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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2022-08-08 作者:吾彩

 見林溪露個小腦袋傻呆呆地看著他,蘇鈺淵嘴角含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半晌,才笑著微微搖了下頭,大搖大擺地從門口走了出去。

 甚麼,走門?這是要作死啊!林溪看著那高大的背影心裡一個咯噔,手忙腳亂就爬起來想下地去攔住他,可她剛坐起來,就聽到外間的門開啟又關上了。

 林溪跪坐在床邊眼睛瞪得老大,緊張地盯著門口,好半晌,都沒有傳來想象中翠蓮見鬼般的尖叫聲。林溪拍了拍胸口,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這賊膽子忒大啊!

 想到翠蓮那彆扭的睡姿,林溪還是穿鞋下地走到外間。先是慢慢地幫翠蓮把鞋子脫了,把她的腿抬到榻上讓她躺好,再扯了個被子幫她蓋上,有些抱歉地說道:“翠蓮哪,委屈你了啊。”這麼折騰翠蓮也不醒,想必是被美人哥哥給弄暈了吧,也是倒了大黴了才跟著她。

 林溪走到門口,仔細把門閂插好,這才搖著頭回屋。也不知是美人哥哥太厲害,還是這安陽侯府的守衛不行。要不改天和哥哥還是爹爹提一下要加強警戒?免得哪天家裡的姑娘被人連人帶床搬走了都沒人知道。

 鑽進被窩躺好,想到剛才美人哥哥離開時那別有深意的笑容,林溪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明白他到底是個甚麼意思。

 煩躁地踢了踢被子,哼了一聲:“故弄玄虛,莫名其妙!看下次再敢來,我不叫我哥哥打斷你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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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溪起床。翠蓮端著水進來,一臉自責,滿臉不好意思:“姑娘,對不住,奴婢昨晚上不知怎麼的,竟然就睡著了。是您給奴婢脫的鞋,蓋的被子吧,勞煩您了。”

 林溪心虛地笑了笑,故作大度地擺擺手,眨了眨眼睛:“翠蓮哪,不必如此客氣,誰還沒個累的時候。不過這事兒千萬別跟我娘提起啊。”她算看出來了,她娘柔弱歸柔弱,愛哭歸愛哭,可精著呢。

 翠蓮點點頭,感動不已,就差熱淚盈眶了:“姑娘,您和夫人都是心地善良的人。”

 林溪嘿嘿地憨笑了兩聲。暗道,翠蓮哪,你要是知道你昨晚上為啥睡著了,怕是要咬掉自己舌頭吧。

 林溪收拾妥當就顛顛跑去許凝嵐的院子。剛一進院門就見姜姨娘和林清漓站在院子中,二人衣著單薄,京城秋天的清晨氣溫有些低,小冷風那麼一吹,二人都有些瑟瑟發抖。兩道背影弱柳扶風,讓人忍不住憐惜,當然,如果不看那兩張討人厭的臉的話。

 林溪走過去,在二人身後冷不丁開口:“姜姨娘,清漓妹妹,在這曬太陽呢?”

 二人見是林溪,帶著兩臉的憋屈各自施禮。“大姑娘。”“姐姐。”

 林溪也學著她們的樣子屈膝還禮,沒心沒肺地說道:“今兒這太陽可真好啊,多曬曬活得久些,吃了早飯我也出來曬曬。”話落,也不管二人的臉色是紅還是綠,大步流星進了屋子。

 林溪一進門,就見許凝嵐正坐在桌子邊,按著胸口生悶氣。林溪看向徐媽媽,徐媽媽指了指窗戶外,林溪明白,這肯定是和外頭那對母女有關。

 得,又到飈演技的時候了。林溪學著四五歲的小孩子模樣,蹦躂著撲過去抱住許凝嵐嘟起嘴撒嬌:“娘,溪兒餓餓。”

 許凝嵐一點兒不覺得自家姑娘這做作的死樣子有何不妥,伸手抱住她嘴角不自知地上揚,柔聲問道:“昨晚睡得可好?”

