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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2022-07-15 作者:吾彩

 林溪拎著剔骨刀的手背在身後走了出來。

 姜婆子已經等在客棧門口,神情明顯有些不耐。見到林溪,她開口說道:“大姑娘,車在外頭候著,請快著些。”

 林溪心中起了疑惑,此刻再看姜婆子,就覺得她哪兒都不對。

 不給她張羅早點兒,也不關心她身上的傷,跟她說話的語氣還帶著命令。

 林溪裝作不經意般把剔骨刀從身後拿出來,走到一張桌子旁,把刀往桌上一拍:“小二,來份餛飩。”

 姜婆子神情僵住,愣了一下迎上前說道:“大姑娘,好好的您拿把刀作甚,可莫要傷到。”話落,伸手就來拿桌上的刀。

 林溪快一步把刀拿在手裡,隨意往桌上一甩,鋒利的刀刃直接扎進桌子,差一點兒就紮在姜婆子來不及收回的手上。

 姜婆子臉色大變,忙把手收了回去。

 林溪看著姜婆子,試探著問道:“姜媽媽,我這身上的傷還沒好,咱們可以等上一兩天再走嗎?”

 姜婆子把手藏在袖子下用力攥了攥,語氣比剛才緩和了許多,不再那麼生硬:“大姑娘,老爺和夫人在家盼著您回去呢,不好在路上耽擱。”

 林溪不動聲色,她不過試探一下姜婆子對她的態度罷了。

 果然,姜婆子對她毫不關心。她都提了她身上的傷沒好,可姜婆子卻連就勢假裝關心地問上一句都沒有。

 如此,林溪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姜婆子就沒準備給她留回安陽侯府告狀的機會。

 林溪心裡有了數,握住刀柄把剔骨刀抽出來,淡淡掃了一眼姜婆子:“那行,等我吃完早點就走。”

 話落,林溪抬腳就往外走,路過端著餛飩走過來的小二身旁,直接把碗從他手裡端走了。

 走到客棧外頭,林溪往院中的木凳上一坐,剔骨刀就放在自己腿上,端著碗一邊吃一邊觀察。

 兩輛馬車等在客棧院中,每輛馬車各配了一個車伕,一個隨從,後面的馬車旁站了一個低著頭的丫鬟。

 林溪仔細打量幾個人的臉,沒有見到夢裡把她逼到懸崖邊的那兩個人。

 不過想來也是,做這種惡毒腌臢之事,肯定是用外面的人來得更方便。

 只是姜婆子要害她,這些安陽侯府帶來的人,她如何支開?

 還是說,這些都是姜婆子一夥的。

 姜婆子付了餛飩的錢,一張老臉耷拉著走了出來,也不再催促,直接走到馬車旁去等。

 林溪慢悠悠吃完餛飩,把湯都喝了個乾乾淨淨,這才起身把碗勺往木凳上一放,拎著剔骨刀上了前面那輛馬車。

 姜婆子跟在林溪後頭上了同一輛馬車,坐在了林溪對面。

 林溪垂眸不語,手裡利索地轉著剔骨刀。

 姜婆子警惕地盯著林溪把刀玩出花樣的手,目露疑惑不解。

 林溪又轉了兩下,把刀拿好,看著姜婆子笑了笑:“姜媽媽,你跟我說說侯府的事,免得我甚麼都不瞭解,回去了抓瞎。”

 姜婆子嘴角微不可見地撇了撇,語氣淡淡:“大姑娘不必著急,回去自然就知道了。”話落,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知道問不出來甚麼,林溪不再開口,在心裡琢磨著那個夢。

 且不管為何會做那墜崖的夢,但幾番試探下來,姜婆子的態度,足以證明她的猜測是對的。

 這姜婆子,絕對沒打算讓她活著回到安陽侯府。

 既如此,那她寧肯當那夢裡的事兒是真的。

 但有一點,林溪不解。

 既然安陽侯府的人不想讓她回京,又為何派人來接她?

 派人來接她,又為何要害她?

 姜婆子把她從崔家贖走,帶她招搖過市去買衣裳和首飾,生怕別人不知道此事一般。

 但轉頭對她就是如此態度。

 兩下如此矛盾。

 莫不是說,安陽侯府裡的人分成了兩撥。

 一撥盼著她回去,比如說她的雙生哥哥林清鐸,不然也不會一得到她的訊息,就立刻快馬加鞭派人送信回家。

 可另一撥不想讓她回去的人,又是誰?

 這姜婆子的嘴如此的嚴,除了她哥哥林清鐸,就只提到了侯爺和夫人。現如今更是閉上了嘴。

 既然她真的是安陽侯府的嫡出姑娘,那侯爺這個爹應當是親爹才對。那難不成,那夫人是個後孃?

 如果當家夫人是個後孃的話,那這事兒就說得通了。

 這也難怪為甚麼派出來接人的管事婆子,膽敢明目張膽地如此行事,這後頭有當家主母撐腰啊。

 林溪看了看對面依然閉著眼睛的姜婆子,把剔骨刀在手裡轉了轉。

 行吧,不就是個後孃嘛,既然不想讓她回去,那她還偏要到她面前去晃晃。

 只是不知,前面等著她的是甚麼,這幅身體弱的不行,這一把刀怕是不夠,她得去藥房一趟才行。

 -

 馬車出了客棧,一路向城門駛去。

 已是初秋,可江東城地處江南,天氣溫暖潮溼,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本該屬於秋天的涼爽。

 林溪悶得慌,掀開車窗簾子,眨巴著一雙黝黑的大眼睛好奇地向外看著。

 路過一個賣烤紅薯的小攤子,林溪眼睛一亮,喊了一聲:“哎,停車。”

