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折梅花?”林溪樂了,美人就是美人,別管男女他都愛花。
陪美人折花那有甚麼難的,林溪拉著蘇鈺淵的手,手一揮轉身就走:“走,姐帶你去!”
走到院中,蘇鈺淵不動聲色地給呂遷使了個眼色,呂遷點頭進了屋子,沒一會兒把火爐提了出來,裡面的灰和燒得正旺的炭倒掉,重新裝了一爐炭送回屋子。
林溪走著走著才發現蘇鈺淵沒穿大氅,忙拉著他要往回走:“哥哥,你怎麼沒穿大氅啊,這天怪冷的,走,咱們回去拿。”
蘇鈺淵拉住林溪:“無妨,不冷。我們去折了花就回來,要不了多久。”
“那好吧,那咱們快些走。”林溪扯著蘇鈺淵的手加快速度往花園走,一路上遇到王府的下人們,看到站著的蘇鈺淵,都是面露喜色,上前施禮問安。
蘇鈺淵微微點頭,淡淡抬手。
林溪嫌棄他太過冷淡,跟著他在後面時不時補上一句:“辛苦了。”“快起來吧。”“對,咱們王爺好了,回頭這個月會發賞銀啊。”
反正美人哥哥那麼多錢都在她那收著呢,美人哥哥這身體“大好了”,算是逍遙王府的大喜事,得熱鬧熱鬧。
見林溪拿出了當家主母的範,蘇鈺淵嘴角淡淡勾著。到後面再遇到下人,他連點頭都懶得點了,林溪嗔了他一眼全權應對。
二人走到了花園,那侍弄花園的下人迎了上來,林溪看了看蘇鈺淵,讓下人去拿了把剪刀之後就讓他去忙了。
林溪咔咔擺弄了兩下剪刀,遞給蘇鈺淵:“哥哥,你高,你來剪。”
蘇鈺淵卻沒接剪刀,直接俯身把林溪抱了起來,溫聲說道:“你剪。”
林溪咯咯咯樂出聲,拿剪刀指著一束開得正豔的梅花說道:“過去一點兒,要那束。”
蘇鈺淵上前兩步,林溪把剪刀伸過去剪了一枝梅花,拿在手裡,又往遠處一指:“那束!”
蘇鈺淵又走過去,林溪剪完拿在手裡又往遠處指:“那!”
“那!”“那!”……
蘇鈺淵耐心異常,抱著林溪走來走去,絲毫沒有用武功,抱著她一步一步走過去,再一步一步走過來。
林溪東指西指,南指北指,剪了一抱梅花,卻溜得蘇鈺淵抱著她在整個梅園逛了好幾圈。
蘇鈺淵面上掛著淡淡的笑,一直沒做聲,任勞任怨地做著搬運工。
林溪熱情洋溢的笑聲在逍遙王府花園響個不停,惹得從附近走過的下人護衛們都好奇地偷偷來看上一眼,看完各個面上帶著笑容再悄悄離開。
數九寒天,夾著雪沫的寒風呼嘯不停,可逍遙王府卻難得的有一種熱火朝天的氛圍在蔓延。
老管家聞信顛顛跑了來,扒在梅園的月亮門處偷偷看了一會兒,熱淚盈眶抹著眼睛走了,沒一會兒,整個王府到處都掛滿了大紅燈籠。
林溪懷裡快抱不下了,才讓蘇鈺淵把她放下來,把梅花往蘇鈺淵懷裡一塞。看著蘇鈺淵比花還美的俊臉,林溪滿意點點頭。這麼美的花就該美人抱著。
兩個人手牽手回了院子,林溪張羅著找出兩個花瓶,把花插好,又把蘇鈺淵拉到桌旁坐著。
鮮花配美人,賞心悅目。林溪託著下巴看看花,又看看蘇鈺淵,眉眼彎彎。
蘇鈺淵鳳眸含笑,伸手在林溪頭上摸了摸,指了指桌上靠裡側那個不起眼的包袱,溫聲說道:“那個包袱是昨晚從東宮那人身上劫下來的。”
林溪臉上笑意瞬間沒了,把手從下巴上拿下來,站起身,伸手就把系得好好的包袱撈了過來。正要解開,想了想看著蘇鈺淵問道:“哥哥,這個包袱你看過嗎?”
“不曾。”蘇鈺淵面不改色說道,隨即起身:“我有事吩咐呂遷,你先看,我馬上回來。”
林溪巴不得,眨巴眨巴眼睛點點頭。等蘇鈺淵轉身出去外間,聽到他和呂遷說話的聲音,林溪飛快解開包袱,快速把裡面的東西扒拉著看了個遍,見沒有甚麼不該出現的東西,這才放下心來,又快速把東西整理好。
蘇鈺淵和呂遷說了幾句話,就轉身走了回來。林溪乖乖巧巧地把包袱往蘇鈺淵面前推了推:“哥哥,我在等你,一起看吧。”
“好。”蘇鈺淵坐在林溪身旁,陪著她把包袱裡的東西又一一看了一遍。
“這林清漓看來是早有準備啊,這地契在江南,還是半年前就買好了的。”林溪說道。
“嗯,這些也沒甚麼大用,明日就叫人送回給安陽侯府吧。”蘇鈺淵看著林溪把包袱收拾好又繫上,先一步說道。
“好。”林溪點頭,想到林清漓真正的身份,忍不住感嘆道:“林清漓這個……,這麼一頓折騰,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又何必呢。”
林溪說完沉默了,半晌沒說話。不管林清漓追求甚麼,但不該生出害人的歹心。
若是林清漓能夠安安分分地做安陽侯府的庶出姑娘,安陽侯府從祖母,到爹爹,再到孃親,都是心地善良之人,想必林清漓的日子也差不了。
可她實在貪得無厭,為了得到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擇手段,到頭來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如今落到這個下場,也實屬自作自受。
見林溪秀眉微擰,蘇鈺淵把林溪拉起來,拉到自己腿上坐著,語氣鄭重:“不管林清漓是個甚麼人,她的事情都過去了,日後不必再想。”
“哥哥,我會把她忘了的。”林溪把腦袋靠在蘇鈺淵懷裡,乖乖巧巧地說道。
蘇鈺淵親了親林溪的頭頂,聲音低沉悅耳:“一個人從哪裡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個怎樣的人。”
林溪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哥哥說得對。”說完心中才一動,抬頭偷偷看了一眼蘇鈺淵,又把頭低下。
林溪在心中暗自捉摸著,美人哥哥說“一個人從哪裡來的不重要”這句話,聽著怎麼好像有甚麼言外之意呢?
