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3章 第98章 如雷 被纏

2022-07-16 作者:冰河時代

 好奇讓時間都靜止了,等人們立定仔細尋著聲音看過去時,發現地上有兩截斷劍,而另兩個半劍分別被兩個男人握著。

 一高一矮。

 握劍之人互視。目光平靜,彷彿他們不是對手一般。

 站在遠方,山老頭眯眼,自言自語:“好快的身手,好快的劍,不虧為四大名俠。”

 大街上,烏同的馬車前,高個子問:“你是誰?”

 姜美初抬起被削的短劍,“這下更短了。”

 “你是誰?”高個子劍客再次問。

 姜美初輕輕一笑,“我是誰不重要。”

 “那甚麼重要?”高個子眯眼問道。

 姜美初馬上笑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還沒等高個子反應過來,姜美初大叫一聲,“報仇的還不快上!”

 黃義士和少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們幾乎同時拔腳。

 高個子馬上伸劍,可他的劍被姜美初擋住了,“長俠士,別人家的熱鬧最好別摻和。”

 長虹雙眼倏的眯起,“你知道我是誰?”

 “如雷貫耳。”姜美初一邊回答,一邊看向那兩個刺殺人。

 “狗賊,還我鋪子,還我家人……”少年捱了一戈也沒有退縮。

 看著兩人逼進,烏同縮回馬車,大叫:“擋住……擋住……”

 靜立的人群忽然意識到了甚麼,再次揮動手中的棒子和衛卒廝殺起來。

 大街小巷內圍觀的人群彷彿意識到了甚麼,紛紛回頭拿趁手的傢伙,慢慢的,人群由幾十到百,再由百到千。

 長虹和姜美初兩人夾在人群中,一擋一擊,一直過招到……

 “死了,死了,烏賊死了!”黃義士用盡全身之力,把劍刺進了烏同的身體後狂叫,突然,砰然倒地,他血流枯竭而亡。

 “義士……”

 “義士……”

 少年拐著腿跪了下來。

 西賈也帶著傷跪了下來。

 人群也紛紛落跪。

 “太子到――”裡二的聲音劃破悲傷、穿透而來。

 長虹和姜美初兩人同時鬆了劍,各自退後,讓出了道路。

 馬車車稜上,烏同的胸口插著一把青銅劍,劍柄上沒有任何裝飾,就如同倒地的黃義士,純樸而簡單。

 “義士……”少年哭道。

 “公子在,不得喧譁。”裡二嚴肅制止。

 少年在中年男人的攙扶下連忙跪到公子面前。

 公子無夏淡然而立,“為何要刺殺貴人?”

 “貴人不仁。”

 “有何不仁?”

 少年悲愴道:“搶鋪奪幣,還把我們的家人販賣為奴。”

 “爾等為何沒能成奴?”

 “我們是男丁,要交人頭稅。”

 “來人……”

 “公子――”

 “請大司寇。”

 “諾。”

 突然人群中有人叫道:“小民無罪。”

 有人帶頭,濛濛的人群終於意識到太子殿下要幹嘛了,趕緊叫道:“小民無罪,小民無罪……”

 ……

 聲音越來越響,彷彿要震動翼都。

 跪在死去的黃義士身邊,西賈呆呆的看著激憤的人群,好像傻了一般。

 公子無夏揹著雙手轉身。

 少年見太子轉身連忙爬著跟上他,大哭道:“太子殿下,請為我們做主。”

 “太子殿下,請為我們做主……”

 “太子殿下,請為我們做主……”

 ……

 民眾的聲音再一次震天。

 公子抬頭看向齊齊落跪請求的平民,輕輕頷首。

 “多謝殿下!”

 “多謝太子……”

 眾人齊謝。

 “爾等且稍安勿燥。”無夏緩步而走,立在長虹身前,勾嘴一笑,“齊人?”

 “然!”長虹揖禮。

 “那就回齊國去吧。”

 長虹吃驚的抬頭,“殿下不想抓了我?”

 “人是你殺的麼?”

 “可我有殺人動機。”長虹直言道。

 聽到此人的話,姜美初的眉毛差點沒豎起來,難道他也是穿越時空的傢伙?

