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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8章 番外四

2022-08-04 作者:野茫

 江柏離開華御天府後, 購置的房產就是景湖公館。

 景湖公館在寧城算非常昂貴的房區,於是俞陸更覺得江柏古怪。

 他看似常年留在自己身邊無所事事,好像一隻籠中鳥, 可卻從來沒有自斷過羽翼。而羽翼分明完整, 卻也不見他飛向高空。

 江柏不隱瞞這些,搬家那天還特地把俞老太太和老管家請去暖屋了。

 “先生不去嗎?”老管家問。

 劉啟明那時還在其他部門工作,並不是俞陸的助理。

 而俞陸也還處於反覆更換司機的狀態, 可以這麼說, 那段時間但凡他在車上, 情緒就會變得很差。

 “不。”俞陸答。

 “好吧。”管家先生遺憾道。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老太太來說,江柏突然決定搬出去都很讓人意外也很讓人不捨。兩人原以為這是俞陸和江柏之間的矛盾, 或許應該幫他們調解一下, 可在這種節骨眼上購置房產四個字一出, 任是誰也不會當江柏是在開玩笑。

 儘管他看上去對除了俞陸以外的每件事都不太認真。

 “小柏都搬家了,你真的不去看看啊?”當天夜裡, 老太太回到家裡還不忘又問了俞陸一次:“你們怎麼回事呢,吵架了?”

 “沒有。”

 “那是甚麼情況呀?”

 ……江柏沒有邀請他。

 那天夜裡趴在他床上睡了一晚上後,江柏第二天醒來就消失了, 往後忙忙碌碌好幾天,景湖公館沒裝修好就急著搬了出去。兩人見面後對他的態度越來越敷衍, 搬新家後也並沒有邀請俞陸。

 但俞陸沒說這些,只偏開視線道:“沒甚麼。”

 他起初對江柏確實是毫不在乎,但在乎之後去詢問卻屢遭拒絕。這種拒絕並非表面上的言語抗拒,而是發自江柏內心深處,從眼神傳達出來的。

 希望他不要問。

 被這種方式拒絕, 人通常就很難再前進了。

 越在意越是如此。

 長久以往, 俞陸和江柏之間幾乎形成了一種無聲的協議。他可以不過度探究江柏, 但江柏也不能過度從他身上索取甚麼。

 江柏不邀請,他就不去,可以不問原因,但與此同時江柏也不能指望他再主動去打破甚麼。

 因為他已經妥協過江柏的尺度了,而俞陸也是人。

 “哎呀,”老太太有點著急,她年紀大了,很討厭小輩分離的場面:“有甚麼事不能說開啊?小柏肯定願意說,是不是又是你在犟勁啦?我跟你說……”

 老太太哆哆嗦嗦了一大堆,俞陸沉默地聽她說完,後回:“媽,早點睡吧。”

 老太太一噎。

 窗外暮色紛紛,環宇在俞陸的帶領下工作專案忙了一個新季度。

 而在這期間,俞陸又開始收到江柏的資訊,基本每天都有一封,起初他還看不太明白。

 “好新。”

 “好哦新。”

 “雜湊你。”

 “好想你。”

 俞陸:“……”

 最後發現原來是他見過的敷衍鬼才太少。

 但就是鬼使神差的,在接到江柏最後一條訊息的那天晚上,俞陸忙完工作後,讓司機載著去了一趟景湖公館。

 僅僅是在樓下呆了會,俞陸沒告訴江柏,也沒有上樓,在車內近乎養神般安靜了十五分鐘,就讓司機載他回華御天府。

 卻不曾想,會在回去的路上看見江柏。

 那是一個紅綠燈口,景湖區本就繁華,十字路口的斑馬線上更是人多如海,但即便如此,俞陸也一眼就看見了對方。

 他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距離還挺近的樣子,肢體一貫放得很開,一個勁比劃著說著甚麼,對方看上去有些冷淡。

