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屋,春桃正在低頭換拖鞋,就聽到於教官用很淡定的聲音問。
“小桃,你餓嗎?”
“還好。”
雖然長途跋涉過來,但是路上她並沒有虧待自己,該吃吃該喝喝,抽空還會小憩一會。
“時間還很早,如果餓了的話就先吃點東西,距離晚飯還有幾個小時。”
說話間他已經換好了拖鞋,徑直的走到浴室,也不多看她一眼。
春桃有些鬱悶。
這麼多天不見,他對自己就是這樣不冷不熱的?
從她剛到島上他就沒多看自己一眼,回到家之後也就在院子裡多看了幾眼,進了屋又這樣冷冰冰的。
她負氣的坐在沙發上,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
嘩啦。
是一盆水落下來的聲音,他在洗涼水澡?
活該,就應該讓這個負心的人著涼,雖然他那麼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她突然就想到了,會不會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也許他並不想讓她過來隨軍,全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
他留下那本書的意思就是讓她知難而退,畢竟他獨自一人過了那麼多年,都已經適應了集體生活了,她突然這樣跑過來,也許人家並不歡迎她...
雖然屋子裡面收拾的很乾淨,但也有可能是人家不是為她準備的,比如這是他戰友為妻子準備的,結果到了日子妻子反悔不願意來了,她卻屁顛屁顛的過來了,結果於教官就鳩佔鵲巢的把人家的窩給佔了!
也就是說,她剛剛看到的那一切,那些細心的小感動,全都是人家的,跟她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她太自以為是了,只看到個彈殼船就覺得是他做的,當兵的都會這些手工吧?
還有那些女生用的生活用品,都是全新的,也許就是他戰友準備的呢,他順手給接管了!
春桃對自己的推理能力佩服的五體投地,只是這樣的推斷卻讓她心涼透了。
於海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在收拾東西了,剛剛放在櫃子裡的衣服都拿出來了,攤在包袱皮上,正準備包裹起來。
“為甚麼要包上,櫃子裡有甚麼問題嗎?”為了防止生蟲,他提前放了些樟腦丸。
“我要回去了。”
“回哪裡?”他沒聽懂,就是這樣無辜的表情徹底激怒了春桃。
她把手裡的衣服往包袱皮裡用力的扔了過去。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留在這裡省的礙眼!”
這下於海聽懂了。
“你生氣了?怎麼了小桃?”是家裡哪些地方她不滿意嗎?
於海置辦家裡東西的時候也是不太清楚的,趁著難得的休息拽著袁爾丹出去大采購,他都是憑想象買的。
“我怎麼了?我是應該問你怎麼了吧?我的於教官,不想讓我過來就直說,留那麼張紙條誤導我幹甚麼!”
“啊?”他一愣,她氣的伸手推開他想走,他一把拽著她。
“小桃,我們之間是有甚麼誤會嗎?”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臉色,很少看到她會這樣的生氣,到底是為了神馬(⊙o⊙)…?
“誤會?對,是我一直誤會了!我就不該自我感覺良好,覺得你是希望我過來!”她這輩子加上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我的確是很希望你過來,雖然島上的條件有些艱苦,但是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這是心裡話。
看到她出現的那一瞬間,於教官覺得春暖花開萬物生,生活從滿陽光。
“你表現高興的方式可真特殊!在外面一言不發的,回到家又給人家看你的冷臉子,在老家的時候怎麼沒見著你這麼酷?生個官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於海明白了,她是誤會自己了,春桃氣的想走,他趕緊按著她坐到炕上,看她還氣鼓鼓的,伸手把她的包給卸了,裡面的錢包抽出來踹在自己兜裡,他剛洗完澡只穿著一條短褲。
沒有路費的春桃只能乾瞪眼,眼見著人家把她拿出來的衣服再一件件的放回去。
“剛剛在訓練,沒有辦法跟你多說,那些是我新帶的兵,情況稍微有些特殊...”
