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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8章 門客 宴請

2022-07-16 作者:冰河時代

 姜美初心情複雜輕咬嘴唇,又立了一會兒,趁著男人鬆懈時,一把扯開他緊繞的雙臂,拉開隔門離開了。

 懷中突然空了,猶如自己的心突然空了,公子無夏垂頭坐到坑邊,周身再次清冷起來。

 十竹看著低頭急步回房的許美姬,等她進自己隔間後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公子,以他目測,公子好像得逞了。

 陳陽一邊和公子呂說話,一邊注意許美姬的動靜,看到她低頭而回,心裡基本上有譜了。

 回到自己隔間,姜美初感到懊惱,自己應當在第一時間就拒絕男人的親吻,可自己居然……她拍打自己的腦門瓜子,暗暗對自己說,姜美初,你昏頭了嗎,這種貴公子是能你愛的嗎?趕緊該幹嘛幹嘛去。

 洞外的大雪似乎沒飄的那麼厲害了,好像有停雪的跡像,鄭好伸頭朝外面看了看,轉身看到山老頭,問道:“山叔,這雪還下嗎?”

 山老頭看了看有些暗紅的天際,點頭道,“估計夜裡還有一場大雪。”

 鄭好擔心的唉了口氣,轉身朝姜美初隔間而去。

 山老頭看她的背影笑笑,“難道是擔心出去的陸五?”他再不懂年輕人們事,也架不住年輕人們直接表現在臉上啊!

 聽到他念叨,鄭好腳頓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陳陽站在山老頭邊上跟著說道:“不管下不下雪了,我們都要出發回國了。”

 “甚麼時候?”山老頭問。

 陳陽回:“就這兩三天。”

 山老頭搖頭:“怕是不好走啊!”

 “那有甚麼辦法,公子出來這麼久了,一堆事等著處理。”陳陽無奈道。

 鄭好聽到身後的話,轉頭朝晉國大夫看了一眼。陳陽見鄭好看過來,朝她禮貌一笑。

 鄭好也跟著笑笑,轉身進了主人隔間,剛進門就看到門口地上的小松鼠,“咦,小灰灰要出去溜達?”

 “它敢!”姜美初氣呼呼說。

 剛要探出小爪子的小灰灰驀得收回,轉頭可憐兮兮的看向主人。

 “看甚麼看,還不進窩?”

 小灰灰赤溜一下鑽到自己窩時,伏在裡面一動也不動。

 鄭好笑笑放下手中陶罐,“主人,按你的方法炒的大麥茶。”

 “謝謝你,鄭好姐姐!”姜美初心情有些不佳,聽到自己要的茶來了,連忙從坑上坐起來,“我來倒一杯喝喝,解解油膩。”天天吃野味,能膩歪的想吐。

 “主人,我來倒。”鄭好連忙幫姜美初倒茶,邊倒邊說,“主人,小灰灰要是想出去,就你就讓它出去吧。”

 “不行!”姜美初瞪了眼小灰灰,小東西差點賣了自己。

 小灰灰委屈巴巴的縮在自己的窩裡一動也不敢動,心想,主人,你自己的心不堅定,被男人誘惑,不能怪我啊!

 鄭好見主人一本正經跟小動物生氣,覺得挺好笑,說道:“主人,聽說晉公子要離開了,你就讓小灰灰溜達溜達吧。”

 剛接過杯子,聽到這話,姜美初愣了一下,大腦馬上閃過他要離開了嗎?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時,趕緊甩了甩頭。

 “主人,我炒的茶不好嗎?”

 “……哦……不是……”姜美初醒過來神來。

 “那你搖頭是……”鄭好不解。

 姜美初不自在的回道:“哦……那個……有些燙……”

 “對不住主人,我見你喜歡喝熱乎的茶,所以……”鄭好歉意的說道。

 “沒事,你去忙吧。”

 “那我去準備晚餐了。”

 “嗯!”

 鄭好去做晚餐了,姜美初深深嘆了口氣,低頭喝自己的大麥茶。

 洞外天地仍然一樣,天寒地凍,大雪時而紛飛,時耐停下。

 洞內氣氛在無心人眼中仍然一樣,有足夠的碳火取暖,又有糧食吃,日子還算好過;可在有心眼中,洞中氛圍變得不一樣了。

 崔嶺和陳陽靠在一起,說話聲小得連三步開外的山老頭都聽不到。

 “事情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崔嶺低問:“甚麼叫差不多,公子和許美姬兩人,兩天都沒有出各自的隔間了,他們都沒照上面。”

 陳陽笑笑,“你就瞧好吧。”

 崔嶺不相信的看向夥伴,“真得假的?”

