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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2022-07-16 作者:淵爻

 何嚴華教授的辦公室地址謝九黎還清晰地記在腦中, 她就像任何一個在校生一樣很平靜地穿過校園,抵達了那棟教學樓,然後直接去了三樓找何教授的辦公室。

 她試著敲了幾下門, 裡面並沒有人回應。

 有路過的學生提醒她:“何教授現在在上課。”

 謝九黎轉頭道了謝, 她沒打算離開,往旁走了幾步, 獨自等待起來。

 那名路過的學生遲疑地提醒道:“她今天十一點才下課, 還要好久呢。”

 “沒關係。”謝九黎朝對方笑了笑。

 學生紅著臉小聲地說了句“沒關係”離開。

 謝九黎其實並不在意等待。

 或者說,當下, 時間對她失去了意義。

 就算知道那個人不可能是賀孤舟,但她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見到對方。

 在辦公室門口等一兩個小時有甚麼不可以?

 系統奇怪地道:【你見到那個男人以後,定位就消失了,難道是個兩段式的任務?】

 對於這個連自己的功能都摸不清的系統, 謝九黎的態度已經從無語進化到了無視。

 她明確知道這個系統即使真能實現她的願望, 在其他的地方也是完全不必去指望的。

 靠系統不如靠自己。

 在辦公室門口牆邊等待何教授上課回來的時間裡, 謝九黎也沒有閒著, 她拿出手機上網換了許多關鍵詞來搜尋。

 果然在嘗試到“何嚴華、學生、夫妻”的這麼一組關鍵詞的搜尋結果裡找到了一條數年前的海難新聞。

 新聞配了一張照片,上面是在海邊祭奠的人群。

 謝九黎大致把整篇新聞掃過一遍:一群去參加某個國際學術交流的學者不幸遭遇海難,其中大多數人員因為救援及時而倖存,但有一對夫妻因為當時去救三個落水的孩子時不幸被海流捲走身亡。

 救援隊在海上打撈足足半個月, 也沒能找到他們的遺體。

 報道最後以惋惜的態度致敬了這對救人的學者夫婦, 進行悼念。

 這對不幸遇難的夫妻, 正是何嚴華教授的兩個學生,因為興趣相投而從同學同事變成夫妻,且育有一子一女。

 本該是個幸福的家庭, 卻為了其他家庭的幸福而遭遇了不幸。

 謝九黎看完報道,又搜尋了其他相關的資料, 時間飛快流逝,直到有人出聲和她說話,她才反應過來。

 “你好,是在等我嗎?”頭髮花白的女教授摘下了老花鏡,問道。

 謝九黎在官網上已經見過何嚴華的照片,她對老教授笑了笑:“是的,何教授。您方便聽我說一會兒話嗎?”

 何教授見慣大風大浪的人,直接點了一下頭:“進來辦公室裡說吧。”

 她說著直接扭開了辦公室的門,道:“我的學生都知道我不鎖門,可以進到裡面等我,所以你應該不是我的學生,是某位學生的家屬?”

 “確實認識您的一位學生,不過來找您不是為了他的事情。”謝九黎跟在後面走進辦公室,揣摩了一下這時候應該用甚麼語氣,“我其實是想向您瞭解一件事,但不知道是不是找對了人,也不確定您方不方便透露。”

 “坐。”何教授放下手裡的教案,指了指桌子對面的座位示意謝九黎。

 謝九黎就像個學生似的坐下後,略一思索,直白道:“我的名字叫謝九黎,是一名……您可以這麼想,我是個有很多家族遺產,喜歡做慈善的人。”

 何嚴華教授抬頭看了她一眼。

 “因為錢太多也用不完,我在見到需要幫助的人時就會盡可能地提供金錢上的幫助。”謝九黎一本正經地瞎編道,“剛才我在貴校看航天展覽時遇見一個生病的孩子,不太好直接和她打探隱私資訊,所以想問問您。”

 “你怎麼知道我就會知道?”何嚴華語氣平淡,“只因為那個孩子出現在航大嗎?”

 “因為那個孩子提到了您的名字,所以我才想碰碰運氣。”謝九黎微笑道,“她說,她的父母是您的學生,她還有個哥哥,不知道是不是您認識的人?”

 何嚴華的動作一頓。

 謝九黎嘴上雖然問得不確定,心裡的確信卻是百分之百的。她皺著眉繼續說道:“現代醫學背景下,絕症應該不多,不知道她得的是甚麼病,如果有辦法的話,我想盡可能地讓她嘗試有效的療法、藥物,或許能夠痊癒。聽說她想考航大,如果康復的話,應該就能參加考試了。”

 何嚴華笑了一下,她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謝九黎:“會有人因為這樣的偶遇而大發善心決定一擲千金嗎?”

