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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異想天開

2022-08-15 作者:元月月半

 沈如意的目的是錢綠柳怕她,不是跟她一命抵一命,自然不能把她往牆上拽。

 沈如意使出全身力氣朝她臉上兩巴掌,打的錢綠柳眼冒金星就鬆開她,朝顧絨花走去。

 顧絨花連連後退:“你你,別過來,你再往前別怪我不客氣!”

 “你對我客氣過嗎?”沈如意一邊朝她走一邊問。

 顧絨花張了張口:“那——那不怪我,怪你自己,怪你們家是城裡的富戶,怪你們祖上是黑五類,跟我沒關係!啊——”

 沈如意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往跟前一拉,揪住她的辮子,抬手就是兩巴掌,隨即鬆開她。

 顧絨花懵了。

 沈如意一邊往後退一邊問:“聽說你想讓顧承禮給你介紹物件?”

 痛得不斷抽氣的顧絨花不敢置信瞪大眼,她是咋知道的。

 “看來這次是不光要錢。”沈如意右手拿起擀麵杖,輕輕敲著左手心,視線在母女二人之間來回移動,“無功而返打算啥時候再來?”手腕一轉,扛著擀麵杖,視線停在錢綠柳身上。

 錢綠柳有種感覺,她只要敢回答,那擀麵杖就會再次落到她身上:“我想啥時候來啥時候,這裡是部隊,不是你家!”

 “但我家在這裡。”沈如意道:“來了不去我家?”

 錢綠柳“呸”一聲:“誰稀罕!你八抬大轎請我去,我也不去!”

 “這話你記住了。”沈如意指著她。

 錢綠柳梗著脖子道:“我不記住你又能咋著?不管你們認不認,我都是他顧老三的娘,這輩子都不會變。有本事讓他重新投胎,別託生到我肚子裡。”

 沈如意頓時不快:“你的皮又癢了?那我成全你。”不待她有所反應,一個箭步過去,朝她背上一擀麵杖。

 十丈外的眾人驚呼一聲。

 錢綠柳頓時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

 顧絨花嚇得臉色煞白:“娘,娘,你咋了??沈如意,我跟你拼了!”

 沈如意抬腿朝她肚子上踹一腳,撲通一聲,顧絨花坐在地上,頓時跟錢綠柳一樣,幹張嘴喘不過氣來。

 十丈外的眾人不由地屏住呼吸,包括林師長。

 錢綠柳“嗷”一嗓子,拍著大腿哭天搶地,習慣性開罵,看到沈如意手裡的擀麵杖,還有她那張沒有表情,比寒冬臘月還有冷的臉,頓時像被人攥住喉嚨,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絨花順著地往後一點一點的移動。

 沈如意挑眉:“這是要幹嘛去?絨花,不等你三哥給你找物件了?”

 顧絨花忙不迭搖頭。

 “那就是回去?”沈如意又問。

 顧絨花使勁點頭。

 沈如意道:“要不要我找車送你們?這邊離海邊十來里路呢。”

 顧絨花嚇得又使勁搖頭。

 沈如意轉向錢綠柳,錢綠柳爬起來就跑。

 “真走啊?”沈如意大聲問:“那就不送了。回去別亂說,否則我不介意把你變成四腳牲畜。”

 錢綠柳猛地停下。

 沈如意大聲問:“又後悔了?”

 娘倆拔腿往北跑。

 沈如意嗤一聲,收回視線,轉過身嚇一跳。

 幾十口子都盯著她一個人看。

 沈如意不禁低頭打量自己一番,褲門沒開,釦子也沒扣錯:“咋了?”

