。

 她得為自己留後路。

 蘇芝芝想著,一邊咬牙堅持跑。

 她拐進一個衚衕,突然,卻看一個魔修守在那,他剛要大叫,蘇芝芝心裡一緊,卻看他被人從後踹飛,滾在地上。

 那人手腳十分迅速,將他綁起來,往他嘴裡塞一塊布巾,死死堵住他的喉嚨。

 正是魏岸。

 蘇芝芝來不及說甚麼,魏岸聲音很低:“這邊!”

 他帶著她,又拐進巷道。

 這回很奇怪,一直緊追不捨的魔修,漸漸的,一個個都追落下,魏岸和蘇芝芝躲進一個昏暗的巷道里,身後嚷嚷的聲音也被徹底甩開。

 蘇芝芝鬆開一直緊繃著的弦。

 這一放鬆,便發覺,她和魏岸站得挺近。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輕飄飄的。

 她小小退一步,看向魏岸,他著一身月白色衣裳,頭髮全部紮起,並沒有束在發頂,看起來十分乾淨利落,他看過來時,眼中猶如水潭,帶著涼涼的深沉之意,叫人輕易就迷失其中。

 他輕輕舒一口氣,問蘇芝芝:“沒事吧。”

 蘇芝芝搖搖頭:“你怎麼在這裡?”

 魏岸放出袖子裡的骨鳥:“它見你有危險,讓我來幫忙。”

 骨鳥:“???”是它嗎?

 蘇芝芝捏住骨鳥的後頸,沒想到她臨走前的叮囑出現作用,傻鳥還真有點本事,便噗嗤笑出來:“辛苦你了。”

 骨鳥:“……”

 哇,這是蘇芝芝第一次對它說辛苦!

 沒錯,或許是它無意間用能力幫助魏岸,不然魏岸一個小練氣一層,怎麼可能這麼快找到蘇芝芝。

 果然是它,它超棒的。

 它再不疑惑,仰著腦袋,說:“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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