 謝九黎有點驚訝地反問:“幫助一個人需要甚麼沉重的理由嗎?我只是認為她值得被幫助善待罷了。”

 她問得天真,活靈活現地是個錢多得沒地方花、心地善良的富家女。

 何嚴華盯著謝九黎看了一會兒,搖搖頭:“我確實認識他們,但事關隱私,我不能在沒有他們幫助的情況下把他們的情況告訴你。”

 謝九黎擺擺手:“您誤會了。我不是想問您要那個孩子的私人資訊,我是想問問您,我有沒有甚麼能直接幫助到她的辦法?譬如說,或許您知道她所在的醫院,我直接出了她的治療費、住院費或者手術費?”

 她不需要直接和時家兄妹聯絡。

 只要先建立起這一層聯絡,以後自然會用得到。

 “……”何嚴華揉了揉額頭,“謝小姐,你要知道,那會是很大的一筆支出。”

 謝九黎點點頭,氣定神閒:“您放心,只要能救回來,錢不是問題。”

 甚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何嚴華沉默了幾秒鐘,才道:“謝小姐能留個聯絡方式嗎?我之後再和您聯絡。”

 謝九黎正要點頭,猛然想起來自己是一個沒有名片的虛假上流人士,她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加個微信?”

 和何嚴華加上了微信之後,謝九黎就微笑著同她道別離開了辦公室。

 過猶不及的道理,謝九黎其實是懂的。

 但剛剛見到那個人面容的一剎那,謝九黎的情感還是輕而易舉碾壓了她的理智。

 即使知道那是假的……能多看上幾眼,也很令人上癮。

 ……

 沈霧沉提著書包離開考場時,下意識往考場門外左右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謝九黎的車。

 但考場外面本來就人滿為患,謝九黎可能在遠一點的地方等待。

 這樣想著,沈霧沉拿出手機試著給謝九黎打了個電話。

 無人接聽。

 沈霧沉皺著眉在人群邊緣站定腳步,心裡開始有點緊張起來。

 謝九黎算是個中度手機症患者,除了把自己關在那間畫室裡的時候以外,手機都不會離開手邊太久,所以訊息、電話基本都是秒回秒接。

 難道是謝九黎出事了嗎?

 沈霧沉抿緊嘴唇,把包往肩上一甩,往謝九黎家裡打了個電話,是阿姨接的。

 對方很驚訝地說謝九黎早上出去後就沒有再回家,車一輛也沒開走,都停在車庫裡。

 沈霧沉結束通話電話,從通訊錄裡翻出顧舟的名字猶豫片刻,還是關了螢幕。

 給顧舟打電話不如不打。

 高考時間長,許多家長都會在中午時帶孩子回家或就近吃個飯,沈霧沉以為謝九黎也會在外面等他。

 前幾天,謝九黎和他這麼約定好的。

 沈霧沉想著或許謝九黎是因為甚麼事情耽擱,站在原地又等了十幾分鍾。

 考場門口圍繞的人越來越少了。

 高考是一生的大事,家長和孩子一樣緊張,恨不得快點把孩子接走餵飽飯再趕緊睡一個午覺休息一下、或是趕緊再抱最後的佛腳。

 一個人孤零零揹著包站在那裡的沈霧沉就顯得很不合群。

 偶爾有認識他的學生們路過,也忍不住向這位校內名人投去疑惑的眼神。

 沈霧沉早習慣了他人投來的視線,固執地站在那裡等著。

 又過了十分鐘,他再度試圖撥通謝九黎的電話,還是和上一次一樣沒有人接。

 正巧有老師路過見到沈霧沉,嚇了一跳:“沈霧沉,你在這裡幹甚麼?下午考試三點才開始,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再過來――哎,你家長呢?”

 沈霧沉拿著手機抬眼,面無表情地說:“她馬上就到。”

 老師信以為真地點點頭,叮囑他注意安全,然後就匆匆走了。

 沈霧沉盯著炎炎烈日等了一個小時,阿姨途中還擔心地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怎麼還不回來吃飯。

 沈霧沉說:“我在等謝九黎。”

 “謝小姐說不定臨時有事不能去接你呀,你總不能下午不吃飯就去考試,高考這樣的大事你發揮失常怎麼辦?謝小姐一定會很傷心的!”阿姨急道,“外面太陽又這麼毒,我飯都已經給你做好了,你先回來吃兩口?”

 沈霧沉看了一眼手錶,固執道:“她會來的,是和我約好的。”

 阿姨長吁短嘆:“你在考場門口?快找個陰涼的地方坐下,我把吃的打包好出來帶給你!”

 她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沈霧沉特地看了一眼手機上有沒有在通話期間打進來的未接來電,但並沒有。

 他想了想,給謝九黎發訊息:【有事耽誤了嗎?】

 謝九黎沒回復。

 沈霧沉在原地盯著聊天頁面等了幾分鐘,抿唇走到了樹蔭下。

 他是曬不黑的那種面板,在太陽底下暴曬了這麼久早就微微發紅起來。

 畢竟是已經臨近暑假的時節了。

 沈霧沉握著被曬到發燙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是一點,離第一場考試結束已經一個半小時。

 謝九黎會來的。

 因為是約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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