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一個解決辦法
當宮野志保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躺在乾燥溫暖的被窩裡了。
比起之前的高燒狀態,她身體現在輕鬆了不少,很快就從迷迷糊糊的狀態清醒了過來。
宮野志保摸了摸腦門上的退燒貼,掀開被子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穿著寬大的、足夠讓她當睡裙穿的男式襯衫。
她並不怎麼在意給她換衣服的人的性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對方應該只是把她當成小孩子,她沒必要在這方面糾結太多。
比起這個,宮野志保更在意的是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撿到她的人是甚麼身份。
她本來是想找工藤新一的。
宮野志保,代號雪莉酒,是一個神秘跨國組織的藥物研究人員,目前叛逃中。
因為在組織確認試藥者下場的流程中,她跟著去過一次工藤新一的家,發現工藤新一家裡少了一些小孩子穿的衣服,這讓她聯想到了實驗中偶然出現過的小白鼠吃了藥後沒有死,反而後退到了幼鼠狀態的意外。
在那之後,她就對工藤新一的下落有所猜測,並且在自己因為姐姐的死亡而罷工抗議,導致琴酒把她關起來等清算的時候,選擇了服下相同的藥物,賭那一份可能性。
果然,她的身體變小了,宮野志保忍耐著不適,從成年人無法透過的通風口逃了出來,試圖去找自己的“同類”——
由於身體實在不適,她只能在中途躲在箱子裡避避雨,稍微休息一下再出發,結果竟然被人發現了,為了避免那個人離開後報警導致自己被抓,宮野志保只好沒休息夠就匆匆離開了紙箱,最終倒在了半路。
那個地方離工藤新一家還有好一段距離呢,好在看看窗外,這裡應該只是普通的公寓樓,撿到她的應該只是普通人吧……
不過,這個臥室……是客臥嗎?感覺很沒有生活的氣息,空空蕩蕩的……別想了,也許是剛搬過來……
稍稍觀察了一下窗外的景色以及室內的狀況,宮野志保跳下床,踩著拖鞋,悄悄地開啟了臥室的門。
外面是一條走廊,看不到客廳的樣子,倒是門一開宮野志保就聽到了客廳的聲音。
她沒有立刻走出去,而是聽了一會兒。
應該是播放影片的聲音,認真分辨了一下內容的話,好像是在講演戲中表情控制之類的……聽了十幾秒,宮野志保就不再繼續了,而是走向客廳。
“你醒了。”把她撿回來的人抬頭看向她,“還難受嗎?喝點水吧。”
宮野志保一看到這個人,頓時警覺了起來:“怎麼是你?你不是走了嗎?”
雖然眼鏡摘下來了,但她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這不就是那個害她沒敢在原地繼續休息,結果暈在半路的罪魁禍首嗎!?
“你不讓我報警,但我很擔心……”青年解釋了一下,“你如果有想聯絡的人,現在就可以聯絡,我沒有惡意。”
“……”
如果這個人說的屬實的話,那確實應該沒有惡意……會在下暴雨沒帶傘的情況下不趕緊回家,而是擔心一個偶遇的陌生小女孩,並且尊重對方的意見,沒有因為是個小孩就擅自做決定報警,而是等對方自己決定,怎麼想都是個老好人。
但其他問題也很多……
宮野志保看著對方已經拿起熱水壺給她倒水了,遲疑了幾秒,慢慢地走過去,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
她小聲道謝,然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熱水,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外面和臥室差不多,都是好像沒甚麼人住似的,除了必要的傢俱,就是超市和便利店的塑膠袋。
就連這個青年身上穿的衣服,都疑似沒下過水……
“想好要聯絡誰了嗎?”青年問道。
宮野志保猶豫了一下:“我需要想想……請問,怎麼稱呼你?”
“鈴木。”青年說,“鈴木柳吉,你呢?”
(注:鈴木,織田作之助的舊姓,柳吉,出自《夫妻善哉》男主)
真名當然是不可以告訴對方的,但一時半會又想不出甚麼假名,不如說當她開始思考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接下來說的恐怕不是真名這件事了。
“不願意說的話也沒關係。”自稱叫鈴木柳吉,實際上就是織田作之助本人的青年善解人意地說,“但總要想個稱呼吧?不如叫小A?”
宮野志保:“……”
“唔,不喜歡嗎?那……A……あ,い……”織田作之助開始從五十音圖思考了,“あい,小愛?(發音同‘哀’)”
宮野志保在織田作之助想出更多奇葩代稱之前,選擇了這個簡單的發音:“可以,就這個吧,不用想太多,我很快就會離開。”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那就小愛,你餓了嗎?”
還以為對方會問一些問題的宮野志保:“……???”