 “哈哈……”晉太子仰頭大笑。

 “殿下笑甚麼?”長虹不解。

 公子無夏停止笑聲,“昨天晚上,還有人跟我爭甚麼是俠客,甚麼是刺客,現下,我明白了,汝是俠客,晉國不拘俠客,你可以走了。”

 長虹眉頭皺起,卻還是把半截劍收入鞘中,雙手揖禮,“多謝了!”說完後,看向姜美初:“吾不管你是深藏高手,還是無名之輩,都要和你決戰。”

 “麼……”姜美初沒想到惹出這麼個麻煩,“大俠,你已經名動天下,何必為難我一個無名之輩。”

 “無名之輩的劍術居然在我之上,怎能算無名。”

 “呃……”姜美初道:“沒啊,大俠,承認讓了。”

 面無表情的長虹突然意味深長的一笑,“我可沒有讓。”

 “可……可我不想我任命決戰啊!”姜美初發現自己混不過去,無奈道。

 長虹道:“這由不得你,否則讓我們這些人如何立身。”

 “你做你的大俠啊,我做我的無名小卒中,就跟以前一樣,大家互不干擾。”

 長虹搖頭:“可吾已經知道汝了,來年春日,我要和你決戰。”說完大步而跨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跪在地上的人群濛濛的看著他們,來是誰,他們不知道是誰,去者又是何人,他們亦不知。

 “喂,喂……”姜美初拍腦門,這算甚麼事。

 公子無夏正在安撫發愁的小女人,老態龍鍾的大司寇到了,他連忙過來行禮,“臣拜見殿下,殿下金安!”

 “平身。”

 “謝太子。”

 “老卿士自己看看吧。”

 大司寇目光隨著公子無夏的目光看過去,倒抽一口冷氣,此刻,烏同身上插了兩把劍,無數個木棒,像針篩一般。

 “公子,烏大夫這是……”

 公子無夏眸光微深,朝少年道:“有事道給卿士,他定會稟公執法。”

 “小民叩謝太子恩。”少年又朝大司寇道:“請貴人為小民作主。”

 大司寇神色一凜,“老夫現在看到是烏大夫被爾等庶民殺了,爾等庶民犯了死罪,吾要捉你們進監以償貴人之命。”

 “卿士……”少年大驚。

 眾人聽到,相互看了一眼,突然齊齊湧向烏同,等他們再次散開時,那裡還有烏同的影子,地上只餘一團肉內。

 老卿士大驚失色,“反了……反了……”

 “殺賊人,還我鋪子,還我家人……”

 “殺賊人,還我鋪子,還我家人……”

 ……

 眾人竟不理大司寇,齊齊往晉宮方向而去。

 “這……這……”大司寇手發抖指向眾人而去的方向。

 公子無夏道:“卿士,為仕不仁,天道可遣。”

 卿士臉色大變,“樂等庶民給吾站住,給我吾站住……”

 領頭少年聽到聲音,“貴人是來主持公道嗎?”

 “公……”老卿士看向晉宮的方向噎下自己的話,“然……”

 “多謝卿士!”少年跪下,雙手呈上血書,“這是我等小民含冤血書。”

 “這……”老卿士又看向公子無夏。

 公子無夏銳利眸子一眯:“國家奉養爾等,就是讓你養老的麼?”

 “唯……唯……”老卿士嚇得立即跪地。

 “稟公處理。”公子無夏眸光灼灼。

 “唯……唯……”

 公子無夏冷冷轉身,周圍的平民馬上自動給他讓了道,並齊齊呼謝,“謝太子恩、太子英明!”

 “謝太子恩、太子英明!”

 ……

 聲音迴盪在翼都上空,久久沒有散去。

 老卿士咬牙想跺腳殺了亂事的平民,可是目光觸及到變成肉餅的烏同,他老眼轉了轉。

 公子無夏立上了馬車,馬車悠悠的向朝殿進發。陳陽擔心的問:“卿士會放過這些庶民嗎?”

 公子無夏閉眼假寐,“法不責眾,他會抓幾個領頭人。”

 “這些民眾怕是不會讓他抓吧。”

 公子無夏沒有吭聲。

 陳陽揭開簾布朝後面看過去,大司寇好像正在抓為首的少年,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都城的市坊已經蕭條到門可羅雀的地步,而形成這樣原因的無非就是貴、士族巧取豪奪。烏同也許不過是個開始。

 大街上,眾人見貴人放過了他們,個個高興的喜開顏逐,可沒等他們回過神來,他們就被貴人的動作搞蒙了。

 “為何要抓炯良?”

