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早奏,韶華好,行樂何妨。願此生終老溫柔,白雲不羨仙鄉。惟願取,思情美滿,地久天長[1]。
湖心水榭的戲臺上,傳來戲曲之聲,伴奏悠揚婉轉,訴的是綿綿情思,唱的是似水柔情。
遊芳園有一道小門,推開來是一條兩側生滿蘭草的小徑,從這裡走,要繞過大半個唐府,才能走回居住的小院。
然而此時唐枕心不在焉,壓根沒發現自己繞了遠路。
他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地,視線一下往左一下往右,不明就裡的人見了,興許會以為他無聊至極,正東張西望尋樂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注意的,是餘光裡走在他身側的婉婉。
婉婉右手提著燈,左手稍稍提著裙襬,正小步小步跟在他身側。面頰上那層薄粉,比任何胭脂都要漂亮。
“咳咳……”唐枕輕咳了一聲,見婉婉沒反應,扔在小心地往前走,他不由又咳嗽了一聲。
婉婉終於側頭看他,“夫君?”
唐枕一下移開了視線,“喚我作甚?走累了?”
他還是原來那身裝扮,只是被拆穿後就換回了原本的聲音。
他表現得好像是對婉婉主動喚他這事有些無奈,“我就知道你會累,要不要我揹你?”
婉婉:……
她眨眨眼,認認真真盯著唐枕看。
若是以前,唐枕不會為此而產生半點異樣,但在那個親吻之後,一切好像變了樣,唐枕至今看見婉婉唇上那點豔紅,都會一瞬心跳如擂鼓,那原本是他唇上的口脂。
“看我幹嘛?”
唐枕有些臉熱,好在被面上脂粉蓋住了。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太過刺激,無論是女裝被婉婉發現,還是突然被婉婉親了一口。後者讓他臉紅心跳,畢竟為了圓高手夢,他恪守門規勤學苦練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這輩子一開局成了個小嬰兒,勤學苦練二十年一朝被打回原形,他好不容易才把武功撿回來,空閒時間都被吃酒聽曲等紈絝活動佔滿了,更加沒機會經營感情了。這可是他清醒狀態下實打實的第一次啊,他沒點特殊反應才見鬼。
而前者……那感覺太羞恥了。就像他小學時在家裡扮仙女,結果門一開,哐噹一聲,門內是頭頂假髮揮舞筷子的魔仙小唐枕,門外是提前回來的爸媽以及一大票親戚……不不不,比這個還尷尬,畢竟那時候他年紀小可以拿不懂事糊弄過去,而現在……他覺得自己在婉婉面前溫柔可靠大哥哥的形象已經完全毀了。
可惡!為甚麼是在遊芳園這種只有女客能進去的地方?為甚麼欺負婉婉的是個女孩子,如果是男人,那他大可以神兵一般從天而降,來個光芒萬丈的英雄救美,而不是託著一對假胸衝鋒陷陣……
此時無論怎麼回想,他都覺得方才那一切糟心至極。天知道婉婉是怎麼認出他的,他原本以為“唐家表妹”這個馬甲可以用完就丟,所以他才毫不顧忌形象,可是現在……他心裡只有兩個字:後悔!
“哈哈,你怎麼這麼看我?一定是覺得我這副樣子十分可笑吧?”有一種人,他越在意甚麼,他就越表現得雲淡風輕,甚至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之拿出來取笑,欲蓋彌彰般表現自己有多不看重這事,彷彿這樣就不會被人看出他有多介意。
很顯然,唐枕就是這種人。“哎,我也覺著這樣很奇怪,當時我想去尋你,可遊芳園裡都是女客,我要是闖進去得嚇到多少人,所以想來想去,就只能換上女裝咯!其實男子穿女裝也不少的,臺上那些閨門旦就是男子扮的,不過我這樣出現,肯定嚇到你了吧!”