 “當然是真的。”

 “可我咋覺得這麼不靠譜呢?”

 陳陽低語:“前天,我放出公子要離開的資訊,火候差不多到了。”

 “甚麼火候?”

 陳陽得意的挑眉:“晚飯後你就知道了。”

 崔嶺看向故弄玄虛的夥伴,咋想咋覺得不靠譜,除非公子明搶,可自家公子自己知道,不會作出這樣的事。

 一頓晚餐過後,不知不覺一天又過去了。

 鄭好收拾桌上的餐具,“主人,我馬上給你準備洗漱水。”

 “不急,你慢慢弄,別累著。”

 “沒事。”鄭好笑笑,端著餐具出了隔間門,剛到門口,遇到晉大夫陳陽,“大夫這是……”

 “找你們家主人。”

 鄭好轉頭看向主人。

 不知為何,姜美初心沉了下,難道他是替主人來辭行?抿抿嘴,從坑邊立起身,穿戴好出了門口,“大夫何事?”

 鄭好見主人出來,連忙端著餐具讓開了。

 “你去忙吧。”

 “唯,主人!”鄭好退了下去。

 姜美初走到山洞火堆前,立住,雙眼看向跳躍的火苗,“大夫找我無事?”

 “有事。”陳陽笑笑。

 “那為何不說?”姜美初轉頭看了眼他。

 陳陽捻鬚笑道:“聽說禾庶士準備在這裡過冬?”

 姜美初點點頭,“是這樣。”

 陳陽搖搖頭,“老夫覺得不妥。”

 “為何不妥?”

 “雖然山洞有火烤,但這裡畢竟荒蕪人煙,無論從那方面都不適合人居住。”陳陽回道。

 姜美初眯眼:“大夫想說甚麼?”

 陳陽一臉笑兮兮:“老夫想說庶士為何不去別的地方過冬呢?”

 “別的地方?”

 “比如邊邑!”

 姜美初輕哼一笑,“我覺得這裡挺好。”

 “看來老夫的誠意不夠。”陳陽說道。

 “何意?”

 陳陽揖禮道:“老夫替我家公子招賢納士。”

 姜美初眉頭皺起,目光冷然看向行禮的晉國大夫。

 陳陽收回禮:“庶士別這樣看老夫,我真是替我家主人招賢納士,不說其他的,就說你認識的石予石賢士,他就是我和崔大夫到宋國招到公子身邊的。”

 “我有何‘賢能’讓你招?”姜美初目光冷冷。

 “格鬥術。”

 “格……”原本以為他以招賢作幌子,把自己騙到公子無夏身邊,沒想到居然看上自己的格鬥術,姜美初雙眉緊凝,“你們可以招山叔,他的格鬥術比我更厲害。”

 陳陽搖頭,“我已經請過他了,可惜他拒絕了。”

 “為何?”姜美初倒是愣了一下。

 “他說要呆在你身邊。”

 還真有可能,姜美初沒吭聲。

 “所以老夫只能請庶士你了。”

 姜美初仍然沒吭聲。

 陳陽急得幾不可見的動了無數次眉毛,為何她還不答應呢,難道自己還有甚麼地方沒考慮到,失策了?轉瞬間,這個晉國老臣子轉了無數個念頭,並在瞬間的瞬間再次打量了面前的許美姬,在腦子還沒想到時,嘴已經開口了:“庶士你放心,既然招了你為賢士,一切都以賢士的標準對待。”

 “賢士甚麼標準?”

 陳陽以為許美姬不會開口,不開口,他就找不到突破口,一旦開口了,對不住了,他總能攻破對方的壁壘,連忙笑道:“別得不說,石賢士的標準就是最好的例子。”

 姜美初幾不可見的抿嘴動作仍然落在了晉大夫陳陽眼裡,太好了,對方意動了,他內心暗樂,終於意識到對方在糾結甚麼了,趕緊笑說:“庶士,你放心,我們眼中只有梁國庶士!”言下之意是不會提許國美姬的身份。

 姜美初看了眼人老成精的晉大夫,“我可不是一個人。”

 “明白,明白,只要庶士同意出仕晉國,一切都好說,都好說。”終於鬆口了,陳陽暗喜,隨你提甚麼要求,只要在公子身邊就行。

 姜美初轉頭看向洞外,“行了,我知道了,我再考慮考慮。”

 “不急,不急……”陳陽笑呵呵的回道。

 姜美初轉身進了自己的隔間,歪躺在坑上,兩眼直直的看向洞頂。

 裡二端著洗漱熱水進隔間伺候公子,“公子,水來了。”

 公子無夏放下手中的竹簡,“剛才誰人在洞口?”