 “小沈,你可真厲害!”楊紅梅不禁感慨。

 沈如意苦笑:“你們當我想啊。兔子急了還咬認。沒看顧承禮都被她氣成啥樣了。”

 “這些年苦了你了。”姚大姐不禁說。

 沈如意想想:“倒也沒有。以前我祖父和公公在的時候還行。自打去年我公公去世,沒人管得住她,她才敢把對我的厭惡擺到明面上。這期間顧承禮一直在這邊,而我怕他擔心,只報喜不報憂,顧承禮信以為真,結果事實完全相反,我還差點丟了性命,他一時接受不了,才,剛剛才跟瘋了一樣。”

 林師長忍不住問:“你之前沒跟小顧說?”

 “我們娘四個一個比一個瘦,我不說顧承禮也知道。再說了,打架的事都過去了,說不說都一樣。他為人子的,又不能真打他娘。”沈如意道:“我尋思著只能我出面,等她找來再說也不遲,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楊紅梅不禁說:“這事都怪梅大姐,哪能不聲不響的就把人領進來了,又不是她婆婆小姑子。”

 “要是她婆婆小姑子,她得裝不知道。”

 不知誰說一句,眾人連連點頭。

 沈如意下意識想說,算了。又怕眾人回去冷靜下來,覺得她和顧承禮太狠,“她不喜歡我,我知道。”

 “不喜歡你?”楊紅梅忙問。

 沈如意不答反問:“嫂子不知道?十年前顧承禮剛調到這邊,梅大姐就要把她閨女嫁給顧承禮——”

 “還有這事?”楊紅梅脫口而出。

 沈如意看向其他人:“你們也不知道?”

 有人開口道:“隱隱聽說過,我以為她介紹的是別人,原來是她家老二。”一臉抱歉的看向沈如意,“害得我險些誤會你。你說她乾的這叫啥事啊。”轉向林師長和姚大姐。

 林師長到這邊堪堪五年,對於十年前的事是一無所知,還真不好發表意見。

 姚大姐也不好摻和,把書遞給沈如意:“小顧該等急了,快回去吧。”

 “啥書啊?”

 半大小子好奇地問。

 沈如意看一下:“古詩詞。”

 “又是詩?”楊紅梅不禁說:“小顧可真喜歡詩詞。”

 半大小子很失望:“還以為是故事書。”

 “詩詞也有詩詞的妙。”沈如意道:“比如李白的《將進酒》裡面就有寫到‘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指著東南方向。

 眾人愣了一瞬,隨即想到那邊正好是大海。

 楊紅梅不禁輕呼:“離咱們這麼近啊?”

 “不是近,而是源於生活。”沈如意一邊走一邊說:“比如‘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個咱們都知道。再比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這個我知道,老師講過。”半大小子忍不住說。

 沈如意問:“我要是這麼說,是不是突然發現詩詞也挺有趣的?”

 幾個小孩連連點頭。

 林師長不禁說:“你和小顧不愧是夫妻,小顧也說過類似的話。小沈,回去讓小顧好好學學李太白的灑脫,蘇東坡的豁達,別總想著過去,人得往前看。”

 “我知道。”沈如意開啟門,對上四雙眼睛,不禁往後退一步。

 顧承禮連忙抓住她,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仔仔細細檢查一遍,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少,整個人放鬆下來,往前趔趄。

 沈如意扶著他:“咋了?別嚇我!”

 “娘,爹害怕你有事。”小牛開口,“你咋又把門鎖上了啊?”

 沈如意朝顧承禮腰上擰一下,顧承禮頓時精神了。

 沈如意扶著他站直:“我怕你爹殺人。”轉向顧承禮,“我跟你說過以後不再忍她讓她,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你不懂……”顧承禮使勁搖頭。

 沈如意道:“你不說我肯定不懂。你是不是還有甚麼事瞞著我?”

 顧承禮張了張口想和盤托出,又沒臉說,而且說了她也不信,她是無神論者。還有可能覺得他被錢綠柳跟顧絨花氣瘋了,給他扎針,送他看西醫。

 “她那種人一哭二鬧三上吊對她來說都是小菜一碟。”顧承禮想了想,“被她黏上,比被屎糊上還噁心。”

 沈如意贊同他的說辭,隨即發現不對:“你知道她那樣,爹死後還讓我們在老家?”

