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沫染徑自開啟車門,坐在後座。
鍾紹楠駕著車子緩慢的向前行駛著。
宋菲雨公寓。
宋菲雨昨天倒在醫院的地面上哭了好久好久,直到眼淚流乾也不見鍾紹楠來哄她。
她深知,鍾紹楠是真的要從她這裡搶走鍾煜了。
她為了得到鍾煜並且利用這孩子跟鍾紹楠在一起,甚至拋棄了自己的孩子,她跟鍾煜生活在一起四年了,對孩子有很深的感情,如今鍾紹楠已經不要她了,她不能再失去鍾煜了,絕對不能。
她要帶著鍾煜遠離帝都去別的城市生活。
想到這裡,她從酒瓶子堆裡面爬了起來,進入衛生間洗了個涼水澡,令自己完全清醒過來,換了一身休閒裝便離開公寓去了幼稚園,她要偷偷地帶走鍾煜,帶著孩子去一個鐘紹楠找不到的地方生活才行!
可是,到了幼稚園門口,她發現,鍾紹楠的車子緩緩的停在了路邊。
鍾紹楠率先下車,開啟後車門,黎沫染也下了車。
鍾紹楠跟黎沫染一起接孩子。
沒多久,鍾紹楠抱著鍾煜走出幼稚園,黎沫染在他的身邊,三個人有說有笑的,像極了幸福的一家人。
不對,不是像,那三個人根本就是一家人,她有種感覺,一旦鍾煜跟他們走,就永遠都無法回到她的身邊了。
所以,她一定要在鍾紹楠上車之前將鍾煜搶到手。
想到這裡,她慢慢的靠近車子。
黎沫染率先坐在後座。
鍾紹楠將鍾煜放在後座,關上車門,自己坐在駕駛位,繫上安全帶,準備啟動車子的時候,宋菲雨突然間衝到車子跟前,開啟門,將鍾煜抱在懷裡面,拔腿就往馬路對面自己的車子跑去。
黎沫染想都不想的下車就追宋菲雨。
鍾紹楠解開安全帶才下車追宋菲雨。
宋菲雨一邊往前跑一邊轉過頭看著黎沫染。
在轉過頭的時候,發現一輛黑色的轎車急速而來,直直的撞向她,車速極快,來不及躲開,情急之下,她將鍾煜緊緊地抱在懷裡面,自己的後背對著車頭,“砰。”的一聲,一股劇痛瞬間傳遍她全身,她整個身子騰空而起,隨後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鮮紅的血液順著宋菲雨的頭部緩緩的流淌出來。
鍾煜也因為被撞到摔在地面上昏迷不醒。
黎沫染懵了,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下來。
鍾紹楠覺得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走不動了。
良久,黎沫染回過神兒來,她衝到馬路中間將鍾煜抱在懷裡面,對鍾紹楠道,“打120。”
鍾紹楠回過神兒來,沒有撥打120,他直接衝到黎沫染的身邊,將鍾煜抱在懷裡面,“我們送他去醫院更快一些。”
黎沫染覺得鍾紹楠的話有道理,便站起身跟在鍾紹楠的身後往車子的方向跑出幾步遠便頓住腳步,返回到馬路中間,將宋菲雨背了起來,走到車子跟前。
鍾紹楠將鍾煜輕輕地放在後座,便看到黎沫染揹著宋菲雨走到車子跟前。
要不是宋菲雨,鍾煜也不會受傷。
鍾紹楠根本不想救宋菲雨。
黎沫染看出來鍾紹楠的心思,“她是鍾煜的媽媽。”
鍾紹楠的心一軟,往後挪了一身子。
黎沫染將宋菲雨放在後座,自己坐在宋菲雨的身邊。
鍾紹楠駕著車子用最快的速度往醫院駛去的同時給院長打電話,做好救人的準備。
車子直接停在醫院大廳門口。
院長跟主治醫生站在擔架車跟前等待著,車子停下來,幾個人便上前,將宋菲雨跟鍾煜分別放在兩個擔架車上面,推著擔架車進入急救室。
良久,手術室的燈才熄滅。
兩位主刀醫生先後走了出來。
黎沫染和鍾紹楠立馬上前,問患者的情況。
院長是鍾煜的主刀醫生,“小孩子因為被宋小姐護著,傷的不嚴重,但造血功能被破壞了,至少得半年以後才能恢復正常造血。”
黎沫染跟鍾紹楠的心一驚,鍾紹楠率先開口問,“那他能否在半年之內做骨髓移植手術呢?”
院長實話實說,“這孩子自身難保,根本無法將骨髓移植給別人,真要做了手術,他自己也活不下來了了。”
鍾紹楠健碩的身形向後退了兩步遠才站穩。
也就是說,鍾煜若是救楠楠自己就活不了了。
好不容易等來希望,如今又變成絕望了。
黎沫染的雙腿一軟跌坐在地面上。
鍾紹楠彎身將黎沫染抱在懷裡面。
黎沫染的腦袋窩在鍾紹楠的懷裡面無聲的哭泣著。
宋菲雨的主刀醫生開口道,“宋小姐傷的很嚴重,能不能度過危險期就看她的造化了。就算她能活下來,後半生將在輪椅上度過。”
總是宋菲雨該死,但畢竟在最後的時刻救了鍾煜,所以,鍾紹楠跟黎沫染的心裡面都沒那麼討厭宋菲雨了。
鍾紹楠對醫生道,“給她好好治療吧。醫藥費從我的卡里面划走就可以了。”
護士推著鍾煜走了出來。
小傢伙臉色蒼白毫無生機的躺在擔架車上面。
鍾紹楠的心揪著疼,他抱著黎沫染跟在擔架車後面走到病房門口,便被醫生擋在外面了。
兩個孩子住在鄰間,方便照顧。
鍾紹楠將黎沫染送回到楠楠的病房的沙發上,自己守在鍾煜的病房門口。
黎沫染從悲傷中走了出來,她下了地,走出病房,便看到鍾紹楠靠著牆壁守在鍾煜的病房門口。
這個男人的兩個孩子都病重,他心理壓力心裡面的傷痛不比她少。
黎沫染走到鍾紹楠的身邊,“我來守著鍾煜,你好好地休息一下。”
鍾紹楠垂下眼眸看著黎沫染,“我不累,你先休息一下。”
近距離一看,男人的菸圈發黑,眉宇間浸溼疲憊的神色,“我也不累,我照顧鍾煜,你去休息。”
鍾紹楠深知自己拗不過黎沫染,便進入楠楠的病房,坐在軟椅上陪著楠楠玩。
黎沫染一直守在病房門口,直到深夜,鍾煜才醒過來,她立馬叫來醫生。
醫生給鍾煜檢查身體以後,告訴黎沫染,小孩子並無大礙。
黎沫染這才放下心來。
她進入坐在病床邊,安撫鍾煜,“你傷的不重,過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呢。”
鍾煜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媽媽呢?她傷的重不重?”
黎沫染實話實說,“她為了保護你,傷的比較嚴重,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