唐枕一邊說一邊盯著婉婉看,見她一對秀眉微微蹙起,他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正絞盡腦汁想更合理合法不耽誤他形象的解釋,忽然,婉婉笑了起來。
她的臉是有些圓圓的,但一笑起來,便顯得下巴尖尖,眼眸亮亮,像是黑黑的瞳仁裡亮起了幾盞燈。
婉婉:“不可笑。”
婉婉:“不奇怪。”
婉婉:“沒被嚇到。”
唐枕微微動容,就聽見婉婉接著道:“我只是有些吃驚,後來仔細看,才發現夫君好美。”
婉婉敢對天發誓,自己這番話絕對真心實意。假如她不識得唐枕,那她一定也會和方採芝一樣想與唐枕結交。
方才她一邊走,就一邊在想該如何問唐枕此事,她不知唐枕願不願與她分享,可現在婉婉確定了,唐枕一定很願意。
她好奇地圍著他轉,像一隻快樂的小鹿。
“唐枕唐枕,你是怎麼做到的?為甚麼你可以變矮呢?”
原先婉婉和唐枕站在一塊,她只到唐枕胸膛,可如今站在一起,唐枕只比她高了半個頭,看起來就是身形高挑的尋常女子。
因此連婉婉的衣裳他穿上去都合身了。
而且唐枕挽發的手藝簡直一絕,那額上的斜斜編髮以及兩側垂落的髮絲,剛好遮掩了他硬朗的輪廓,只餘下肖似女子的柔美,還有他的耳璫……
婉婉湊近仔細看,才發現原來他耳朵上掛了一條比頭髮絲兒還細的線,莫說是夜裡,便是在白日,若不湊近細細看,誰又能發現呢?
婉婉大為驚歎。
她這副模樣明顯取悅了唐枕,唐枕見她非但牴觸,反倒真心認為他這樣好看,他方才的緊張忐忑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得到肯定的喜悅。
“真的啊?你真這樣想?”
婉婉用力點頭,臉上還有些興奮。
唐枕看出來了,“你想學嗎?”
婉婉期待道:“可以麼?”
唐枕自通道:“當然。”
被婉婉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唐枕心都要化了,與此同時,他的炫耀欲也瘋狂膨脹起來,甚至說起話來也不再用本音了,而是比之前那種女聲更加嬌柔到讓人骨頭酥麻的偽音。
婉婉聽著這聲音,只覺像是盛夏裡飲下一大口混著碎冰的酸梅湯,從頭到腳一陣愉悅的顫慄。
“我這個聲音是偽裝出來的,很難學的,一般人學不會,只有我這種天賦異稟又勤快的人才能學會。”唐枕又自豪起來,他伸手摸了摸婉婉溫熱的頸子,“不過你也是很有天賦的,只要跟著我學習發聲技巧,要不了多久,你的聲音也會越來越好聽的。”
誰不希望自己變得越來越好呢?婉婉聽著唐枕的話,眼神裡冒出了憧憬。
唐枕還在她面前轉了一圈,“你摸摸看,我可不止個子變矮了,我連腰都變細了,不信你摸摸?”
婉婉伸手過去摸了摸,奇異道:“真的呀!”她又驚又奇,就聽唐枕道:“這叫縮骨功!”
婉婉哇了一聲,她比劃一下,“那你可以變得像小孩子那樣嗎?”
唐枕咳了一聲,“這倒不行,據說有人能做到,但是我學了這麼久,也只能讓自己變矮一些罷了。”擔心婉婉懷疑自己的能力,他連忙又補了一句,“不過術業有專攻,我又不是專練這個的,雖然我縮骨功學得不好,但我別的厲害啊,比如內功、點穴、劍術、弓射、馬術……”
婉婉有些羨慕,“你真厲害,我都不會。”
唐枕:“那有甚麼,你會種花繡花扎風箏,這些我也不會。”
眼下氣氛正好,唐枕見婉婉樂意與他親近,終於忍不住問,“你方才,親我……”
婉婉茫然抬起頭,稍稍踮腳,“你還想再親嗎?”
“不不不。”唐枕紅著臉轉移話題,“我是說,你不是說我欺負你所以想要教訓我嗎?”
婉婉也是才想起來,她抬眼瞧了唐枕一下,悄悄得意起來,“因為你醉酒那天親了我,我躲了你還把我抓過去親,我就想報復你。”
唐枕失落,啊?原來是這樣啊,原來小花臉不是因為愛他愛得情難自已才親上來的?
不對不對,原來那天晚上那麼刺激的嗎?為甚麼他都、不、記、得、了!