 “我——我以為以前是因為沒錢,後來給她那麼多錢,爹活著的時候她又沒鬧過事,就以為她懂事了。”顧承禮以前心裡真是這麼想的,“誰知她……”不禁嘆了口氣。

 沈如意心說,果然被她猜中了——顧父以前跟沈老爺子說的那些事都是經過加工的:“誰知她越老越毒。”

 顧承禮點了點頭。

 沈如意問:“你像牛兒這麼小的時候,她都對你做過甚麼?”

 “打過爹嗎?”小牛仰頭問。

 沈如意看向顧承禮。

 顧承禮仔細想想,“記不清了。”

 “有沒有想過把你扔了?”沈如意問。

 顧承禮的呼吸停滯,因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像柱子這麼大的時候,她領我去放羊,我好像是睡著了還是怎麼著,記不清了,她就把我忘了。現在想想可能是故意的,根本不是爹說的忙忘了。”

 “肯定是故意的,這還用說。”沈如意說著,一頓,“你那麼小就記事了?”

 顧承禮老實說:“不太記得,村裡人說過幾次,隱隱有一點印象。”

 “村裡人怎麼跟你說這事?”沈如意不禁皺眉,安的甚麼心啊。

 顧承禮仔細回想一下:“那些人說的時候沒甚麼惡意,多半是調侃。”

 “娘,爹,等一下再說吧。”小牛開口。

 沈如意轉向他:“你有事?”

 “奶奶以後還會再來嗎?”小孩最關心這點。

 顧承禮不禁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看到顧承禮眼中的擔憂,莫名想笑:“她再厲害也是個人,不是甚麼毒蛇猛獸,更不是妖魔鬼怪,能悄無聲息的弄死咱們。”推一下顧承禮,“回屋。”

 顧承禮的身體往前一趔趄,理智回籠,苦笑道:“你說得對,是我太,草木皆兵。沒人帶著她也進不來。”

 沈如意聞言不禁往西邊看一眼。

 顧承禮的餘光注意到這點,小聲說:“她那邊算了,給鄒師長個面子。”

 “要不是給鄒師長面子,我早打過她了。”沈如意嘀咕一聲,到屋裡就去倒水。

 顧承禮拿過暖瓶,“我來。”

 沈如意坐下,小柱子撲到她懷裡。

 沈如意抱起他,轉向小牛:“沒嚇著弟弟吧?”

 “沒有。”小孩看到弟弟的鼻涕出來了,抬手給他擦掉就往衣服上蹭。

 沈如意連忙抓住他的小手:“洗手去。”

 “沒啦。”小孩抬起手。

 顧承禮放下水杯,拎著兒子出去。

 雙腳懸空,顧小牛嚇一跳,不禁大聲喊:“爹!”

 “這個小顧,不會打孩子吧?”

 正在外面跟人聊天的楊紅梅不禁開口。

 準備回家的林晶停下來說:“不會的,他不捨得。媽,剛剛咋回事啊?”

 林晶在屋裡逗她侄女,出來的最晚只看到沈如意拽著顧承禮回屋。

 姚大姐使個眼色,回家再說。

 林師長也好奇,示意她邊走邊說。

 姚大姐把剛剛打聽到的事和盤托出,就忍不住擔憂:“老鄒好像不在家,也不知道他回頭知道了會怎麼想。”

 林晶道:“不管咋想錯的都是他愛人,他還能因此怪到顧承禮頭上?”

 “話雖如此,可老梅畢竟是他孩子的娘,梅碧姝沒臉他臉上也無光。”姚大姐憂心忡忡道。

 林晶不禁說:“那也是她活該。前面那段也就顧承禮不知道,他要是知道都不用沈如意出手。”

 “我怎麼聽著你話裡有話?”林師長看向她,“你跟老鄒的小閨女吵架了?”