 馬車停了下來。

 林溪趴在車窗上,衝著擺攤的老伯喊道:“老伯,來兩個小點兒的烤紅薯,要烤焦冒油的。”

 姜婆子伸手按了按額頭,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勸阻:“大姑娘,路邊的東西不乾淨,莫要吃壞了肚子,耽擱趕路。”

 林溪回頭看了看姜婆子,眨了眨眼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姜媽媽說得對,那待會兒咱們路過藥房下去買點藥。”

 “……”姜婆子神情一滯,沒接上話來,只是嘴角越發耷拉了下去。

 佝僂著腰的老伯把兩個滋滋冒油的烤紅薯拿紙包了,恭恭敬敬地遞到馬車視窗。

 林溪接了,回頭樂呵呵地伸手朝姜婆子要銀子。

 姜婆子眉頭緊皺,目露不耐,卻終是從荷包掏出一塊碎銀子遞給林溪。

 林溪接了,轉手遞給賣紅薯的老伯,笑眯眯地異常大方:“老伯,不用找了。”

 在老伯驚喜又惶恐的目光中,林溪把窗簾撂下,抱著烤紅薯扒了皮就開始啃。

 姜婆子目露鄙夷,撇撇嘴把臉偏過一旁。

 林溪把姜婆子不屑的眼神看在眼裡,毫不在意地衝她笑了笑,接著啃。這姜婆子都要害她了,給她添點堵也不為過吧。

 啃完又跟姜婆子要了帕子擦了嘴,擦得黑漆漆一團髒又還給姜婆子,一臉無辜地笑著:“謝謝姜媽媽。”

 姜婆子頓了半晌,才伸手把帕子接了過去,卻沒有再塞回懷裡,隨手丟在了座位的一旁。

 林溪繼續掀開簾子往外看,一路無話。

 直到快出城之前,林溪看到了一個藥房,叫停了馬車。

 “姜媽媽,能借我點兒銀子嘛,我下去買點藥,回了京城我跟我爹孃要了還你。”林溪說道,用手裡的刀指了指姜婆子腰間的荷包。

 姜婆子皺了皺眉,說道:“老奴陪您去。”

 “行,有勞姜媽媽了。”林溪爽快答應,先一步下車,走進了藥店。

 -

 姜婆子隨後下車,打發了車伕和隨從,跟後車下來的丫鬟小聲說著話。

 “姜媽媽,這又出甚麼么蛾子?總這麼耽擱下去,甚麼時候才能回到京城,姑娘和姨娘還等著呢。”丫鬟一臉不悅。

 姜婆子微微蹙眉,似是對丫鬟的頤指氣使頗為不滿,但終是沒有表露出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紅月姑娘,老奴也是沒法子,這大姑娘睡了一覺,不知為何跟變了個人似的。”

 紅月甩了甩手裡的帕子,低聲又道:“出門之前姑娘特意交代過,一定要在大公子把給夫人的藥尋回去之前,把死人拉回去,如此也好送夫人一程。日後姨娘做了主母,你我的前程也差不了。”

 “我曉得了。”姜婆子低聲應道。

 “你剛說她跟變了個人似的?”紅月不解地問道。

 “老奴也說不大清楚,昨日大姑娘那樣,您也親眼瞧見了,膽小又沒見過世面,老奴說甚麼她都聽,生怕把她送回崔家的模樣。可睡了一覺起來,這大姑娘給人的感覺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話行事很是有些氣勢。”姜婆子快速地把她察覺的異樣說給紅月聽。

 紅月撇撇嘴:“不過是以為山雞變鳳凰,不知天高地厚,提前過把當主子的癮罷了,且讓她得意一陣子。”

 姜婆子點點頭,又說道:“只是她還玩得一手好刀,不知從哪裡弄了把刀來,我是擔心待會兒……”

 紅月冷嗤一聲,語帶鄙夷,把聲音壓得極低:“會玩刀又如何,不過是花架子,若是當真有本事,昨兒也不至於被崔家那婆娘打罵成那副狼狽樣子。再說,你找的那兩個男人不是有功夫的嘛,若是對付不了她,那一百兩銀子可就白花了。”

 姜婆子神情一鬆:“那倒是的,兩個打家劫舍的莽夫,獅子大開口收了咱們一百兩銀子,總不至於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丫鬟回到車上,姜婆子則進了藥房。

 -

 二人都沒留意,在離她們不遠處,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裡坐著的幾個習武之人,仗著耳力好,把姜婆子二人的話一字不差地聽了去。

 “主子,剛才屬下見一位年輕姑娘先一步進了藥房,怕是這心思歹毒的婆子丫鬟要對付的就是那位姑娘,咱們,可要管?”馬車裡一名隨從開口詢問。

 另一名隨從壓低聲音搶先開口:“呂遷,主子身上有傷,這一路上,那人頻出殺招,咱們已是自顧不暇,哪有那閒工夫多管閒事?”

 “衛通,這等腌臢之事,若是不知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總不好置之不理。”先前說話名叫呂遷的男子辯解道,“況且那姑娘,看著實在是有些眼熟。”

 “眼熟?你是看人家姑娘貌美吧。”衛通拍了一把呂遷的肩膀,語帶調侃。

 “莫要胡說,確實是眼熟,只是一時半會地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呂遷一臉嚴肅。

 一直閉眼靠坐在車廂上的俊美男子,睜開一雙好看的鳳眸,淡淡掃了二人一眼。

 二人立馬噤聲。

 呂遷看了衛統一眼,問道:“主子,不然,屬下去跟那位姑娘提醒一二?”

 男子語氣淡淡,聲音低沉清冷:“不必。既然順路,一起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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