難道還能是他知道了林清漓的秘密?可沒道理啊。林清漓隱藏得那麼好,從言行到舉止,完完全全一個古人。
若不是那個衣帽間,恰巧她林溪也在千年之後生活過,是無論如何都猜不出林清漓的身份的。
林清漓的屋子是她親自翻的,剛才的包袱也是她親手開啟的,沒遺漏甚麼啊。
林溪想了半天,最後肯定是她過於敏感了,輕輕晃了晃腦袋,不再想。從蘇鈺淵腿上蹦下來,拉著他的手,帶著些討好的語氣打著商量:“哥哥,我們去找乾爹一起吃晌午飯吧,好歹是客呢,我們做主人的,總不好失了禮數。”
雖然知道自己也是安陽侯林至明的親閨女,可畢竟相處的時間太少,一時半會兒還親近不起來。
而老爹就不同了,和她那個侯爺爹比起來,林溪覺得老爹才是真正的爹。她想讓美人哥哥和他多多相處,老丈人和女婿嘛,培養培養感情總是好的。
見林溪坦坦蕩蕩,蘇鈺淵沒有意見,陪著她去找封翊一起吃午飯。
封翊看著蘇鈺淵這個人中龍鳳的好女婿,心中有些激動,時不時地拍兩下蘇鈺淵的肩膀,想說些甚麼又怕說漏嘴,只是端著酒杯一個勁兒地喝酒,還爽快利落地來上一句:“我幹了,你隨意。”
一頓飯下來,蘇鈺淵對封翊的態度倒是有了些變化。
最開始封翊拍他肩膀,蘇鈺淵眼神冰冷略帶嫌棄,一字不發還會伸手彈彈肩膀。
到最後居然能夠禮尚往來也拍一下封翊肩膀,再喊上一句“封兄”。
而封翊喝高了,對蘇鈺淵的稱呼從王爺,到乾女婿,再到女婿,最後到“蘇老弟”。
林溪聽著這亂七八糟,沒大沒小的稱呼,一邊吃飯,一邊直翻白眼。
最後兩個男人勾肩搭背,頻繁碰杯,居然相見恨晚惺惺相惜起來了。蘇鈺淵尚且記得時不時給林溪夾個菜,倒杯茶。可封翊卻壓根就不記得自家閨女了,一個勁兒地拉著他“蘇老弟”說話。
最後吃完,林溪和蘇鈺淵走的時候,封翊居然拉著蘇鈺淵的手依依不捨,就差留他住下來了。後來還是林溪實在看不過眼,拖著蘇鈺淵跑了。
封翊還追出門口,頂著冷風,不住地揮手喊著:“蘇老弟,晚上再接著喝啊!”
林溪腳下一個趔斜,被蘇鈺淵扶著站穩後轉過身,叉著腰狠狠瞪了一眼封翊,對著一旁站著的小廝說道:“扶封莊主回去歇著,別讓他出門吹風。”
“是,王妃!”小廝笑著答道,轉身把還扒著門揮手喊蘇老弟的封翊給拉進去了。
林溪鬆了一口氣,拉著蘇鈺淵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蹦蹦躂躂,眉眼彎彎,心情很好。
蘇鈺淵眼帶寵溺地扯住她:“當心,莫摔倒。”
林溪抱著蘇鈺淵胳膊,嘿嘿傻笑了兩聲。
蘇鈺淵也忍不住低笑出聲,溫聲問道:“為何如此高興?”
“就是高興啊!”林溪笑著答。自家男人和老爹關係好,她當然高興啊。她抬頭看著蘇鈺淵,眼睛亮亮的:“哥哥,你覺得我乾爹這人怎麼樣?”
“還成。”蘇鈺淵笑著答。
“還成?”林溪對蘇鈺淵這不鹹不淡的回答不是很滿意,掐了他胳膊一下:“不只是還成吧,不然你怎麼和他聊得那麼來?”
蘇鈺淵笑容收斂,目光深深看了林溪一眼,語氣淡淡地答道:“這樣,他就不能和你說話。”
林溪一噎:“……”隨即哈哈哈哈笑出聲,笑著笑著倒在了蘇鈺淵身上。
蘇鈺淵被林溪笑得快厥過去的樣子逗笑,半抱半架著她往回走。
二人還沒走到院子門口,就見呂遷腳步匆匆迎了過來:“主子,皇上派了人來傳話,說您既然身體大好了,宣您進宮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