 林晶想忍不住大叫:“咋可能?我倆不是一路人,都沒一塊玩過。”

 “你甚麼意思?”林師長盯著他閨女:“我不接受‘沒甚麼意思’這個回答?”

 林晶看看她爸又看看她媽:“你倆想知道?但得用你們的人格保證不跟任何人說。”

 “我沒老梅那麼碎嘴。”姚大姐道。

 林晶關上大門,把父母拽到屋裡就小聲說:“事先申明,我也是聽吳雙說的。”

 吳雙就是吳政委跟楊紅梅的小女兒,比林晶小一歲,倆人以前是初中同學,經常在一起玩兒。

 林師長問:“然後呢?”

 “這事說來話長。”林晶又說。

 姚大姐恨不得給她閨女一巴掌:“你不能長話短說?”

 “那就是顧承禮以前,也不是以前,是一直喜歡沈如意。據說八年前沈如意一畢業,顧承禮就想去沈家提親。但那年他的假期用光了,只能等第二年,也就是七年前。”這事過去太久,林晶邊想邊說:“吳雙說當時顧承禮特高興,還買了一套中山裝,結果第三天就蔫頭蔫腦的回來了。你們知道為啥不?”

 姚大姐皺眉:“你不說誰知道?”

 “沈如意有物件了。”

 林晶此言一出,林師長和姚大姐相互看了看,姚大姐試探著問:“六六年分的?”

 “對!”林晶使勁點一下頭,“吳雙還說顧承禮回來那天吳政委去問他咋回事,結果被顧承禮拉著喝酒,喝到大半夜才回來。聽說,我也是聽說,顧承禮當晚哭得撕心裂肺,吳政委看著難受,因此特別討厭沈如意。”

 姚大姐想想先前發生的事:“難怪小顧要殺他娘。深愛的女人被打,這事換誰都忍不了。”

 “對吧。”林晶道:“顧承禮要是知道梅碧姝——”

 姚大姐連忙打斷她的話:“梅碧姝三個字不是你該叫的。”

 “梅姨,行了吧。”林晶瞥她一眼就往外走。

 姚大姐不禁問:“又幹啥去?”

 “問問楊姨吳雙啥時候回來。”

 吳家在顧家西邊,林晶去吳家必須經過顧家,到顧家門口,林晶停下仔細聽一會兒,甚麼都沒聽到別提多失望。

 今天的事對顧承禮衝擊太大,給顧小牛洗好臉,顧承禮閒下來又覺得心口堵得慌,卻又不知道說甚麼,因他身上發生的事太離奇,他也不敢讓沈如意知道,擔心沈如意跟他拼命。

 顧承禮猶豫片刻,看向沈如意:“要不要上床歇會兒?”

 沈如意營養不良加貧血,先前嚇唬梅碧姝,追著錢綠柳打,全靠滿腔怒火撐著。這會兒全部解決,身心放鬆下來,沈如意也覺得累。

 沈如意道:“還沒買菜。”

 “我去。”顧承禮想想,“順便跟鄒師長聊聊。”轉向小牛和小貓:“你倆去不去?”

 倆孩子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道:“他仨還沒去過副食廠,你都帶上吧。”

 顧承禮抱起小兒子,顧小牛去拿盛菜的布袋子,顧小貓開啟門就往外跑。到門外猛地停下,往四周看看,不見他奶奶和他姑,小孩揚起笑臉,大聲喊:“爹,哥,快點。”

 沈如意躺下,聽到顧小牛歡快的聲音以及小柱兒咯咯的笑聲,猛然覺得這日子也挺好,說不定真能跟顧承禮過一輩子。

 顧承禮不禁摸摸耳朵。

 顧小牛好奇地問:“咋了?爹。”