“美人兒……”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輕浮的囈語。兩人齊齊側頭望去,就見庭院假山後走出來一道衣衫不整的人影,正雙目放光地朝兩人看來。
唐枕愕然發現,原來他們走著走著,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前院招待男客的地方。唐枕視線掠過假山,發現那裡有道月洞門,靡靡之音從裡邊傳出,其間還有男子喝酒作樂的聲音。
“這兒是哪裡?”婉婉這一次沒有躲到唐枕身後,只是好奇地詢問一聲。
兩人都默契地忽略了那個醉酒男子。
唐枕道:“那是軒琅院,我爹拿來宴男客的地方,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開放。”
婉婉懂了。既是宴男客,就免不了有舞姬作陪,這種地方,就連內宅裡的丫鬟都不會輕易涉足,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當做舞姬拉走。
而那些舞姬,大戶人家都有豢養,只是數量多寡罷了,就連婉婉孃家也養了幾個。她們的地位連青樓花娘都不如,青樓花娘還有攢錢自贖的機會,而這些舞姬都是主人的私有物,客人若是喜歡,主人可以隨意送出去,也會被拿來交換,她們不被叫做人,只是一件物品罷了,是生是死全憑主人心意,有時候甚至會被當做勸酒的棋子,客人若是不喝,主人隨意便能將之殺了,可少有人會罵主人殘忍,只會責備客人見死不救[2]。
婉婉在家時,就連丫鬟都會阻止她與那些舞姬接觸,而嫁到唐家後,她原以為唐家這樣的高門大戶會有專門豢養舞姬的地方,卻一直沒有聽說過,沒想到竟是在這裡。
婉婉不知道的是,唐家早年的確養著不少舞姬,但都被唐枕攪合散了,有的做了丫鬟,有的放歸家去,也有的成了唐枕店鋪後院的女工,如今軒琅院裡的舞姬,都是客人自帶的。
他們都以為唐枕好色又殘暴,將家裡舞姬都折騰得不成樣子,唐太守看不下去,從此不再豢養舞姬,所以他們自帶舞姬是給唐太守分憂,那麼多客人,一人帶上三五個,也夠軒琅院熱鬧的了。
此時婉婉聽著裡邊傳來的男女調笑之聲,臉色微微發白。
這時那名醉酒男子已經來到二人面前,他只是半醉,神色間還有幾分清醒,對兩人道:“你們是哪家的?”
唐枕低聲對婉婉道:“這是宋行武,宋家是安州士族之一,如今只一人在朝中為官,其餘家族子弟都是爛泥扶不上牆。”
宋行武聽到前邊,嘿嘿笑道:“你們是提前打聽過爺的名諱?也罷,伺候得舒服了,爺就帶你們回……”剩下的話,在聽見唐枕下半句話後停住了。
宋行武甚至以為自己喝太多聽錯了,不然面前這小女子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你方才說甚麼?再說一遍!”
唐枕:“你爛泥扶不上牆。”
宋行武:……
唐枕:“你全家爛泥。”
宋行武:……
他氣得抬手指著唐枕,揚手就朝他打了過去。
啪的一聲,婉婉舉起燈杆狠狠敲在他腦門上。敲得宋行武一懵,額頭上立刻起了一條紅痕。
婉婉這一敲用足了全部力氣,敲完後有些氣喘,但她看見被她敲得倒退數步的宋行武時,眼睛卻是晶亮的。
唐枕被她這舉動驚了驚。“婉婉,你……”
婉婉這才回過神來,她藏起燈杆,小聲道:“不是你說我要依靠自己麼?他要欺負我們,我一慌,就敲上去了。”她有些忐忑,“我難道……做錯了?”
唐枕逗她,“如果我說你錯了呢?”
聞言,婉婉蹙起了眉頭,明顯有些不服。可她沒有說話,耐心等著唐枕說出理由。
唐枕忍不住笑了起來,“逗你的,你做得非常對!記住今天,以後有人上來欺負你,尤其是這種男人,不要怕,打他!”
