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三）
大年夜。
家家戶戶都熱熱鬧鬧,周世梅家也不例外。
夫妻倆從下午兩點就開始做年夜飯，等周氤和江準到的時候，精美菜餚已經擺了整整一桌。
但周世梅依舊在廚房裡忙活。
江准將禮品放在桌上,周氤則直接進了廚房。
周世梅用筷子夾了塊肉給周氤：“周氤，嚐嚐鹹淡。”
周氤張嘴咀嚼：“鹹淡剛好。”
她嚥下去後又補充：“有點辣。”
周世梅一聽這話連忙放下筷子殷切詢問：“周氤,你現在能吃辣的嗎？”
“能啊,”周氤笑著，“我就饞這口辣的。”
說話時，張亞麗穿個厚睡衣走進來。
“你倆揹著我吃甚麼好吃的呢？”
周世梅也夾了一筷子塞進張亞麗的嘴裡,沒好氣：“就這個好吃的。”
張亞麗吃得直喘氣：“媽，你放那麼多辣椒幹嘛？辣死我了。”
周世梅看著滿臉通紅的張亞麗存疑：“有那麼辣嗎？”
她說著也夾了塊放進自己嘴裡。
“確實挺辣。”
她說著將菜盛到盤子裡,又遞給張亞麗：“端桌上去。”
“哦。”
張亞麗端著菜剛走到門口，周世梅又不滿吩咐道：“一整天都躺床上，趕緊把睡衣給我換了,像甚麼樣子！”
“有甚麼的？”張亞麗不以為意,“都是自己家裡人。”
“我邀請了小穆來家裡吃年夜飯。”
“啊？”張亞麗一驚，“你邀請他幹嘛？”
“吃年夜飯啊。”周世梅頗為理直氣壯。
“他又不是我們家裡人。”
“有甚麼的？並且人家上次請你吃飯,你理所應當要請回去。”
張亞麗“哦”了一聲。
“還不趕緊換衣服去,讓人家看到你這幅邋遢樣子,你怎麼好意思的？”
張亞麗嘟囔：“有甚麼,他不會介意的。”
周世梅眼一瞪,張亞麗立刻慫了：“行行行,馬上去。”
她說著將菜端桌上，悻悻走去了房間。
周氤在一旁抿著唇笑。
客廳裡,姨父正向江準傾情介紹他養的魚，江準也頗有興趣。
沒幾分鐘，張亞麗換完衣服出門來,門鈴突然響了。
她連忙去開，門口站著的毫不意外就是穆野。
他咧開嘴，臉上是陽光的笑容。
“我不是最後一個到的吧？”
張亞麗嘁聲：“不好意思，你就是最後一個，等會兒罰酒。”
“還有懲罰啊？”穆野笑著走進來。
“那當然了，誰讓你最後一個到！”張亞麗彎唇。
“小穆來啦！”周世梅笑著，“還有個青菜，一會兒就吃飯。”
穆野進門，理所應當加入了姨父和江準的看魚小隊。
張亞麗暗暗向周氤吐槽：“真不知道那幾條臭魚有甚麼好看的！”
青菜炒完上桌，看魚小隊也及時停止了活動。
幾人圍桌而坐。
席間，周世梅問周氤和江準：“你倆婚禮是怎麼安排的？”
張亞麗提醒：“對啊，周氤，你倆辦婚禮嗎？再過段時間，你穿婚紗可就沒那麼好看了。”
江準和周氤對視一眼，然後回答：“我和氤氤商量過了，婚禮春天辦，辦個簡單的。”
周世梅稍稍皺眉：“請哪些人？”
他語氣稍頓：“請些親戚朋友，我們倆朋友都不多，親人，氤氤這邊只剩了大姨你們一家，而我這邊的親人，只有氤氤一個。”
“江準，你不打算邀請你父母嗎？”
“不了，”江準微笑著，“沒有必要。”
周世梅嘆了聲氣，低頭扒飯：“也是。”
張亞麗連忙轉移話題：“越長大，這個年過得就越無聊，一點都沒有小時候那種氛圍了。”
周世梅不認同：“過年就是一家團聚，還要甚麼氛圍？”
“哪裡不需要？小時候多快樂啊。”
周氤接話：“是啊，我記得小時候我們倆最喜歡玩焰火了。”
“對對對，”張亞麗一說這個就興奮，“那時小姨不讓我倆玩，我倆偷偷買著玩，然後讓江準望風。”
周氤提議：“不然等會兒吃完飯，我們一起下去放焰火怎麼樣？”
江準第一個贊成：“我覺得很好。”
張亞麗也點頭：“去！好多年沒玩過了。”
她說著看向穆野：“你去嗎？”
“當然。”
吃完年夜飯，幾個年輕人興沖沖下了樓。
到旁邊小賣部裡買了幾盒焰火棒，張亞麗把人都聚一起，像小時候那樣一人分了一盒。
拆開，點燃，伴隨著“滋滋”聲，無數星火匯聚。
穆野走到張亞麗面前：“亞麗，我們來玩遊戲吧。”
“玩甚麼遊戲？”
“我畫你猜，我用焰火棒寫字，你來猜猜我寫的甚麼字。”
張亞麗來了興趣：“好啊。”
穆野笑容燦爛，舉著焰火棒慢悠悠比劃起來。
字很好猜，張亞麗脫口而出：“我。”
“嗯，還有。”
穆野笑著，寫了下一個字。
張亞麗唇邊的笑容卻慢慢滯住，她輕輕說出聲：“喜……”
‘還有，’穆野將剩下的兩個字都劃了出來。
“歡你……”
張亞麗怔怔看著穆野，火光映照著他的臉，襯得他笑容更加溫柔。
他嗓音沙沙啞啞的，鄭重其事地說了四個字。
“我喜歡你。”
不遠處，周氤和江準看著他們倆，臉上是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