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三人齊聚一店
在把織田作之助的墳墓重新埋好後，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前往了之前遇到織田作之助的街道。
毫無疑問，他們沒能得到甚麼新的線索。
這是條有點年頭的老街，沒有甚麼監控，太宰治只能聽坂口安吾給他解說。
“能看到的我都告訴你了，他就是在這裡突然出現，然後在那裡突然消失。”
坂口安吾在給太宰治打電話之前，就已經在這裡來來回回撥查很多次了，畢竟疑似死者復甦這種異常，怎麼想都是異能力者搞出來的，硬要說的話，也能算進異能特務科的工作範圍。
前提是確定這背後有大陰謀。
反正現在這個樣子，坂口安吾沒辦法借用異能特務科的力量，只能自己請假來跟太宰治交代情況，連那個透視異能的人都是他用人情拜託的。
雖然這意味著他的年假沒了，不過事關織田作之助，坂口安吾並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
在某家商店的櫥窗外，坂口安吾停了下來：“對了，還有這裡，他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這是一家面向家長和孩子們的店，裡面有文具區和玩具區，櫥窗裡擺著最近新出的玩具。雖然天色已經暗了，但透過櫥窗的玻璃，依然能看到在裡面或是興致勃勃地逛著貨架，或是央求父母買玩具的孩子們。
疑似織田作之助的人在這裡停下過腳步，這意味著甚麼呢？
“我想，不管他現在處於甚麼情況，也許還有以前的記憶和意識……或許只剩一點點，但也是有的。”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鏡，在太宰治身邊說道。
太宰治沉默地點點頭，沒有應聲。
孩子們。
織田作願意為之而死的孩子們，毫無疑問佔據著織田作心中最重要的地位，他相信就算織田作被洗腦，都不會徹底忘記那些孩子。
但他和安吾呢？織田作被洗腦或被控制了的話，還會對他們有印象嗎？
太宰治竟然完全沒有信心。
織田作願意為了孩子們去死，卻不願意為了他——勉強加個安吾——活下來。
他已經那樣努力地勸說過了，他分析了局勢，告訴織田作這件事有內幕，甚至還告訴了織田作自己一直不曾提起過的，加入港口Mafia的原因。
但織田作是怎麼回答的呢？
“已經全部結束了，在那之後的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聽到這話後，太宰治就知道織田作已經決意赴死，而無論是他還是安吾，都屬於“已經無所謂了”的部分。
其實太宰治能理解當時的織田作，打擊過大導致萬念俱灰，如果多給織田作一些時間，未必不會考慮他的心情。
但一切可能都隨著織田作之助的死亡而變得再也沒有意義。
“太宰？太宰？”
坂口安吾在一旁站了半天，發現太宰治竟然在走神，只能連聲呼喚：“沒事吧？”
雖然今天太宰治走神的次數有點多，不過坂口安吾很理解，但他希望太宰治能抓緊時間把這個情況給搞定，不然他工作都沒辦法集中精力。
“沒事。”太宰治當然不會告訴坂口安吾，他剛才在遲疑織田作要是被洗腦了能不能認出他們，隨口道，“這附近還有哪裡是織田作可能去的？”
既然那個“像是織田作的傢伙”能在這個櫥窗外發呆，說明幕後之人的控制並不是那麼嚴密，那麼那個人按照“織田作”的習慣行動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算他可能按照織田作先生的習慣行動，也不一定會留在這附近了吧，突然消失說不定就是注意到被我發現了。”坂口安吾困惑地問。
太宰治聳聳肩：“反正目前就這一條線索，來都來了，乾脆把能調查的地方都調查一遍，總比之後發現擦肩而過強吧？”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坂口安吾就拿出了地圖：“我看看，這家店織田作先生曾經來過，目的是給孩子們買禮物，旁邊有家童裝店織田作先生也去過，隔壁那條街的話……”
因為坂口安吾已經把這條街用異能地毯式搜查過了，確定對方離開後就沒回來，因此他們很快就把目標放在了這條街以外的地方。
“去這家咖哩店吧。”太宰治點了點地圖，“正好是吃飯的時間了。”
坂口安吾沉吟，有些不清楚被“復活”的屍體還需不需要吃飯，不過去一趟倒也沒甚麼損失，他也很久沒跟太宰治坐下來好好聊過了——之前挖墳的時候他簡直隨時處在生命被威脅的狀態，確定棺材空了後也是站著聊的，能休息一下也好。
於是兩個人就前往了那家咖哩店。
坂口安吾的心思不在吃飯上，因此只是隨便點了個天婦羅咖哩飯。
太宰治就沒那麼隨便了，他拿著選單問服務員：“你們這裡最辣的咖哩是甚麼啊？”
服務員介紹了之後，說可以先點一盤試試，好吃但不夠辣的話，下次可以特意囑咐加辣。
太宰治思考後決定先不作死了，就點盤選單上最辣的吧。
“你要不要點飲料？不過現在不能喝酒……”
坂口安吾正說著話，忽然注意到太宰治的神色變了。
只見之前還親暱地撩服務員的太宰治把選單一收，頭也不回地說：“先這樣吧，需要的話一會兒再點。”
服務員沒有疑問地離開了。
而坂口安吾則剋制不住地順著太宰治的視線扭頭看了過去。
那是一對暫時看不出是甚麼關係的年輕男女，男的黑髮，戴著眼鏡，看不見他的眼睛，女的是一頭燙染的棕發，不過面貌平平無奇。
雖然看上去十分陌生，但坂口安吾幾乎一轉頭就明白太宰治為甚麼關注了。
那個跟織田作之助外表好像沒甚麼相似之處的男人，走起路來的姿態卻奇妙地讓他們感到十分熟悉。
很多時候，辨認一個人不一定非要看到臉才能辨認——可能走在路上，忽然就覺得前面那個背對著自己的人應該是誰——舉手投足的習慣，綜合起來感受到的氛圍，都是辨認他人的方法。
織田作之助以前當過殺手，所以走路姿勢甚麼的本身就和沒有經過鍛鍊的普通人有著一定的差異。
而且這個人環顧四周的樣子也和正常顧客找空位的樣子不同，他轉動頭的時候，在最容易受狙擊和最安全的方向不易察覺地停頓了一下。
大概是眨一下眼、甚至觀察力稍微差一點就會忽略的程度，但對於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來說就太明顯了。
尤其是在他們正在調查“織田作案件”的時候，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人，很難不引起他們的注意。
只是，除了那一點熟悉感，其他地方都和織田作之助不太一樣……
不過就算跟織田作之助無關，這個男的應該也不是甚麼普通人，可能是狙擊手之類的。
與這個男人相比，女性就正常多了，她進來就隨便找了個位置，然後拿起選單看了看。
女性：“我幫你點吧，我記得你喜歡吃甜咖哩？”
男性：“……嗯。”
太宰治&坂口安吾：“…………”
——如果是織田作的話，絕對不會給人這種印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