 “回稟公子,是大夫和許美姬。”

 公子無夏抬眸。

 裡二明白公子的意思,連忙回道:“小的悄悄聽了兩耳朵。”

 “何事?”

 “大夫為公子納士。”

 公子無夏突然垂下眼皮,目光投在幾桌上的一張紙上。

 裡二輕聲說道:“我向大夫打聽,大夫說差不多了。”

 公子無夏驀得抬頭。

 裡二被主人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真的,公子!”

 公子無夏嘴角微漾:“我要洗腳了。”

 “諾,公子!”裡二連忙端水,邊伺候邊問,“公子,我們甚麼時候回國?”

 “天晴了,就走人。”

 “太好了!”裡二沒想到一直沉默不語的公子終於吐口說回去了,心情瞬間高興起來。

 山老頭接到晉大夫的暗示,有些不敢相信,暗道不是說在這裡窩冬的嗎?再說即便離開這裡,也是要去秦國的呀,怎麼同意做晉公子的門客?

 第二天,早餐剛過,山老頭就去找隔間門口找許美姬了。陳陽和崔嶺兩人看著老頭去找許美姬,一個疑惑,一個自信滿滿。

 五天後,雪停了,天氣終於放晴,等待了兩天,曲曲折折的山路終於能走人了。

 走了近兩天山路,終於拐上官道,道路開始好走起來,崔嶺這才有功夫問陳陽,“你怎麼這麼肯定他會做公子的門客?”

 “一半一半。”

 “何意?”

 “一半是公子,一半是我在她舉棋不定時加了一把火,這事就成了。”陳陽老謀深算的回道。

 崔嶺伸出手指,失笑道:“論謀人心,還是你厲害。”

 陳陽失笑,“過讚了,說真話,我還真看不透許國美姬。”

 “不就是一個女人嘛,有何看不透。”崔嶺不以為意。

 陳陽搖頭:“以後你會懂的。”

 寒冬臘月,即便太陽很好,行走在官道上,坐在馬車裡也能凍死人!

 “幸好馬車內有碳火!”鄭好從外面鑽進來,感慨說道。

 “到哪裡了?”

 “回主人,已經進入衛界了。”

 “哦!”姜美初心情並不好,離開山洞,她就後悔了,自己不該這麼輕易做人門客,讓胡埭等人拘束了很多,可是……她私心裡……唉……

 看著沒精神的主人,鄭發擔心問道:“主人,是不是坐車坐得太累了?”

 “嗯,有點。”

 鄭好說:“我聽外面晉人說,前面有驛站會停下休息一天。”

 “哦!”

 鄭好見主人興致還是不高,“要不,我讓小灰灰回來?”

 姜美初搖搖頭,“隨它去。”

 “唯!”

 終於到驛站了,下了馬車,姜美初差點沒站住,久坐,讓她的腳都麻了,鄭好連忙過來扶她,“沒事,緩下就好。”

 公子無夏抱著小灰灰走到她面前,“怎麼樣?”看似隨意,實際上還是曝露了他關心小女人的心思,不過不管是口頭還是心裡,貴公子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腿麻了!”姜美初彎身揉了揉大腿,並沒有發現大夫陳陽等人都看向公子無夏。

 抿嘴沉思之後,公子無夏關心的話離還是說出來了:“要緊麼?”

 “緩緩就好。”

 公子無夏點點頭,轉頭看向週四。

 除了隨行的僕從、衛卒,驛站周圍聚了不少流浪之人,他們破衣爛麻,衣不遮體,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彷彿馬上就能凍過去似的。

 緩過勁的姜美初順著公子無夏的目光看過去,“怎麼會這樣?”