 林溪點點頭:“睡得好著呢。”如果美人哥哥那狗男人不來找她,那睡得能更好些。

 許凝嵐吩咐擺早飯,拉著林溪在桌邊坐了。娘倆一邊慢慢吃著飯,一邊聊著天,吃得差不多了,林溪指了指院子,好奇地問:“娘,她們來做甚麼?”

 許凝嵐臉色一沉,放下筷子揉著心口:“說是來請安,我不想見,就叫徐媽媽打發了,可愣是不肯走。”

 林溪一聽就火大,放下筷子蹭地就站起來,單腳往椅子上一踩,擼著袖子:“嘿,這麼賴皮賴臉的嘛,我刀呢,我砍了她們。”

 許凝嵐一聽這話,嚇了大一跳,哪裡還顧得上生悶氣,忙起身抱住林溪:“溪兒,聽話,莫衝動,咱犯不上和那種人動刀。”

 林溪故作氣憤不已,張牙舞爪掙扎著:“不行,娘您別攔著我,我要去砍人!我刀,給我拿刀來。”

 許凝嵐關心則亂,死死抱住林溪,焦急地吩咐徐媽媽:“快去把門關上,堵在門口。”

 許凝嵐瘦弱,身子骨又不好,有多大力氣徐媽媽再清楚不過。見林溪伸胳膊踢腿可就是掙不脫許凝嵐的懷抱,徐媽媽哪裡不知道林溪是在逗許凝嵐玩兒,憋著笑走出去把門關好,還搬了把椅子堵在門口:“夫人,堵好了,放心,姑娘跑不出來。”

 許凝嵐鬆開林溪,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也不知急出來還是累出來的汗,拉著林溪在椅子上坐好:“溪兒,你個姑娘家,莫要動不動就拿刀砍人!殺人償命,有甚麼事兒咱也犯不著把自己搭進去。”

 林溪低眉順眼:“哦!”

 許凝嵐拿指頭點了點林溪腦門,接著又道:“再說,你這小細胳膊小細腿的,能有甚麼力氣,你連娘都掙脫不了,你能打得過誰?萬一碰到那發狠的,再傷著個好歹……,你讓娘怎麼辦?”

 林溪乖乖巧巧:“哦。”

 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許凝嵐的下一句訓話,林溪偷偷抬眼打量許凝嵐,就見許凝嵐眼眶又紅了。

 哎呦!逗過頭了。林溪忙站起來,伸手幫許凝嵐擦了擦眼睛:“娘,你別哭啊,我聽你的話。再說我厲害著呢,你好好看著啊,你姑娘我打不贏我還可以逃的。”

 林溪說完,走到屋子中間,利索地翻了幾個跟頭,地上翻完還不算,還跳到凳子上來了個空翻。

 嚇得許凝嵐捂著心口驚呼不斷,想伸手去攔,可林溪翻來翻去的又哪裡抓得住。

 林溪怕把許凝嵐嚇暈過去,見好就收,扶著許凝嵐坐回去,傻呵呵笑著求誇獎:“娘,您看,我厲害吧。”

 “厲害!”被林溪這麼一鬧騰,許凝嵐胸口堵了一早上的悶氣就散了。也明白林溪這是故意逗她開心,心裡說不出的舒坦。她姑娘這麼護著她,她犯不著為了不相干的人生悶氣。

 許凝嵐在林溪紅撲撲的臉蛋上掐了掐,嗔了她一眼:“厲害那也不能動刀。你那大刀回頭叫你哥哥收起來,看著就嚇人。那天你回來,娘就想說你了,好好的姑娘家揹著把刀做甚麼。還有你回來時腰上掛的那些亂糟糟的荷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賣荷包的。”

 林溪一聽不樂意了,眼睛瞪圓了:“娘,您不知道,我之前能逃命靠得可就是那些荷包呢。還有那大刀,都是我的寶貝,關鍵時刻能救命呢。”

 林溪講得眉飛色舞,興致勃勃,可許凝嵐聽得卻是心酸不已,她的姑娘之前都過得是甚麼非人的日子啊,怎麼時時刻刻想著要保命。

 不過聽林溪這麼說,許凝嵐也就改了口:“那娘給你繡幾個結實又好看的荷包,回頭叫你哥哥給你定做一把刀,你那把太大,你這也沒甚麼力氣,娘怕你背不動。”