 “為何要抓一柱?”

 “為何?”

 ……

 眾人的情緒馬上激昂起來了:“放了他們……”

 “放了他們……”

 大街上圍上來的平民越來越多,他們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奮。

 大司寇眼看著就要被平民圍攻,嚇得他的隨僕大聲叫道:“保護卿士,保護卿士……”

 人群外,姜美初等到擠出來的壯三,“沒受傷吧。”

 壯三搖搖頭,“主人,這就是你們要的結果嗎?”

 看向人群,平民沸騰的聲音衝上了雲宵,姜美初神色複雜的說道,“是,也不是。”

 “主人……”

 姜美初嘆道:“別說了,我們回去吧。”

 “唯,主人!”

 上朝的其他貴人都避開了這條道,繞著進了晉宮。

 烏同被殺事件已經報到晉候面前了,他剛想發火,大司寇邁著老太龍鍾的步子進了大殿,“主公……主公……”

 “何事,如此喧譁?”

 大司寇嚇得臉色發紫:“稟主公,那些刺殺烏同的民眾擁到宮門前了。”

 “放肆,殺了吾的臣子,竟還敢鬧事,給我都殺了。”晉候大怒。

 眾臣大驚。

 原本想看熱鬧的宗老不得不出列,“主公,萬萬不可,萬萬不可……你不記得‘國人暴動’了嗎?”

 何謂國人暴動?,發生在西周時的鎬京,因不滿周厲王的暴政,國人集結起來,手持棍棒、農具,圍攻王宮,要殺周厲王。

 國人,我們在上文中有提到過,住在國都的平民,稱為國人,他們因不滿周厲王奪財掠幣,發生暴亂。

 盛怒的晉候表情凝滯。

 宗老見晉候被自己說住了,連連嘆息道:“主公,老臣進宮前,在大街上聽到萬民呼叫了,他們說自己無罪,你若都殺了他們,這是要逼……”

 “給你住嘴。”

 宗老苦口婆心道:“主公,整個翼都不過幾萬民眾,你要殺了萬民,那國還是國嗎?”

 “誰領頭的?”

 大司寇馬上上前,“回稟主公,他們齊齊殺了烏同,老臣看過去,那烏大夫已被國人砸成肉餅了。”他不敢再說帶頭人了,他怕下一個成為肉餅的是自己。

 晉候眉動。

 “主公,請三思。”宗老再次說道。

 大司寇小心翼翼的啟稟道:“主公,這是千人血書。”

 “千人血書?”

 “諾,主公,”大司寇回道:“他們都舉報烏同奪鋪掠幣,把他們的家人變身為奴。”

 宗老說道:“主公,變庶民為奴,這是違反祖宗規制是要受天遣的。”

 晉候眯眼。

 公子無夏靜靜的立在朝殿上,漠然垂眼。

 公子季幾次想插話,都被一箇中年卿士給制止了。

 三日後,烏同事件隨著民眾情緒的發酵而被壓了下來,刺殺烏同的黃義士得以保全全屍,以俠士被民眾葬。

 邢夫人死死的壓著自己的脾氣,手中的花餅卻被她捏得粉碎,“果然不同往日了,這局居然被他解了,居然解了。”

 僕人們聽到她自言自語都嚇得退了出去。

 “解了嗎?”邢夫人陰眼輕嗤:“那就等著瞧,哈哈……哈哈……”

 壯三被人纏上了,搞得他連公子府都沒辦法進,只好住在小客棧裡。

 “壯士,你就收下小人吧,你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西賈纏著壯三。

 “對不住了,我不收。”

 西賈不死心:“壯士,為何不收?”

 “我一個人自由自在多好,幹嘛要收你。”

 西賈笑道:“壯士,收了我好啊,我和婆娘做你的僕人,把你伺候的好好的,那多好。”

 壯三搖頭,“我亨不了這等福。”

 “壯士……”

 壯三啪一下把門關上了,氣得想跳腳罵人,抓耳撓腮想辦法回公子府。

 公子府,陳陽立在公子面前,皺眉而說,“公子,邢夫人找來長虹竟不刺公子,竟想利用烏同扳倒公子,其心可誅。”

 公子眸光冰冷,轉頭看向姜美初,“你是如何想到的?”