 石予上前一步說道:“鄭楚之亂再加上暴雪,鄉野之民多失家去口。”

 “真是……”姜美初心想要是在現代,政府部門早就安排了,內心忍不住為這些在貧寒交加中掙扎的人們心痛。

 那些襤褸之人,見到貴人,紛紛上前,被晉公子的衛卒擋住了,他們跪在衛卒的戈下,苦苦的哀求,“貴人……請賞口食吃……”

 “貴人……救命啊……”

 ……

 哀求聲、哭泣聲響成一片,在寒冷的冬日裡顯得格外淒涼、悲鳴。

 “走吧!”公子無夏收回目光說道。

 姜美初站著沒動。已經轉身的公子無夏看向她。

 “公子,能施點熱湯熱水給他們麼?”姜美初忍不住開口了。

 “你能施幾頓?”公子無夏清冷的問。

 “那怕一頓也好。”

 石予等人聽到姜美初的話,有的看向公子,有的看向姜美初。

 看向公子的,那是同意姜美初的觀點,是啊,那怕就一頓,也能讓他們喝上口熱湯去去寒。

 看向姜美初的,那是站在公子無夏上位者的角度,一頓,能頂甚麼呢?既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那這件事去做又何意義!

 “公子――”姜美初叫道。

 公子無夏轉身走向驛站。

 “公子……”姜美初追上去緊跟著他,“公子,你就可憐可憐他們吧。”

 “無濟無事。”

 “誰說無濟無事的?”

 聽到這話,公子無夏停住腳步,“何意?”

 姜美初說:“公子忘了我給你的積富論了嗎?”

 “通貨積財,富國強兵!”公子無夏脫口而出。

 “是啊!”

 公子無夏皺眉。

 姜美初站得很近,男人很高,她不得在抬起頭、仰起小臉說:“公子,以我三個月經商的經歷來看,你知道這世道最缺的是甚麼嗎?”

 “甚麼?”公子無夏垂眼看向‘臘黃’的小女人。

 “人!”

 “人?”

 “嗯!”姜美初提醒道:“公子,坐在馬車上,是不是有時候一天都遇不到村莊、城池?”

 公子無夏點點頭,這不是常態嗎?有甚麼奇怪的,直到幾年以後,晉公子才懂這句話的意思,那時他想,她是如何想到的呢,許國也不過是個彈丸之地。

 “公子,想要積財、想要富國強兵,都離不開人啊!”姜美初急切說道。

 能把積富論倒背如流的晉公子馬上就明白小女人的意思了,倏得看向驛站周圍的流浪之人。

 陳陽和崔嶺相互看了一眼,公子手中的‘積富論’,他們也看到過了,但是覺得不現實,現在聽到許美姬提到‘人’,他們彷彿明白了甚麼了,剛才還覺得她婦人之仁,現下……

 “來人――”

 “公子――”陳陽連忙上前。

 “你來安排。”

 “諾,公子!”

 見公子無夏鬆口,姜美初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揚起笑臉,“公子你真好!”

 救她一命都沒讓她說聲好,轉頭掃了眼流浪逃荒之人,可真……

 “走吧!”公子無夏莞爾,轉身而走。

 “好!”事情解決了,當然要走了,姜美初高興的跟上他。

 陳陽看了眼高興而起的姜美初,她是滿意了,這善後工作可全是自己的,無奈搖頭。

 石予問:“大夫,這些人如何帶到邊邑?”

 “其他不問題,主要是吃食,我得費心思安排一番。”

 崔嶺道:“還有他們的衣裳。”

 “這可……”陳陽眉頭緊鎖,再次看向姜美初,只餘背影,她已經進驛站了。

 進了驛站,一通收拾後才吃晚食,姜美初準備在房間內吃的,鄭好說:“主人,晉公子的人來叫了,讓你出去吃呢!”

 姜美初不太想,可現在也算他的門客了,好像得聽從他的安排了,雙手捂臉,自己給自己找束縛啊!

 “主人,你要是不想去,我去跟裡侍從說去。”

 姜美初鬆開手,“別了,我去!”

 “唯,主人!”

 等姜美初到時,大家都做坐好了,就等她了,不好意的笑笑,目詢裡二,我坐哪裡?裡二馬上走到她跟前,引著她坐到了公子邊上。

 姜美初驚詫,不會吧,我就是個門客,連石大哥都比不上,能坐到公子身邊?

