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周氤醒得很遲,昨天一夜輾轉,她又沒睡好。
感冒一直沒痊癒,她頭昏沉著,卻也不得不強撐著起了床。
時間緊迫,周氤匆匆忙忙洗漱收拾完出門,還沒走下樓梯,對面那戶的門也開啟了。
她下意識腳步一頓,側臉看了眼。
江準穿戴整齊視線深沉,關門之際隨意問了句:“去學校?”
周氤點頭,鬼使神差反問道:“你呢?”
“我也去學校,”他回答得很爽快,“今天有課。”
周氤想起他江州大學教授的身份,也沒多問,反而加快腳步匆匆下了樓。
江準看著她明顯躲避自己的舉動眸色一沉,面上有壓抑的不悅。
一早出門就遇他,周氤心中懊惱。
她提著包步履急促,拐進街後的小巷中,身影也很快消失於江準的可視範圍內。
他收回視線,疲憊地吁了聲氣,伸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眼看快上課了,周氤急得小跑起來。
她早上有課,還是第一節的。
還好腳步快,上課鈴響起時,周氤已經到了到了辦公室。
她將包放下鬆了口氣,拿上書和備課本抬腿就走。
還沒出門劉主任便迎面走進來,他看到周氤眼神一亮:“周氤,你先別急著去上課,我有事情和你說。”
周氤微微喘氣:“甚麼事啊?劉主任。”
“這不馬上元旦節了嘛,又正逢學校105年校慶,校長是打算趁這個機會邀請幾個優秀校友回校演講,一來呢分享成功經驗,二來也激發學生的上進心,我尋思這是好事啊……”他語氣微頓。
周氤點頭附和,“當然是好事啊!”又問,“學校打算邀請幾個啊?”
“兩個,一個我這邊聯絡上了,也是最近才回江州,你的學長徐域國,99屆的,你應該知道吧?”
“這怎麼可能不知道?”周氤笑容恬淡,“他畢業好多年都是學校的神話,現在也是知名企業家呢。”
“對。”劉主任神情得意,“還有一個就是江準。”
聞言,周氤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劉主任昂頭示意:“上次他來學校我也忘了留個聯絡方式,周氤啊,我記得你們不是很熟嗎?這聯絡他的事就交給你辦了啊!”
周氤喉頭一滯,連聲拒絕:“不熟,我和他真不熟,劉主任,這事你交給別人吧。”
“哪裡不熟?”劉主任很不客氣地拆穿,“你們倆還不熟呢,讀書的時候不是一個班的嗎?”
“那亞麗也和他一個班過呢,這事你找她吧。”周氤反應迅速連忙推脫。
“亞麗做事毛毛躁躁,我不放心,辦事情還是你穩妥,再說了,亞麗哪有你倆熟?我記得當時你倆經常外出比賽,還一起上過電視的,”他說著轉身往外走,語氣不容置喙,“就這麼定了,啊!”
劉主任雙手反背優哉遊哉離開了。
周氤看著他禿成地中海的後腦勺,站在原地昂頭看了眼天花板,神色有些煩鬱。
她越怕甚麼越來甚麼。
上午過去得很快,上了兩節課又批改了九班這週一交上來的作業便到了午飯時間。
她沒甚麼胃口,但肚子餓了,還是去教師食堂打了些飯菜,坐下才吃沒幾口,便有個欣喜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周老師,你也來食堂吃飯啊?”
只聽聲音,周氤就知道來人是誰,她淡笑客氣著回應:“是啊。”
吳轍坐到周氤對面,看著她時眼裡閃著喜悅的光芒。
周氤有些不自在。
“周老師,”他耳朵有些紅,試探著問,“你這週末有沒有空?最近出了部新電影,口碑很好,我請你去看吧。”
周氤抬眼看吳轍。
他神情熱切眼神期待,心裡應該在忐忑等待著自己的答案。
周氤放下筷子,表情很平靜。
她輕咳一聲開口說道:“吳老師,有些話我想和你說清楚。”
“你說。”吳轍低頭笑著,有些忸怩的羞意。
周氤不想讓他再存有不切實際的期待,於是直言:“我其實有喜歡的人了。”
音落,吳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所以,我不能和你去看電影。”她解釋。
吳轍咳嗽了兩聲,難掩臉上失落,很勉強地抿了下唇。
為了掩飾尷尬,他還是笑著說道:“周老師可能誤會了,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的,我只是想請你看場電影。”
周氤笑容淡淡,順坡下驢:“不好意思吳老師,是我誤會了。”
“沒關係沒關係……”吳轍重複著,臉笑得有些僵。
周氤一邊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一邊說話,聲音有些冷:“雖然是誤會,但是我還是想提醒吳老師,如果不喜歡一個人呢,就不要給她錯覺,應該儘快和她說清楚。”
周氤收拾完桌面抬起頭來,看著匆匆進入食堂門的張亞麗。
而張亞麗看到吳轍背影時,眼神明顯亮了起來。
周氤說著起身:“錯覺也是會傷害人的。”
吳轍嘴唇緊抿,看著桌面沉默不語。
話音剛落,張亞麗便火急火燎過來了,她聲音爽朗:“周氤,你這麼快就吃完了?”
“吃完了,”她垂首看了眼吳轍,笑著,“你們吃吧,我先走了,作業還沒改完。”
張亞麗催促她:“你快去吧。”
周氤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便離開了食堂。
下午沒課,同辦公室的幾個老師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他們都是已經進入婚姻圍城的人,聊的內容也無非就是伴侶孩子,周氤沒興趣參與,因此坐在桌前慢悠悠批改作業。
幾人聊著天,突然將話題扯到周氤身上來,政治老師劉曉英一臉探究著詢問:“周氤,我記得你還沒談物件吧?”
周氤眼皮子一跳:“還沒有。”
劉曉英一拍手:“正好!”
她專門湊近了些,走到周氤桌前躬身:“周氤,我給你介紹個物件吧,家裡條件不錯,人長得也精神,工作也不錯。”
周氤笑著拒絕:“劉老師,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那怎麼行?你看你這麼漂亮,一直單著是算怎麼回事?”
“真不用。”她語氣輕柔,但話語中的抗拒之意很明顯。
劉曉英見狀也沒繼續了,直起背脊長嘆一聲氣:“可惜了……”
晚自習已經取消,因此下午的課一結束,周氤便回了家。
到樓道時,正好遇上江準,他到得比自己早,已經進屋準備關門了
周氤見狀快跑幾步上樓到江準家門口,抵住他即將關上的門。
“等下!”她聲有急色,“我有話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