 姜美初輕輕抿嘴:“如果上次的刺殺是邢夫人派過來的話,那我想,她應當知道公子身邊有高手,刺殺這一招應當不管用了,但事實是,她居然又找了刺客,這是為何呢?難道她想再試一次,不排除這種可能,可是從公子府出來,憑著本能,一路上,我並沒有感覺到殺氣,所以我又把事情過了一遍,重新思考了一遍邢夫人,突然意識到,烏同這枚棋子被她棄了,於是我就去擋了長虹的劍。”

 “邢夫人果然不簡單。”石予嘆道:“她居然反其道而行,想而利用烏同之死引起晉候震怒,進而達到打擊公子的目的。”

 陳陽輕笑,“不簡單又如何,她不過是個女流之輩,一切都得看兒子,可是公子季已經被北營趕出來了。”

 石予輕笑:“公子,我們在百里屯放出的‘訊息’起作用了。”

 陳陽面帶喜色,“公子,除掉了烏同,公子季又被趕出北營,大快人心哪。”

 公子無夏抬眼,“還沒到大快人心之時。”

 陳陽愣了一下連忙道:“然,公子說得是,但解決一個是一個。”

 石予笑道:“主人,經此一事,主公和邢夫人在士族中的本就不高的聲望就更岌岌可危了。”

 公子無夏輕輕一笑,“這就是吾不讓十竹直接殺人的目的。”

 “公子英明。”

 公子無夏道:“收拾一下,準備回邊邑。”

 “公子,催大夫可帶著八千卒到了?”陳陽不解。

 “讓他直接交給大司馬,然後回邊邑。”

 “公子……”

 公子無夏立起身,踱著步子走到移門邊,伸手就拉開了移門,門外,午後冬陽正好照進來,“要不了多久,這些士卒仍舊會回到邊邑。”

 “公子,萬一他們也用募兵制呢?”

 公子無夏肯定的說道:“他們不會……”

 “為何?”

 “傳統、陳規,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陳陽點了點頭,“公子說得是。”

 聽說公子要走,宗老親自找上門來,“那八千卒你就這樣拱手讓人?”

 公子無夏面露笑意:“宗老,難道父候沒讓你來勸說我拱手讓卒?”

 宗老被他堵上了嘴,“可……”

 公子無夏風輕雲淡般說道:“多謝宗老關心,但吾相信,是吾的仍將是吾的。”

 “……”宗老被繞暈,這話何意,可惜對方沒有給他解釋。

 葬完黃義士,從眾人手中籌得的錢糧衣物放在黃義士家中,少年炯良朝黃母磕了磕頭,“多謝了,婆婆!”

 快哭瞎眼的黃婆子在兒媳婦的攙扶下揮了揮手,“你們走吧,你們走吧,老身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們。”

 炯良再次磕了三個頭,領著眾人離開了黃家,回頭看看寒風的破舊草廬,搖搖頭離開了。

 “良子,我們去哪裡?”

 少年炯良抬頭看了看遠方,“我不知道。”

 “別啊,炯良,要不是你,我們連仇都報不了。”

 “唯,現在我們終於殺了那賊子,終於報了仇,人生也算快意了。”

 炯良搖頭,“可是除了人,我們一無所有,只怕等太子殿下一走,我們連棲身之所都沒有了。”

 眾人沉默。

 一直跟著炯良的中年男人鎖柱說道:“良子,要不我們投奔太子殿下吧。”

 眾人聽到這話,眼前一亮,“唯,炯良,我們帶著家小投奔公子吧。”

 “可以嗎?”

 “當然可以。”

 炯良喃喃道:“可是整個晉都的人都知道,太子被主公發派到鳥都不拉屎的邊邑,那裡除了荒野還有甚麼呢?”

 有人叫道:“非也,我聽人說,太子在邊邑長小麥,可有糧食了。”

 “有糧吃?”炯良不相信的問道。

 “唯,我是這樣聽人家說的。”

 “這……”

 看到炯良還是猶豫,鎖柱把他拉到一邊,悄語道:“炯良,我們殺了貴人,其他貴人肯定忌憚我們,都城沒有我們立足之地了,我們還是離開吧。”

 “連都城都不能生存了,還有甚麼地方讓我們生存呢?”炯良擔憂的嘆道。

 鎖柱道:“還記得那個好買稀奇事的壯男嗎?”