 公子呂也覺得驚訝,為何公子無夏對梁國行腳商這麼看重,薛美姬蜷跪在公子呂身邊,一邊伺候他一邊悄悄打量會做生意的梁國庶人,見她看過來,朝他善意的笑笑。

 公子無夏抬眸,一個眼神讓磨嘰的姜美初連忙坐到了他身邊。

 “公子――”盤坐下後,姜美初連忙行禮。

 裡二見大家都坐定了,連忙讓驛站上膳食。

 一頓晚飯是在肅靜的氛圍中結束的,吃完後,姜美初暗暗拍拍自己的小心肚,老孃啊,這就是奴隸制下的貴、士族生活麼?

 飯後,姜美初準備回自己房間,卻被大夫陳陽叫住了,“禾賢士……”

 叫得姜美初嘴角直抽,“大夫,叫我何事?”

 公子無夏瞄到了小女人的怪模樣,嘴角微漾。

 “請到公子房間,在下有事請教。”

 “不能在這裡嗎?”

 站在邊上的公子呂暗暗點頭,是啊,不能在這是嗎?我也想聽聽。

 陳陽微笑:“還請賢士移步!”

 “大夫請!”人家都這樣請了,姜美初還能怎麼樣呢?

 在等級森嚴的東周,按道理,像陳陽這樣的貴族士大夫無需對姜美初這樣的庶人行禮作請的,但是東周時期又是崇尚以德尊人、以德服人最質樸的百家爭鳴時代。像石予等庶人只要有賢德、能耐,仍然會獲得貴族的尊重。

 公子無夏和公子呂相互行禮後,各自進了房間。

 跟晉公子進房間的是一群人,衛卿士看了眼自己主公,搖頭嘆氣進了房間。

 “大夫找我何事?”公子無夏房間裡,幾人依次坐在側邊,姜美初問。

 陳陽說:“吾剛才和崔大夫統計了下,流浪之人有兩、三千人。”

 “都是那裡人?”公子無夏問。

 “一部分是戰亂的鄭國人,一部分是曹、宋、衛等受了雪災的鄉野之民。”

 “大夫想問……”

 陳陽為難的說:“供他們一、兩天沒問題,可這裡離邊邑還有近二十天的路程,怕是……”

 石予看了眼姜美初,他已經透過老僕山老頭知道她離開公子去幹嘛了,心想這點事應當難不倒她,微笑等她回答。

 姜美初說,“我懂大夫的意思了。”

 “庶士……”

 姜美初打斷陳陽的話,“大夫,我到鄭國幹嘛去了,你難道沒向山叔打聽?”

 陳陽猛然驚醒:“庶士的意思是我們也買大豆,也用茅草做衣?”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這……”陳陽看向主人。

 公子無夏不怒而威:“大夫還需要甚麼?”

 “公子,茅草不要幣,但是大豆……”

 “儘管用便是。”

 “諾,公子!”陳陽說道:“公子,我們的人手不夠!”

 公子無夏皺眉。

 姜美初連忙道:“大夫,難道兩、三千人不夠你選出一些人手來用?”

 “正因為兩三千人,在短時間內老夫才難下手。”

 姜美初明白了,亂遭遭的幾千人,快速挑出能用之人還真是問題,看來只能用現代的方法了。

 “我有一方法,不知能不能幫上大夫的忙?”

 “快說!”陳陽就等她這話呢,連忙高興的催道。

 姜美初回道:“你可以公開招募你需要的人才,並像招賢士一樣給予佣金。”

 陳陽頓了一下後,雙手一捶:“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姜美初微微一笑:“其實這件事還可以產生另外的效果。”

 聽到這話,眾人都不解看向她,陳陽直接問:“甚麼樣的效果?”

 “公子在楚鄭一戰中,威名已立,現在可以立德行,讓他的威名仁德並曉於天下。”姜美初微笑道。

 眾人齊唰唰的看向公子,是啊,自家主公雖優秀,但是他聲名只在小範圍內被人知,現下……跟著晉公子的人思緒都活絡開了,主人威立於天下,作為臣子不是同樣能立於世道嗎?

 陳陽和崔嶺馬上立起身,“多謝賢士指,公子,臣等馬上就去辦!”

 石予跟著立起身,和二位大夫一起出去主事,姜美初也起身:“我和大夫一起。”

 “再好不過了。”陳陽見她幫忙高興極了。

 一群人行禮出了房間。公子無夏垂眼端起几上的杯盞。

 “公子……”裡二發現自家公子一直端直的身子彷彿有了些隨意,難道許美姬她不僅僅能暖床?