 “耳朵突然有點熱,應該是有人在說我。”顧承禮道。

 小孩用“你咋這麼笨”的眼神看著他:“肯定是奶奶在罵你。找你要錢沒要到,還被娘打跑了,我覺得她回去就得詛咒你。”

 “你真聰明。”顧承禮見他說著還皺了皺鼻子,倍感好笑。

 顧小牛哼一聲:“不信拉倒。要是真的,你就給,給我們買奶糖。”

 “好!”顧承禮滿口應下來。

 小孩覺得他被敷衍了,到家就把這事告訴沈如意。

 沈如意心說,你奶奶就算詛咒咱們,咱們也不知道。可一想到孩子跟顧承禮的關係剛有所緩和,“你奶奶要是詛咒咱們,你大伯肯定會給咱們寫信。到時候我告訴你。”

 顧小牛不放心的問:“你不會騙我吧?”

 “沒必要。”沈如意道:“要不從明天開始,我教你認字?”

 小孩想說好,話到嘴邊指著顧承禮:“今天開始。”

 “我去做飯。”顧承禮的情緒不大對,沈如意不敢讓他碰刀,就讓他看著仨孩子。

 自己甚麼情況自己清楚,一靜下來顧承禮就覺得胸口有一團氣出不去上不來,也沒再強撐著。

 可沈如意撐不下去了。

 晚上十點,燈都熄了,顧承禮還要給小牛和貓兒講故事,沈如意不禁說:“天色不早了,明天再講吧。”

 顧承禮問:“你困了?”

 “困不的不止我,還有小貓和小牛。”沈如意轉向西邊:“貓兒,困不困?”

 小孩想一下:“有點不困。”

 “甚麼叫有點不困?”沈如意哭笑不得:“是不是你爹一停,你就想睡覺?”

 黑暗中顧小貓點一下頭:“是得欸。”

 “顧承禮,聽到沒?”沈如意又問。

 顧承禮道:“小牛還不困。”

 沈如意麵露不快,心裡不耐煩,他今天怎麼這麼固執。靈光一閃:“顧承禮,你不會是怕做噩夢吧?”

 室內頓時安靜的只能聽到顧小柱的鼻鼾聲。

 沈如意坐起來,湊著微弱的月光抓起桌上的書朝他砸去:“還是不是男人?睡覺!”

 小牛和小貓嚇得抖一下。

 顧承禮站起來。

 小牛弱弱地問:“爹做啥噩夢?”

 “除了你奶奶和你姑打咱們的噩夢,還能有甚麼。”沈如意朝顧承禮的方向看一眼。

 顧承禮摸摸鼻子,開啟手電筒,“我——我這就去睡。”

 沈如意不放心:“你敢半夜跑過來嚇我,別怪我不客氣。”

 顧承禮腳步一頓。

 沈如意頓時無語,這個男人,竟然真打算等他們睡著了再過來。

 “你還是軍人嗎?”沈如意問。

 顧承禮倉皇出去。

 小牛忍不住嘖一聲:“他的膽子咋這麼小啊。”

 “因為關心所以上心。”沈如意說著躺下,隨即又坐起來,“牛兒,要不今晚跟你爹睡?”

 小貓抱住他哥的手臂。

 顧小牛立即說:“貓兒不讓我去。”

 “那邊的床寬,你倆都去。”沈如意越想越覺得顧承禮得幾天睡不好,“你爹休息不好,就沒法幫我幹活。為了我行嗎?”

 顧小牛小心滑下床,找到他的鞋穿好,就伸手接弟弟。

 不知是有孩子陪,還是被沈如意吼得,顧承禮晚上並沒有做夢。但第二天晚上依舊擠在兩個大兒子床上,要給他們講故事,教他們背詩認字。

 沈如意把小兒子安撫好,就把顧承禮往外推,隨即把倆孩子送過去。

 如此半個月,顧承禮的毛病才好。

 六月二十,週日,豔陽高照,沈如意嫌屋裡悶,吃過早飯就讓顧承禮帶著孩子出去,她去南邊屋後面的陰涼處看書。

 一家五口剛坐下,就聽到“顧團,顧團”。

 顧小牛霍然起身。

 沈如意樂了:“你是顧團?”

