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
張亞麗驚聲,然後滿臉詫異,目光落到周氤身上。
劉主任也復讀機似的說了句:“太太?”
然後八卦的目光在江準周氤張亞麗之間打量。
張亞麗皺著眉頭快語道:“劉主任,你看我幹啥?我一黃花大閨女,能是他太太嗎?”
她說完瞪著周氤,用威脅的語氣:“到底怎麼回事?”
周氤依舊沒想好合適的措辭,她思忖了幾秒,並未立刻回答。
然後,江準開口解答了張亞麗的問題,直截了當:“我們結婚了。”
“啊?”張亞麗震驚得雙目大眥,向周氤求證,“結婚了?”
周氤有些招架不住她的視線,縮著脖子點了點頭。
“周氤!”張亞麗尖叫,“結婚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瞞著我,連我媽都不知道?”
“沒想瞞你,”周氤一臉無奈,很沒底氣,“我剛準備和你說這件事的,還沒來得及……”
張亞麗捂著胸口氣得翻白眼。
一旁的劉主任關切詢問:“甚麼時候的事?”
江準神色依舊,如實回答:“這週一領的證。”
劉主任擺擺手打趣周氤:“小周啊,你口風可嚴實,要不是江準來咱們都不知道這回事。”
周氤稍微低頭,很不好意思笑了笑。
他打量著兩人,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真好啊!你和周氤也算我看著長大的,如今能修成正果我很欣慰,祝你們新婚愉快!”
江準禮貌頷首:“謝謝劉主任。”
劉主任還有事送完祝福後又聊了幾句便緩步離開了。
走廊上除了偶爾有幾個學生來來往往,只剩下他們三人。
張亞麗吸氣吐氣好幾分鐘才緩過來,她依舊不敢相信,再次確認道:“你們真領證了啊?”
周氤咽口水,輕輕點頭,然後很沒底氣地解釋道:“亞麗,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是真沒想好怎麼和你說,畢竟……”
畢竟兩人閃婚這事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就連周氤自己都還恍惚著。
張亞麗擺手打斷,“停,不用和我解釋了,我對你們結婚沒甚麼意見,”又接著說,“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和我媽交代吧!”
她講完又看向江準,很不客氣:“江準,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說!”
江準面色如常:“你說,我聽著。”
張亞麗眼睛一瞪面露兇狠:“你好好對我妹妹,不準欺負她,你要是讓敢讓周氤受委屈,我往死裡揍你!”
她說完見江準不講話,又急吼吼地補充,“我打人多厲害你是見識過的,初一的時候我就敢和初三的男生打架。”
“我怎麼敢?”他聲音有些嘶啞,看著周氤目光灼灼。
“那還差不多!”張亞麗嘟囔了一句,又瞥了周氤一眼,“既然有人來接了,我就自己打傘回家了。”
她說話時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酸溜溜開口:“省得打擾了你們新婚小夫妻你儂我儂。”
張亞麗撐開傘走進雨裡,又轉身過來說了句:“我先回家了,明天見。”
“明天見。”周氤輕聲。
張亞麗風風火火腳步又快,一分鐘不到就走遠了。
周氤收回視線,這才和江準目光相觸。
江準抖落傘上雨水,又撐開來,看著周氤視線深沉,然後朝她伸出手說了兩個字。
“回家。”
-
風雨飄搖,但傘下很安穩。
江準一隻手撐傘,另一隻手攬緊她的細腰,兩人在雨裡緩步走著。
先出了校門,又過了個馬路,兩人很快便走到了梨花巷上。
一條普通南方小巷,彎彎繞繞,灰色牆壁,除了十年前周氤母親在此慘死外並沒有甚麼特別之處。
回江州市後,周氤日日走這條小巷,妄想尋回些當年記憶,可惜於事無補。
周氤腳步緩緩,呼吸卻有些急促。
她的手下意識拉上的江準的衣角,許是因為寒冷,周氤唇有些蒼白,身體顫抖著,
江準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攬腰的手越發用力,然後低頭看著她:“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周氤臉色很差,她搖頭:“我不害怕,只是每次走到這裡時會習慣性心悸。”
江準狹長眼眸微微眯起,走到一半時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左右看了看,確認腳下踩著的就是十年前周世蘭屍體的所在之處。
他看過詳細案卷,對案件細節瞭若指掌。
周氤昂頭看著他冷峻側臉,疑惑問道:“怎麼停下了?”
“警方勘察現場時,就是在這裡發現了周阿姨的屍體。”江準說著看向腳下。
周氤雙拳緊緊握住,呼吸也有些停滯了。
江準聲音裡裹著寒氣,繼續:“當時她腹部被捅了三刀,刀刀致命,被發現時整個人面朝下趴著,身下是一大灘混著雨水的血跡。”
周氤看著腳下,心臟急促跳動,眼下似乎閃出些紅色的血影。
頭有些疼,但周氤強忍住。
江準稍微轉身看著周氤輕輕開口:“紅傘,雨衣,怪物,面具,Q,這些究竟是甚麼意思?”
究竟是甚麼意思?
周氤陷入深思中。
當年案發後,負責此案李姓刑警問她:“案發時,你看到了甚麼?”
周氤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紅傘,雨衣,怪物,面具,Q……”
就像被設定好程式一般自然而然地說出了口。
當然,李警官也追問這些詞分別是甚麼意思,和兇手有甚麼關係?他是不是身穿雨衣手持紅傘帶著面具像個怪物?
周氤卻回答不上來。
而現在,周氤依舊回答不了,她很沮喪,狠狠抱住頭急聲:“我真的不知道是甚麼意思!除了這幾個詞,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你記得的。”江準的聲音低沉,像是有魔力一般讓周氤焦躁的心慢慢冷靜下來。
他注視著周氤,將她的焦慮她的懊惱都盡收眼底,然後又開口:“你一定記得的,氤氤,我們之前練習速記的時候,很喜歡在大腦中構建自己的記憶宮殿,那些大量瑣碎而枯燥的資訊,我們習慣將之簡化影象化色彩化有趣化,構建聯絡以便快速記憶,然後放到自己的記憶宮殿中,需要的時候以點帶面,以面帶全。”
他加重語氣:“我猜這幾個詞應該是案發時你的大腦對案發現場以及兇手習慣性的簡化。”
周氤眉頭緊皺著,然後慢慢閉上眼。
江準聲音輕緩又暗含關切,他問:“氤氤,你再好好想想,紅傘代表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