 公子無夏抬眸。

 “公子……”裡二朝門外看過去。

 公子無夏莞爾一笑,“小兒多黠!”

 啊,公子以前不是這樣誇許美姬的呀,說她聰慧,現下怎麼變成狡黠了?

 快到楚國邊境時,楚國軍卒高興的押著一小隊人馬到了楚公子通休息的營賬前。

 “報――”

 “何事?”

 “公子,將軍抓到了許國公子。”

 正在調戲丫頭的公子通聽到回稟,一把推開懷中的丫頭,高興的叫道:“把人帶進來。”

 “唯,公子!”

 不一會兒,楚將推搡著一個年輕瘦弱的俊秀公子進了營賬。

 “許國公子?”公子通眉頭直皺,立起身,圍著他轉了幾圈。

 年輕公子被他盯得渾身發抖,縮頭夾頸。

 “嘖、嘖……”公子通連連搖頭,“要不是這張臉還是這張臉,我都懷疑抓錯了人。”

 楚將連忙說:“公子,剛抓到時,他不肯承認自己是許國公子,後來卑職拷打了他身邊的侍從問了出來。”

 “怎麼成這副德性了。”公子通不滿的問。

 “稟公子,我們遇到他們時,他們剛被一夥強盜搶過。”

 “被嚇傻了?”公子通不相信的反問:“不應當啊,上次見時,他還狡詐的很,強盜滅他,以我看,他滅強盜還差不多。”

 “公子……”楚將被自家主人說蒙了。

 公子通卻不死心,頭伸到許國公子跟前,笑貺,“你說是不是,許國小兒?”

 “我……我……從……從未見過你?”許國公子頭後仰驚恐回道。

 “甚麼?”公子通驚訝頓住了,突然想到了甚麼,“來人……”

 “小的在――”

 “把他身邊的人帶過來,給我看一下。”

 “諾――”

 不一會兒,許國公子身邊的奴僕全部被帶到了,竟是些瘦弱的僕從,根本不是那幾個壯漢,公子通再次看向許國公子,“難道這世上竟有如此像相之人?”

 眼看就要到晉國都城,看著公子呂仍然沒有辭別的意思,又想到自己在晉國的處境,公子無夏趁著馬車停下小憩時,故意問道:“公子準備去哪裡呢?”

 “我……”

 公子呂一時被問住了,他的本意是想跟著他在晉國避難,可現在卻如此問話,他知道他下逐客令了。

 公子無夏暗暗嘆氣,說道:“本想邀你進都城,可我呆不了幾天,馬上就要回邊邑。”

 “我明白,我明白……”

 對方有意無意的提醒,讓公子呂突然想起關於晉候與晉公子的傳言,突然感覺把希望放在他身上極為不妥。

 “那某就先行一步了,咱們後會有期。”見對方明白了,公子無夏揖禮。

 “後會有期。”公了呈強顏笑意同他揮別,可是天地之大,自己又能去哪裡呢?

 姜美初聽說團兒不跟自己進晉都,連忙讓鄭好送了金幣給她。

 團兒激動的拉著鄭好的手問,“你主人是不是我家美姬?”

 鄭好不自在的說道:“團兒,有些事是不好說的,你還是把這些金幣藏在身上以備急用吧。”

 團兒哭道:“我知道,我現在是薛姬的丫頭,沒辦法伺候美姬了,還望她多多保重。”

 “姑娘明白就好。”

 聽到鄭好間接承認了,團兒嚎啕大哭:“美姬……美姬……”

 鄭好連忙捂上她的嘴:“我家主人說了,有緣總會再次相見。”

 “真的?”團兒兩眼晶晶亮的問道。

 鄭好鄭重的點點頭。

 十二月初,晉國公子在晉候的‘翹首以盼’下,終於回到了都城――翼。

 身體已經恢復的晉候照例扔了杯盞,“孽子,你弟弟早就回來了,為何你到現在才回來,是不是不想還回令符?”

 公子無夏躬身行禮,彷彿沒有看到晉候的盛怒,風輕雲淡的站著。

 看到半天放不出一個屁的嫡子,晉候氣更不打一處來,“孽子,聽到本候的話沒有?”

 公子季坐在一側,朝自己的母親――邢夫人看了一眼。

 邢夫人連忙假笑出聲,“候爺,子夏他從大老遠的地方回來,一口水還沒有喝呢!”

