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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小牛險勝

2022-08-15 作者:元月月半

 顧承禮要是沒教孩子背過唐詩,吳忠義一個大老爺們跟一個五歲的小娃娃比,確實欺負孩子。

 然而,自打顧承禮如願以償的爬上老婆孩子的床,每天早晚都有大把大把的時間,顧承禮幾乎每天都教他們唐詩宋詞。

 能背下來就背,背不下來,顧承禮就給孩子講詩詞裡的故事。

 顧承禮總覺得他要是這麼教下去,最多半年顧小牛個皮孩子自己都能謅出來。

 早幾天摘老南瓜的那天早上,他一邊收拾南瓜秧,一邊教他們背“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的時候,顧小牛就給他來了句,“螞蟻六七個,八/九十之瓜。”氣得在廚房做死麵餅的沈如意險些拎著擀麵杖出來揍他。所以,顧承禮不看好吳忠義。

 顧承禮擔心他回頭接受不了,再抑鬱了,“我兒子聰明著呢。”

 “啥意思?”吳忠義順嘴問。

 楊紅梅道:“意思是你小顧擔心小牛欺負你。連這點都不懂,還好意思看不起小牛。牛牛,出來,跟你吳伯伯比比。要是贏了吳伯伯,伯母給你買大白兔,一盒!”

 顧小牛跟一股小旋風似的,嗖一下跑出來,“比啥?”

 顧承禮晃晃手裡的唐詩,“比背這個。為了公平起見,你倆都不能看,老吳,說一下頁碼,我翻開了你們再一起看。”

 “真要比啊?”吳政委看向顧小牛。

 初生牛犢不怕虎。

 小孩轉向他,眼中盡是納悶,“咋了?”奇怪的問。

 吳政委看著孩子稚嫩的小臉,頗為痛心的說,“我怕你哭啊。”瞥一眼顧承禮,“你爹是親爹嗎?竟然讓你一個孩子跟我比。”

 “跟我爹是不是親爹有啥關係?”小孩越發不明白,“又沒比,你咋知道我一定會輸啊?”

 這話楊紅梅非常愛聽。

 楊紅梅故意說:“老吳,不敢跟小牛比就直說,犯不著推到小顧身上。”

 “誰說我不敢!”吳政委知道楊紅梅故意的,可他要是不上鉤證明自己,回頭楊紅梅一想起來就得拿此事擠兌他。

 顧承禮道:“那你說個數字。等一下——”

 “又咋了?”吳政委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過去。

 顧承禮看一下書,“這本書不是按照作者編的,通俗易懂的在前面,字數長的在後面。”

 吳政委轉向小牛。

 顧小牛已擠到他爹懷裡,坐到他爹腿上,“我都行。”小手一揮,差點給他爹一巴掌。

 顧承禮按住他不安分的小爪子。

 吳政委猶豫片刻,吐出一個兩位數。

 顧承禮把書放到桌上,李商隱的《夜雨寄北》出現在兩大一小眼前。

 吳政委一看只有四句,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顧承禮道:“我給你們念五遍,然後你們默唸一會兒就開始?等一下誰先背?”

 吳政委下意識說小牛,一想要是孩子真背出來,他豈不是有佔人便宜的嫌疑,“我先,讓小牛多想一會兒。”

 “行!”顧承禮每念一遍停頓片刻,五遍過後給他們留差不多一分鐘的時間,就讓吳政委開始。

 吳政委信心滿滿,脫口而出前兩句,楊紅梅不由得轉向他。吳政委的眼角餘光注意到這點,頗為得意。

 “還有兩句,別高興太早。”顧承禮提醒他。

 吳政委大手一揮,“這有何難,聽著,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雨夜時。”隨即就看向顧承禮,一臉的得意。

 顧承禮的眉頭挑起來。

 吳政委心裡一咯噔。

 “你確定?”顧承禮悠悠地問。

 吳政委被問的不確定了,在心裡默默的背一遍,“確定!”

 “小牛,還記得嗎?”顧承禮問。

 小孩點頭,“記得啊。”跟吳政委一樣快速說出前兩句,停頓一下,給出“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一樣欸?”楊紅梅驚訝,“這是不是打平了?”

 吳政委道:“當然——”

 “當然不是。”沈如意坐下就說,“老吳大哥,你再背一遍,只背後兩句。免得你說我們耍賴,這次就讓嫂子當裁判。”

 吳政委心中莫名有點慌,想到小牛背的跟他的一樣,不禁看了看顧承禮和沈如意,這兩口子今兒是怎麼了,難道想把我繞進去?

 做夢!

 也不看看我老吳是幹甚麼的。

 吳政委昂首挺胸,“背就背,不就是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雨夜時嗎。”隨即轉向楊紅梅。

 楊紅梅一臉的懵逼,看向沈如意,“這跟小牛剛剛背的有啥不一樣嗎?”

 “不一樣。”顧小牛實在忍不下去,撥開他爹的大手,從他爹腿上跳下來,“是夜雨時,不是雨夜時。”

 吳政委一時沒聽明白,讓顧承禮解釋。

 顧承禮見他見到棺材還不掉淚,“你寫下來。”

 “寫就寫。”吳政委這次寫的快,刷刷幾筆就把十四個字畫出來。然而,“何當共剪西窗燭”七個字錯了仨。

 顧承禮頓時覺得腦殼痛,把書遞給他,有氣無力地說:“自己對一下。”

 吳政委對一遍,還是沒發現問題。

 顧承禮忍不住端起水杯。

 沈如意不禁同情他,“老吳大哥,一個字一個字大的對。”

 “馬勒個把子!”吳政委朝自個腦袋上一巴掌,“我咋把剪寫成煎了?肯定是餓了。”

 顧承禮氣笑了,“只有那一個?”