剛剛那樣的場合不是他不想過去跟她說話,實在是情勢所困。
“外面的事兒不說,回到家你還給我臉色看呢?”春桃倒是能理解他在外面的舉動,就是討厭他回家也板著臉,急吼吼的衝到浴室。
“回家...”於海稍有赧色,但看著已經炸毛的媳婦,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我剛帶部隊去了海上集訓,在外面待了好幾天回來又立刻訓練,還沒來的及洗澡...”
撇開他愛乾淨不說,就是媳婦好不容易來了,他怎麼也不能給她一個臭烘烘的擁抱吧。
當然,除了這個,於教官還有點不可告人的想法。
沒想到她竟然會因為這個誤會了...
春桃僵住,就為了這個?
那...她是不是鬧了甚麼笑話了?
她的臉一點點的變紅,“那――這屋子裡的東西都是你準備的?”
“嗯,喜歡嗎?哪些地方不稱心就告訴我,櫃子甚麼擺放的位置你覺得不順眼咱就挪,家裡需要的東西我一下也想不起太多,就是看著買的,你需要甚麼等我休息了咱們一起去買。”
春桃看著人家溫潤的表情,突然很想變成土行孫鑽到地下。
他看著她的不自在,笑眼裡滿是柔情。
“沒關係,我挺高興的。”
她的反應不就是代表著她在乎他麼,他懂。
春桃被人家這麼一說,更有點不自在,討厭的傢伙,誰讓你這麼智慧的!
伸腳在他腳上踩了一下,他也不躲,笑嘻嘻的抓著她的手,倆人的眼睛一對上,就黏在一起了。
噼裡啪啦的眼神如果當著外人,那隻能是對視,但是此刻,只有她和他,這樣的溫度這樣你有情我有意的場景,就很容易發生點質變。
“小桃,我給你的信你仔細看了嗎?”他的聲音有些壓抑。
“嗯,所以我來了。”還差點誤會他...
“最後一句你記得嗎?”
“記得啊,就是等到下次見面,我――”她打住,眼睛瞪的大大的。
他淡淡一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只是拖了鞋到炕上,拉上窗簾。
春桃只見著他從炕櫃子裡掏出被褥,還附帶解說。
“這個是我親手做的櫃子,被褥是部隊發的,你可以扯點喜歡的布,做個漂亮的褥單。”
...話說的沒有問題,可是您那眼神為毛跟吃人似的?
他招招手,“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現在信上最後一句,我們可以落實一下了。”
...
部隊開始吹吃晚飯的號聲了,天也有些擦黑了。
於教官此時的表情,參照剛偷吃到大魚的貓,難以描繪。
春桃已經沉沉的睡去,他的手指淡淡的拂過她被汗珠染潤的髮絲,憐惜極了。
她,終於是他真正的妻子了,完完全全的,屬於他。
穿好衣服,先去浴室把熱水器放浴缸裡,然後跑步向部隊出發,路上遇到幾個兵都被他那一臉春風嚇的腿哆嗦,哥幾個對視一眼,趕緊回去通知大家!
不好鳥,海魔鬼今天那表情很詭異啊,是不是又要想出甚麼餿招制大家呢?
對,一定是的,看他那盪漾的嘴角,幸福的眼睛,還有那風一樣的步伐,這肯定是沒有啥好心,前方高能,戒備啊!
今天因為有軍嫂上島,食堂的加了個菜,當然他們平時的伙食就不錯,因為都是高體能訓練,必須要保證攝入足夠的熱量。
平時的伙食是四菜一湯,一葷三素,給幾個軍嫂加個肉菜。
鍋包肉、炸帶魚,炒青菜、嗆土豆絲配上雞蛋湯,外加2個手工大饅頭一大茶缸米飯,唯一遺憾的是沒有雞湯,紫菜雞蛋湯也湊合吧。
對於之前發生的事兒,於教官其實琢磨很久了,除了翻書,還隱晦的跟人家結過婚的打聽,但就算是這樣,他也覺得不太放心
她哭了。
還流血了...
雖然也聽戰友說過可能會這樣,但是還是心疼了。
要不找軍醫問問?
春桃要知道他此時的想法肯定蹦起來削他,問,問你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