 “喝甚麼喝,足足比子季晚了一個月才回來,他想幹嘛?”晉候罵道。

 公子季冷嘲熱諷道:“令符好不容易拿到手,肯定要多看看、多摸摸啦!”

 “孽子,趕緊拿過來。”晉候就差咆哮。

 公子無夏抬眸看了眼公子季。

 不知為何,明明平常的一眼,公子季被他看得發毛,惡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看甚麼看,要不是我先把乘卒帶回來,你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

 公子無夏的臉色沉下來。

 邢夫人發覺嫡子還真不想還回令符,這可不行,眼珠子一翻,連忙假笑,“季兒,莫要亂說,你哥哥定是被甚麼事給絆住了,這不回來就拜見你父候,馬上就會還回令符。”

 公子無夏冷冷的看著母子二人一唱一合,立在晉候面前不動聲色。

 晉候氣得連喝了幾杯水,放下杯子準備再次罵人時,他兒子從袖袋中掏出令符雙手呈上,“父候――”

 “孽子……”晉候連罵連伸手奪了兒子手中的令符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沒問題連忙塞到了懷中。

 邢夫人母子見晉候確認無誤把令符揣入懷中,暗暗樂開了花。

 公子無夏揖禮:“父候,如果沒有別的事,兒就告辭了。”

 “走吧,走吧……”晉候不耐煩的揮手道。

 一口水、一口飯都沒有吃,公子無夏出了晉宮,站在高高的九層臺上,抬眼看向遠方,氣勢宏偉的晉宮群殿覆蓋了多里地,高樓、廣廈,長廊如帶,迂迴曲折,屋簷高挑,巍巍峨峨!

 轉身,宮殿後面,接連著繁華的市井坊地,絢爛的冬陽普灑在灰瓦石牆的井巷之中,不時有商人穿行,卻是三三兩兩,沒有了他小時候見到的那般熱鬧繁華。

 深嘆一口氣,仰頭看天,萬里晴空一片空寂。

 晉都公子府裡,姜美初歪倚在蒲團上,抱著燙婆子閉目假寐。

 路四等人相互看了看,悄聲說,“要不,等主人寬泛之後我們再說?”

 陸五點點頭,一行人悄悄出了房間。到了僻靜之地,胡埭忍不住說:“難道主人貪慕榮華富貴?”

 柴一搖頭:“我覺得主人不是!”

 胡埭不滿的嘟囔:“那她為何讓我們縛之於人,這多不自在。”

 田二跟了句:“還賺不了幣。”

 胡埭見有人附合,來勁了,連忙道:“就是,不僅如此,我們身上的百鎰黃金都借給了晉公子,你說,他會還嗎?”

 “難講。”裡二搖頭。

 路四不相信的反問:“一國公子不至於吧?”

 “誰知道呢?”壯三抄手哼道。

 路四問:“小五,你為何不說話?”

 陸五嘆氣:“主人,她畢竟是我許國美姬,她留在晉公子身邊是最好的歸宿了。”

 路四搖頭,“不……不……我不覺得,我總覺得主人有其他意思!”

 “其他?嫁給晉公子?”陸五試問。

 路四仍然搖頭:“不知道,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陸五急了:“到低是甚麼?”

 是啊,到底是為何呢?山老頭也搞不清,正在和前主人閒聊。

 聽到山老頭所說,石予驚訝的反問:“你說許美姬準備去西秦?”

 “嗯!”

 “為何?”

 山老頭搖頭。

 石予看向廊簷外的天空,曝雪過後,暖陽高照,天空一碧如洗,澄靜透明,可他的心卻如烏雲覆蓋,長長的黯然之後,他只能安慰自己,一個是一國美姬,一個是一國公子,他們才是最般配的啊!

 山老頭髮現前主人愁悵,擔心的問:“主人,你的心情不好嗎?”

 石予沉默。

 “主人,你不贊同禾……許美姬做公子門客?”

 石予苦笑:“這是我能決定的嗎?”

 山老頭失笑,“不要說主人你了,就算我跟許美姬這麼久,我仍然不敢相信一個女人能有如此高的才能。”

 “然……”石予喟然長嘆。

 晉宮裡,邢夫人和公子季陪晉候用過午膳之後回到了自己寢宮。

 “兒啊,你哥哥打敗楚人,眼看著聲名就要起來了,可如何是好?”邢夫人發愁了。

 公子季問出心中所想:“母親,父候何時廢了他立我為世子?”