 “好像‘窗’裡面的字寫成了又,蠟燭的燭我寫成了竹子的竹?”吳政委說著看向顧承禮,“還是印刷的時候書印錯了?”

 顧承禮無語,甚至想罵人,“這書是我在教室裡撿的,它出錯的機率比你走路摔倒的機率都小。”

 楊紅梅頓時替他感到尷尬,連忙說:“小顧,別跟他一般見識。你當他白字先生是咋來的。先說說他哪裡錯了。”

 顧承禮不想跟他說話,“讓他自己看。”

 吳忠義連忙往下對,對到雨夜,堪稱幡然醒悟,又朝自個額頭上一巴掌,“我這個腦袋唷,真是老了生鏽了。”

 “我看沒有,反而還很活躍,都會自己改詩,自個造字了。”沈如意笑著調侃。

 向來臉皮厚的人難得臉紅,吳忠義一巴掌蓋在臉上,“弟妹,就別調侃我了。”

 “那是我贏了嗎?”小牛好奇的來回打量幾個大人。

 楊紅梅點頭,“對!明兒伯母就給你買。”

 小孩頓時樂得亂蹦躂。

 沈如意道:“還不謝謝伯母。”

 “謝謝伯母。”小孩說出來就轉向吳忠義,“吳伯伯,我們還比嗎?”

 吳忠義黝黑的面板燒起來,“不,不,我得練字。”

 小孩好失望,“那我們以後再比吧。娘,我想上床玩兒去。”

 沈如意把小柱兒放上去,喊小貓起來,帶他出去噓噓,回去就把幾床被子全部拉開,讓仨孩子在上面滾著玩兒。

 仨孩子在裡屋鬧個不停,吳忠義反而坐穩了。一直到四點半,天色暗下來,吳忠義都沒再跟前些日子似的如坐針氈,抄寫完一篇課文就得出去抽根菸。

 晚飯後,吳忠義也沒出去,名曰學了半天得出去醒醒腦放鬆放鬆,而是伏案複習。

 翌日上午,楊紅梅買了奶糖,就挎著包去醫院找沈如意。

 沈如意見她的小布包鼓鼓的,不禁問:“你還真買了?”

 “孩子憑自己本事贏的,必須得買。”楊紅梅進去,一邊把東西塞沈如意包裡一邊說,“何況還是我主動提出的。咱們當大人的要是帶頭不守信用,以後還咋教孩子。”隨即停頓一下,“我來不是跟你說這事,昨兒老吳回去不但沒亂逛,一直學到熄燈才睡。你說他這是不是被小牛刺激的?”

 沈如意笑道:“這還用說,肯定是。”

 楊紅梅道:“我覺得也是,就怕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那回頭再讓小牛刺激刺激他唄。”沈如意嘴上這樣說,中午到家把糖給小牛,就問他,“現在能理解你爹說的,書中自有黃金的意思了吧?”

 小牛想想,“這是奶糖。”

 “奶糖要不要錢買?”

 小牛點頭。

 沈如意又問,“黃金能不能換錢?”

 小牛恍然大悟:“我懂了,娘。”隨即就喊他爹。

 顧承禮從廚房出來,“又怎麼了?”

 “爹,我要背詩。”小孩大聲說。

 顧承禮還以為出甚麼事了,“你還太小,一天不能學那麼多,爹先教你個九九乘法表好不好?”

 “啥是九九乘法表?”小孩好奇。

 顧承禮道:“比如一個二是二,兩個二呢?”

 小孩攤開手指頭,“好像是四欸。”

 “你學會爹教你的歌,像這種就不用算了。”顧承禮道,“比如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一三得三,二三得六。”看向兒子,“想不想學?”

 小孩重複一遍,掰開小指頭數一下,二三還真是得六,忙不迭道:“我要學,我要學。”

 陽曆十二月二十二,農曆冬至這一天中午,楊紅梅給仨孩子送一小碗蒸餃,顧小牛就拉著她不讓走。

 楊紅梅摸摸他的小腦袋,“今天咋跟伯母這麼好?”

 “我有事問你啊。”小孩仰著頭,脆生生說。

 楊紅梅瞧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只想笑,“啥事儘管說,伯母給你做主。”

 “不用伯母做主。”小孩搖了搖頭,“伯伯會不會背乘法口訣啊?”

 楊紅梅看向沈如意,這是啥玩意。

 “小孩子整天唸叨的,一一得一,一二得二。”沈如意給她提個醒。

 楊紅梅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啊。我們家幾個孩子都學過。”

 “伯伯也學過?”小孩晃晃她的手。

 楊紅梅想想,記不清了,“應該知道。”

 “我想和伯伯比比。”小牛道,“伯母,我不想吃奶糖,我想吃糖糕,可娘說過年再做。我要是贏了,伯母能不能給我做三個糖糕啊?”伸出三個小指頭,眼巴巴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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