 俞陸目光停過去的同時,江柏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車,與此同時目光轉向他,手上動作一頓,竟是就那麼停在了原地。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俞陸的目光很冷。紅綠燈換,他便讓司機開車。

 ……卻只開過了一個路口。

 因為後視鏡裡那個陌生男人並未久留,而江柏在對方走後則直接站在路口沒動,目光注視著他車尾的方向。那張平日裡歡脫,或者說上一秒還在對別人歡快的臉藏在景湖區熱熱鬧鬧的燈光下,一時間竟顯得有幾分落寞。

 “先生?”這地方不宜久停,司機試探地問。

 俞陸沒說話。

 在他的認知中,江柏是一個很不著調的人,他極擅長打太極,而這樣的人往往不會將自己真實的情緒輕易展現給他人看。換言之就是如果他不想,他大可以故作輕鬆地一走了之,但江柏沒有。

 他就站在那個路口,雖然距離很遠,甚麼話也沒說,但那難得將心剖開的舉動,卻好像在低頭。

 “好想你。”

 三個字的簡訊在俞陸的腦海中閃過。

 他當時沒回。眼下停頓片刻,卻是垂眸拿出手機:“過來。”

 後來俞陸才知道,江柏當時是在賣保險,這人可能真的無聊透頂了,有房子有店面,卻總愛去街頭上幹一些這樣的跑腿工作。

 但這些都是俞陸後來得知的。

 因為江柏那天沒上車。

 他收到簡訊後又站了許久,還是決絕地割斷了自己的情緒,給俞陸回了條訊息:“不去,忙。”

 俞陸:“……”

 片刻後又在安靜的車內接到他一條新訊息:“早點回家吧,晚安。”

 *

 想起陳年舊事,海邊別墅裡的江柏樂了半天,轉頭就問:“氣不氣?”

 俞陸不想理他,靠在躺椅上張開報紙。

 江柏直接長腿一邁,跨上他的身體,上半身下傾,動作和距離都讓人難以再忽視,重複道:“氣不氣啊?”

 他這個動作把俞陸的報紙和手全部壓在了腿下,後者無聲嘆息,小臂承著江柏的重量,將報紙合攏放到一邊,然後再將手從他腿下抽出。

 這一系列動作好像碰到了哪兒,江柏眯了眯眼:“嗯?”

 “氣。”俞陸怕他摔下去,環著人腰道。

 江柏於是又開始樂。

 “讓我不高興這麼開心?”俞陸揚眉。

 江柏往他身上一趴:“當時是有點,覺得你不高興就是在意我看見我了,你不在乎的人哪能讓你不高興啊?”

 但現在不同。

 現在江柏會心疼他,心疼他因為自己的遭遇連帶著一起被折騰了那麼多年。

 俞陸也一樣,當時會生氣,但如今回首,卻也覺得不高興一會能讓江柏那麼無趣的生活裡多出幾分盼頭和光彩,非常慶幸。

 沙灘上的海浪呼呼作響,大概是因為陽光太大了,俞陸身上那股木質香味變得異常好聞,江柏聞著聞著,剛剛的反應下去,竟變得有點困。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困了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在俞陸身上睡覺,不用擔心繫統,也不用擔心那邊的世界。

 陽光安寧地照耀在他身上,江柏也就放肆成了樹袋熊。

 而被他靠著的俞陸在待人睡著之後,約莫是沒甚麼睏意,又掀開了報紙。

 他才開啟,身上的江柏就頓時好像被戳中了甚麼笑點,輕樂起來:“你也不覺得我壓著累贅。”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下去,而俞陸則瞥了他一眼:“有點。”

 江柏頓時就不動了,下一秒四腳八叉重新張開了往他身上一掛:“忍著。”

 俞陸眉眼帶了點點笑意,不出意料地將人環住:“好。”

 陽臺外浪聲陣陣,陽光正好。

 江柏隔了好幾秒,聲音懶到變形:“……我是不是中計了?”

 俞陸拍拍他的背:“乖,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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