 林溪乖乖哦了一聲,抱著許凝嵐的胳膊蹭了蹭:“娘,你對我真好。”

 “傻孩子。”許凝嵐掐了掐林溪的臉:“娘昨兒累著了,不想動,你去你祖母那裡請個安,替娘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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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又跟許凝嵐膩歪了一會兒,起身出門。見院子裡那倆人還沒走,回頭喊了一聲:“徐媽媽,這外頭風大,把門關嚴實了啊。”

 看著姜姨娘和林清漓明顯變黑的臉,林溪抬頭看了看天:“這太陽還這麼大呢。翠蓮哪,我先去祖母那裡請安,回來再曬太陽。昨兒那糖沾花生還怪好吃的,也不知祖母屋裡還有沒有……”兩個人說著話就走遠了。

 林清漓和姜姨娘站在院子裡,對視了一眼。姜姨娘小聲問道:“二姑娘,咱們可還要等下去?再等下去怕是夫人也不會見,再說我們為何一定要見到她?”

 林清漓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姜姨娘:“姨娘不要忘記,您原先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一提這話,姜姨娘臉拉了下去:“好好的說這做甚麼,就算姨娘我出身丫鬟,如今不也管著這侯府的家。子不嫌母醜,你又何必嫌棄於我。”

 林清漓臉色也不好看,壓低聲音不滿地說道:“姨娘,我不是嫌棄你。我是想提醒你,你原先是丫鬟,現在是姨娘,並沒有家底兒,我出嫁的嫁妝還捏在夫人手裡。我早就說讓你想辦法把我的嫁妝弄出來,你卻一直不知著急。先前大姑娘沒回來也就罷了,侯府就我一個姑娘,又是嫁給太子,總差不了我的。可如今倒好……”

 姜姨娘一聽這話,恍然大悟。是了,雖然她代為打理著安陽侯府的中饋,可終歸是個姨娘。現在大姑娘回來了,夫人心情舒暢,眼看著昨兒氣色就好了許多,還走了那麼多路去了老夫人院子裡。這要是哪天身體大好了,想把中饋之事收回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姜姨娘懊悔不已,揪著手裡的帕子:“怪我,怪我,我以為萬無一失了,不想做得那麼急切。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林清漓看著緊閉著的房門,皺著眉頭說了句:“走吧,先去祖母那裡。估摸著是大姑娘和夫人說了甚麼,不然夫人對我們的態度不會突然間就變了。”

 “也是,你和老夫人那裡,你一定要盡心伺候著,如今夫人這邊怕是指望不上了。”姜姨娘說道。

 林清漓語氣裡滿滿都是不耐煩:“我做事不需要姨娘來教,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成。那姜婆子那邊,你倒是再多派人去打聽打聽,是活是死總得有個信兒啊,再說還不知道她在江東城做到哪一步,大姑娘又知道多少……”二人一邊小聲說這話,一邊腳下匆匆奔向老夫人的院子。

 一進老夫人的屋子,就見林溪正扒著老夫人的胳膊撒著嬌,老夫人正在哈哈大笑。一屋子的丫鬟婆子也都忍不住跟著樂。

 林清漓眉頭皺了下。隨即也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去:“祖母,姐姐,你們在說甚麼好笑的事?”

 “呀,妹妹來了。”林溪抱著老夫人的胳膊不撒手,熱情洋溢地招呼,招呼完又央求著老夫人:“祖母,您可不能說啊。”

 一聽這話,林老夫人又想起剛才林溪站在屋子中間,拿著糖沾花生往空中一拋,用嘴接住的情景。

 前面幾個都還好,林溪利落地接住了,可後一個丟偏了,眼看著就要落地,她情急之下用腳踢了一下,再用嘴接住了,得意洋洋地嚼著嚥了下去,才反應過來是用踢過的,把自己噁心得不行,蹲在地上乾嘔了半天。