 邢夫人愁苦:“我都暗示你父候多少次了,奈何他卻不動作。”

 “難道還是怕那些老不死的?”公子季滿身戾氣。

 “不是他們,又是何人?”

 公子季狠辣的說:“我找人殺了他們。”

 “你能全殺了?”邢夫人反問。

 “殺一個是一個。”

 邢夫人搖頭:“連你父候都莫可奈何,你就不要想了,殺了他們,誰人替你治國?”

 “那該如何?”公子季被母親說得沒主意了。

 “我兒,人是要殺的,可不是他們。”

 公子季看向自己的母親。

 邢夫人陰沉一笑,“母親已經幫你出手了。”

 “母親,這次能成嗎?”

 “等著吧。”

 公子晉回到府中,裡二連忙靠到十竹身邊,目詢問道,公子有吃飯了嗎?

 十竹搖頭。裡二氣得咬牙切齒。

 十竹示意他別表露出來,:“趕緊上膳食!”

 “諾。”裡二去忙了。

 跟公子無夏一起進宮的陳陽走到邊上問府裡的守卒,“鄧、禾二位庶士呢?”

 “回稟大夫,石賢士拜訪朋友了,禾庶士讓他的僕從去市坊了。”

 “禾庶士在府裡?”

 “唯,大夫!”

 陳陽轉身問:“公子,何時回邊邑?”

 公子無夏清冷的回道:“三天後。”

 “公子――”陳陽驚了一下,以往,公子進宮之後,都是當天就回邊邑的,為何這次要做短暫的停留?

 傍晚時分,裡二過來找許美姬,“麻煩禾庶士幫公子準備十人的待客飯食。”

 姜美初皺眉,“非正式的?”

 “禾庶士正聰慧,正是!”

 “甚麼樣的人?”

 裡二回道:“宗族和卿士裡的老人。”

 “我明白了。”

 “需要多久?”

 姜美初回道:“我到廚房看看有甚麼樣的食材。”

 裡二說道:“我已經讓人備了不少,如果庶士還有需要請對我說,我馬上讓人去採辦。”

 “好!”

 正廳裡,幾位宗族、卿士老人情緒非常激動,“公子幹得好啊,幹得好!”

 “正是,為我晉國揚眉吐氣,”

 “然,打出了我晉國作為大國的風範。”

 “好,好……”

 ……

 公子無夏面帶微笑傾聽他們的談話,顯得謙虛、溫潤。

 突然,宗族長伸頭,帶著笑意問:“子夏,――”

 “宗老――”公子無夏連忙立起身拱手揖禮。

 “坐,坐,你坐――”

 “多謝宗老!”公子無夏依言坐下。

 “子夏,鄭國竟敗給了楚人?”

 公子無夏面色危襟,回道:“回宗老,論實力,鄭國並不差。”

 “那為何沒能趕走楚人?”

 公子無夏回道:“鄭伯想利用其他諸候國的力量打敗楚人,結果一直貽誤戰機,讓楚人一發不可收拾。”

 “原來竟是這樣!”宗老若有所思,“不管怎麼樣,你做得非常好,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內,都是極好的機遇。”

 “諾,宗老!”

 上卿接著說:“聽說你收了幾個賢士?”

 “諾,卿士。”

 “善,甚善。”

 “多謝上卿。”

 “子夏啊,自古以來,世位傳嫡不傳庶,你好好努力,我們不會讓晉國陷於不禮不恥的境地。”

 公子無夏再次立起身,長揖到地,“多謝各位宗老、卿士們的支援,子夏銘感五內。”

 “起來吧,子夏。”

 “多謝宗老。”

 “好好守著邊邑,那是我晉國的根本。”

 “諾,子夏謹記。”

 移門輕輕拉開,裡二輕聲問:“公子,善食好了,可以入席了嗎?”

 聽到晚膳,宗老們客氣道:“子夏客氣了。”

 “子夏回來的匆忙,沒有備宴席,只是簡單的膳食,還請各宗老、卿士體諒。”無夏再次揖禮。

 “子夏不必謙虛,你的心意我等領了。”

 “多謝!”

 來到主廳,姜美初已經等在裡邊了。

 十一張矮几上已經放好了十一個碳火小陶罐,陶罐周圍放著幾個白色瓷碟,裡面有素有葷,顏色有紅有白,還有綠,看上去,活色生香。

 “這是……”宗老沒吃過這樣的膳食,看向公子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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