最終,織田作之助跑去做飯,而宮野志保則用放在客廳的這部電腦上網搜了一些新聞,調查一下自己逃跑後組織有沒有對研究所做甚麼。
查得差不多後,宮野志保抬頭見正在開放式廚房中做飯的織田作之助沒注意自己,就悄悄扭頭跑去門口,嘗試著開門。
門沒鎖,她一扭就開,這讓宮野志保又放下了一點心。
可她還是心有疑慮。
房子好像剛搬進來一樣也就算了,連電腦都好像剛格式化,剛才在看的教學影片還是今天才從郵箱裡下載的,而郵箱的頁面就大大咧咧地擺在那裡,除了歡迎註冊的郵件,就只有這個發影片的。
……太可疑了吧,甚麼都是新的!
而且她躲在紙箱裡的時候,對方張口就問她“你在被追殺嗎?”而不是“你是在離家出走嗎?”……這也是個很奇怪的地方。
正常人見到小女孩獨自一人,會考慮到被追殺這個選項嗎?
但不知道為甚麼,宮野志保能感覺到對方的善意,甚至隱隱覺得對方看著她的時候,眼神好像有些悲傷……
宮野志保把門重新關上,回去繼續上網——如果真的對她有惡意的話,不可能放任她隨便上網咖?
織田作之助做飯很快,並且很熟練,等飯菜都擺上桌子,他一邊解圍裙一邊說:“不知道你喜歡吃甚麼,我按照之前的習慣做了,儘量都吃一點,不要挑食,對身體好。”
這話聽得宮野志保有些恍惚,姐姐也說過這種話……但姐姐已經死了。
織田作之助坐在了宮野志保對面,見宮野志保在發呆,就問:“怎麼了?”
“……沒甚麼。”宮野志保連忙吃了一口,“……很好吃。”
兩人沉默地一起吃了飯,只有開啟放新聞的電視有聲音,不過雖然沒有交談,吃完飯後氣氛明顯好了很多。
在織田作之助洗碗的時候,宮野志保忍不住問:“你為甚麼覺得我是被追殺而不是離家出走呢?”
織田作之助沉默了一會兒:“……我上一份工作,經常能接觸到你這種狀態的人。所以如果你有信任的人,最好快點聯絡,對方會很擔心的。”
宮野志保鬆了口氣,因為織田作之助很坦誠,這更加證明了她沒有看錯人:“我……我會盡快做決定,不會影響你工作的。”
雖然一開始她的目的地是工藤新一家,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工藤新一根本不可能回家啊,那不就暴露他沒死了嗎?
那她該去哪裡找工藤新一呢?宮野志保陷入了迷茫,一時半會想不出替代的計劃。
“其實還好。”織田作之助擦乾淨盤子,放到一邊,“我的僱主最近好像用不到我,所以算是帶薪休假吧。”
【但是你□□暴露的可能性太高了。】系統苦口婆心,【我不應該跟契約者說這麼多的,要不是你很清楚這個風險,我根本沒機會說話,可你真的需要慎重考慮,快點把這孩子送走吧!】
織田作之助沒理系統。
回想起自己那一個資料夾的演技教學影片,宮野志保有些好奇:“你的工作和演戲有關嗎?”
“不,我是保鏢,不過我的僱主是演員。”
這是織田作之助和貝爾摩德商量出來的對外解釋的關係,並且織田作之助還被勒令改口,不準叫她貝爾摩德了,叫她克麗絲,免得在太宰治那邊暴露了她。
宮野志保對織田作之助更放心了。
她大致猜出了“鈴木柳吉”的工作履歷——大概就是以前工作涉-黑,這樣就能解釋很多問題,至於現在也許金盆洗手,轉行當保鏢了吧。
洗完盤子,織田作之助看著陷入沉思的宮野志保,一邊覺得這孩子真成熟,不知道都經歷了甚麼,一邊問道:“有甚麼問題嗎?說出來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我想找一個人,但他現在是失蹤狀態,也不可能報警……”宮野志保說完就苦笑,“算了,這種問題根本沒辦法解決……”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忽然扭頭翻出錢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張名片。
“要試試這家偵探社嗎?我記得這裡有一個十分厲害的偵探。”
宮野志保好奇地接過名片。
“……國木田獨步,武裝偵探社。”她沉吟,“這麼說來的話,我確實聽說過武裝偵探社有個江戶川亂步……據說一眼就能看穿真相,哪怕坐在辦公室裡都能解決很多案子……但是……”
她和工藤新一的經歷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啊,就算再厲害的偵探也不一定能找到工藤新一吧?
等等,她沒記錯的話,傳說武裝偵探社似乎跟異能力者相關,江戶川亂步會是破案相關的異能嗎?如果是異能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而且武裝偵探社這種正派組織,知道工藤新一的下落也不會做甚麼吧?
至於她,應該沒人無聊到對僱主使用破案異能吧,這可是職業道德啊。
而且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總不能一直賴在這裡,萬一連累了好心的鈴木先生怎麼辦。
“謝謝。”宮野志保下定了決心,鄭重地道謝,“我試試吧——請問能借一下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