 炯良搖頭。

 鎖柱悄悄道:“我偷偷跟蹤了他,發現他的夥伴們在都城做生意,而這些人又跟公子府有關,好像挺能耐,要不我們跟了他吧。”

 炯良仔細想了想,“就是那個打架很不錯的壯男?”

 “嗯。”

 “我對他印象並不好,和大司寇對著幹時,他好像溜了。”炯良鎖眉。

 鎖柱連忙道,“良子,你肯定看錯了,他怎麼會溜。”

 “我親眼看他擠出去的。”

 鎖柱抬頭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家都在一邊耐心的等著他們說話,連忙低頭道:“良子,我懷疑人群中帶頭喊話的人都是那個壯男安排的。”

 炯良驚訝極了,“他為何要幫我們?”

 鎖柱搖頭,“我那裡懂。”

 炯良皺眉,“難道他們也想殺了烏同,想借我們的手?”

 “不會吧,也許是聯手呢?”

 “聯手,那為何不找我?”

 鎖柱道:“也許人家看不上我們這樣的平民。”

 炯良嘆氣,“也許你說的對。”

 鎖柱問:“炯良,市坊裡,就你識字,就你有本事,現在大家都不知如何活下去了,大家都等著你主意呢?”

 “我……”炯良轉頭,身後百多個人個個都兩眼巴巴的看著他,薄薄的肩膀瞬間矮了幾分,“可我也只是個十四歲少年。”

 “英雄出少年呢,炯良,我們大家都相信你。”鎖柱兩眼期待的看向少年。

 炯良抿嘴:“讓我想想。”

 和往常一樣,公子無夏例行公事般向晉候辭行,立在他面前,等待他不耐煩的揮手後出宮回邊邑,可這次他等了許久也沒有見晉候揮手,疑惑的抬起頭,遇到了晉候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如果是往常,他可能會躲閃,今天卻沒有,並不是刻意沒有躲閃,而是自然而然的就沒有,還輕輕的叫了一聲,“父候――”

 沉默眯眼的晉候醒過神來,問:“晚上一起吃頓飯。”

 聽到這樣的客氣的話,公子無夏覺得自己還真不適應,差點不知如何面對,微愣之後,他揖禮:“多謝父候,只是兒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下午趁著吉時出發。”

 “孽……”晉候驀得收住口,“不過是一頓飯而以。”

 公子無夏再次揖禮,低頭而回:“然,不過是一頓飯而以!”曾經期待過無數次,但沒一次聽到你留下我吃頓便宴。

 房間內剎時陷入沉默。

 也不知過了多久,移門被拉開,邢夫人端莊而和氣的進了門,“候爺,你讓妾身準備晚膳,妾身已經安排了。”

 她邊說邊施施然進了房間,坐到了晉候身邊,“子夏……”

 “夫人――”

 “子夏和我們一起吃頓便飯吧,剛好你弟弟們都在,大家一起吃過團圓飯。”邢夫人微笑說道。

 公子無夏面色無瀾:“回夫人,太史已經佔好時辰,子夏不得不出發了,多謝父候、夫人美意。”

 “這……”邢夫人看了眼面色不渝的晉候輕柔笑道:“不能讓太史重新佔個時間麼?”

 “敬畏神明,子夏不敢再勞煩太史。”

 這就是不肯留下來吃飯了,怪不得候爺一臉不高興,原來被兒子拒絕了,邢夫人擠出笑容:“說得也是,那……”她看向晉候。

 “去吧,去吧,不要讓老子看到你,心煩。”晉候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邢夫人眉頭倏得緊皺,“晉候,子夏一年到頭難得回來一次,你就讓他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晉候立起身,冷哼一聲,“甚麼難得不難得,老子還沒死呢?”說完甩著袖子氣沖沖的出了門。

 “候爺……候爺……”邢夫人連忙立起來,剛走兩步,駐足道:“子夏,你不等等八千卒嗎?”

 公子無夏輕抬眼皮,“回夫人,軍卒到了,崔大夫會直接交接給大司馬,由父候安排。”

 不知為何,聽到嫡長子的話,邢夫人非但沒覺得安心,卻更感覺不安了,真想留下他,可又想到他在烏同事件中得到的聲望,又讓她忌憚,還真是讓人……

 邢夫人幾不可見的眯了一下眼,展開和氣的笑容,“那我替你父候說一聲,路上小心。”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