 林老夫人和一屋子的人都鬨笑出聲,林溪蹦躂起來撲上去抱住老夫人的胳膊撒嬌,非讓她把這事兒給忘了。

 一想到剛才林溪那一臉憋屈的樣子,林老夫人又忍不住笑。可礙於林溪的面子,只好把笑憋回去,看著一臉好奇的林清漓說道:“清漓來了,沒甚麼事,你姐姐剛才給祖母講了個笑話。”

 見老夫人和林溪之間有甚麼小秘密一般,林清漓笑著坐到了一旁,面上雖不顯,可心中很不是滋味。以前這屋子的歡聲笑語大部分都是和她有關,她一直都是老夫人的開心果,可怎麼這個林溪一回來,事情就不一樣了。

 林溪又陪老夫人坐了一會兒,走的時候還順走了老夫人一盒子糖沾花生。老夫人指著林溪的背影好笑不已:“皮猴兒,連吃帶拿的。”

 皮猴兒走了,屋內清淨了,老夫人揉了揉腮幫子,笑著搖搖頭。

 林清漓起身,走到榻邊脫鞋上去,在林老夫人身後跪坐著,默默地給她輕輕捶著肩膀。

 林老夫人心滿意足地嘆口氣:“我這老婆子,有兩個乖巧懂事的孫女,可算是有福氣嘍。”

 林清漓低垂著眼,神色晦暗不明。許久,裝作不經意般慢慢開口:“祖母,姐姐的性子瀟灑不羈,甚是活潑,以後嫁到別人家裡怕是也會得夫家歡喜。”

 林清漓這話說的,明贊暗貶。誰都清楚,這京城哪個大戶人家,怕是都容不得林溪這般沒規矩的性子。

 林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拍了拍肩膀上林清漓的手,示意她可以了。林清漓收回手穿了鞋下地。

 老夫人躺在榻上揮揮手:“姜姨娘去忙吧,清漓也回去吧,我乏了。”

 等二人出門走遠,老夫人對身邊伺候了一輩子的婆子說道:“哎,是該從宮裡請個嬤嬤到家來,好好教教溪兒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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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抱著一盒子糖沾花生,邊走邊嘎嘣嘎嘣地吃個不停。見一旁的翠蓮伸了幾次手,一臉難□□言又止。

 林溪反應過來:“呀,翠蓮,我這樣是不是太不像個大家閨秀了。那要不,我不吃了?”說著把盒子往前遞。

 見林溪很有自知之明,翠蓮連忙點點頭,伸手去接。可林溪卻把盒子往後一收,抱著盒子就走:“逗你的,我才不要做甚麼大家閨秀。”

 翠蓮一臉無奈,忙抬腳去追:“姑娘,您以後可莫要丟花生用嘴去接了,當心噎住。”

 林溪點頭:“行,以後不丟了,我剛才是為了逗祖母開心。”再說她熟練著呢,以前跟她那不著調的老爹,喝著喝著小酒就丟花生玩,早練出來了。不過翠蓮說得對,確實挺危險的,以後還是不丟了,別哪天卡住了,再提前卡死了,怪不划算的。

 兩個人回了許凝嵐的院子,一進屋門就聽到林清鐸的聲音:“娘,您知道嗎,逍遙王失蹤多日被找了回來,不過身受重傷,御醫去看過了,說是堪堪能保住一條命。”

 逍遙王?林溪在門口停下腳步,拿了個花生放進嘴裡,還沒等嚼,就聽許凝嵐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滿都是惋惜:“可惜了,逍遙王那等絕色容貌,又能文能武的,打了那許多勝仗。娘娘若是在天有靈,怕是要傷心了,也不知逍遙王有沒有留下血脈。”

 絕色容貌?能文能武?林溪含著花生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美人哥哥也可以用這兩個詞來形容呢。

 林清鐸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御醫們……,……不能人道。”

 林清鐸的聲音壓得極低,斷斷續續,林溪側著耳朵,也只聽到了“不能人道”四個字。

 不能人道?啊,那不是說她美人哥哥。她美人哥哥何止是能人道啊,簡直都能車道了。

 林溪嘎嘣嘎嘣把嘴裡的花生嚼碎,抬腳邁進去:“娘,哥哥,逍遙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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