 “肯定是大伯的信。”小孩朝揹著軍綠色書包的小兵跑去,“是不是有我的信?”

 小兵停下,很實誠地說:“是顧團的。”

 “顧團的就是我的。”小孩接過去就衝他揮揮手,你可以走啦。

 楊紅梅拎著凳子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還別說,小牛真有點團長的架勢。跟誰學的啊?小牛,肯定不是你爹。”

 自打跟顧承禮一起去買菜,繞著家屬院轉半圈,小孩的膽子就大了。

 這些天得空就領著幾個弟弟在門口玩兒,見的人不算少,也不再像以前似的,別人跟他說話,他第一反應就是找沈如意,或者朝沈如意身後躲。

 小孩立即接道:“跟吳伯伯學的。”

 隨後出來的吳政委腳下一踉蹌:“熊孩子別胡說!”

 “就是你。”小孩衝他扮個鬼臉,撕開信紙遞給他娘:“念念,念念。”

 顧承禮伸手。

 小孩朝他手背上一巴掌。

 顧承禮被打懵了。

 沈如意想笑:“他怕你騙他。”

 “我的錯。”顧承禮苦笑。

 吳政委走到跟前:“你娘不光打小沈,還打孩子?”

 “不是。”顧承禮想想該怎麼說:“他們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身邊。小牛就覺得我靠不住。”

 吳政委明白了:“就這事?以前打仗的時候我三年沒回過家,我家老大也不敢衝我這樣。”

 楊紅梅不禁嗤一聲。

 吳政委轉向她,你啥意思。

 楊紅梅坐到沈如意另一邊,“意思就是你說得對,但沒說完,孩子不敢碰你,是壓根不認識你。”

 吳政委的呼吸驟停,瞪一眼楊紅梅,起身就走:“懶得搭理你!”

 “我還懶得搭理你呢。”楊紅梅說著,勾頭看信,“寫的啥?”

 沈如意看向顧承禮:“不是大哥和二哥的信,是村長的信。”

 顧小牛失望地“啊”一聲。

 沈如意點頭,把信遞給顧承禮。

 “村裡出事了?”楊紅梅擔心被人聽來去,壓低聲音問。

 顧承禮仔細看一遍:“不是。她前些天一到家就在門外哭,哭我爹走的時候沒把她帶上,哭她命苦,三個兒子都指望不上,罵我有了如意忘了娘,罵如意打她,第二天又去我爹墳上哭,還讓我爺爺奶奶把我們帶走——”

 楊紅梅不禁問:“那咋是村長寫信告訴你?不是你大哥或二哥呢。”。

 顧承禮大概知道為甚麼:“怕我們知道這事,她以後老了,我們不出錢也不出力吧。”

 “你大哥和二哥也是人精。”楊紅梅說著不禁搖頭。

 顧承禮嘆氣:“是呀。”

 然而,他以前卻一直覺得他們很實在,很老實,連謊話都不會說。

 “那你咋辦?”楊紅梅問。

 顧承禮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道:“實話實說。她來要錢,還讓我們給絨花介紹物件。”

 不瞭解錢綠柳的人會覺得這兩件事很正常。

 村裡人都以為錢綠柳還有一筆鉅款,又瞭解顧絨花,要是知道她倆的目的,只會絕她們貪得無厭,異想天開。

 顧承禮想到這些:“我現在去回信?”

 “晚上再寫也不遲。”沈如意想想,“再給大哥寫封信,問問她的錢咋花這麼快,還是有人攛掇她來找咱們。”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收藏一下作者專欄,以後開文早知道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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