婉婉不覺露出了笑。
宋行武不愧是唐枕口中的爛泥,施暴不成被“兩個”女子反打回去,他居然轉身就要逃,一邊跑還一邊喊人。
唐枕哪裡能讓他跑?更何況這酒囊飯袋跑得搖搖晃晃也走不了多遠,他腳下一踢,一粒石子飛了出去,精準命中宋行武膕窩。
碰的一下,宋行武當即半跪在了地上,哎呦哎喲叫個不停,明顯是疼得狠了。
唐枕和婉婉先後走過去,唐枕單手將人提起來,見宋行武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當即兩拳頭搗了過去,婉婉則左右張望幫他把風。
她抱著燈籠來回張望,像只警惕的小貓。
唐枕回頭看這一眼,就忍不住笑了,“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善後就夠了。”
婉婉面露遲疑。
唐枕道:“這個地方住了二十幾年,我能不比你清楚,守衛很少到這兒來的,來了也不妨事,誰敢招惹我?”
婉婉被說服了,她按著原路返回,取道遊芳園拐回後院。
婉婉一走,唐枕臉色就沉了下來,“你剛才說的甚麼?”
宋行武已經被他兩拳頭打怕了,即使面前這女子再嬌媚他也不敢再調戲了,鼻青臉腫道:“女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唐枕:“不是這句,你剛才罵的甚麼,甚麼唐家女兒的醜事?”
唐枕方才提他起來時,隱約聽見這人嘟囔了一句“唐家造孽,生了女兒配個窩囊廢”,顯然這醉鬼認為敢在唐府這麼大膽子的一定是唐家人,不是受寵的姬妾就是旁支的千金,才會逮著唐家罵。
宋行武剛才再不清醒也被這兩拳打醒了,此時聽見唐枕這麼問,哪裡敢說實話,只一個勁兒說自己沒有。
唐枕哪看不出他言辭閃爍,當下往他肚子上砸了一拳。
唐枕的力氣有多大?這一拳下去,宋行武臉龐頓時成了豬肝色,痛得幾乎要口吐白沫。
“你要不說,可就不是一拳兩拳的事了。”
宋行武這下不敢了,他痛得說不出話,只得連連搖頭,緩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口。
唐枕聽完,沉默良久,而後在宋行武求饒的目光中將他給砸暈了。
在唐枕逼供宋行武時,婉婉已經走回了遊芳園,此時七夕宴已經散了大半,除了留在唐家過夜的客人,其他人都已經歸家。
婉婉沒想到竟還能在遊芳園裡見到方採芝。
方採芝正站在遊芳園門口,面色有些焦急,似乎在等待甚麼,身邊丫鬟勸了她該走了,她也不管不顧,只說再等等。
婉婉奇怪,喊了一聲,“採芝。”
方採芝聽見婉婉的聲音,神情一緊,她忙回身望來,還往婉婉身後看了眼,見她身後沒有人才鬆了口氣。
方採芝快步走過去,不等婉婉開口便將她往僻靜處拉。
婉婉茫然地被她拉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
方採芝分外警覺,她確定兩人身形都被擋了大半,周圍也不會有人來偷聽她們說話,才微微鬆口氣,隨即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婉婉一眼。
“婉婉,你怎麼能那樣!”
婉婉滿臉迷惘,“哪樣?”
方採芝也看不出她是真傻還是裝傻,生氣道:“你怎麼做下那種事?要是被人知道,你還要不要活了?”
婉婉原本還在迷惑,看方採芝這副神情,她恍然明白過來,難道……是她和唐枕打人的時候,被方採芝看見了?採芝居然跟到那裡去而她和唐枕一直沒有發現?
原來,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啊,平日裡規矩守禮的採芝竟然也會偷偷尾隨別人。
婉婉有些高興,果然,她和採芝意趣相投不是毫無緣故的。
見她開心,方採芝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小腦門,“你怎麼還笑,你不知道那種事有多危險嗎?”
婉婉頷首,“我知道。”可當時她身邊不是有唐枕嗎?哦對,採芝不曉得唐枕身份,還以為她們兩個女子去招惹一個醉鬼,所以才擔心吧!
婉婉有些動容,她握住方採芝的手,“採芝,你不必擔心,不會有事的。”
方採芝:“你既知危險,還敢在這種地方……你不怕東窗事發嗎?以後不許你再做那種事了。”
婉婉:“為何不做?”她認真看著方採芝,“採芝,我那樣很開心,從未有過的歡喜。”她以前被關在家裡,唯唯諾諾像個任人擺佈的木偶,可是如今,她敢舉起燈杆敲別人的腦袋,她終於發現,原來舉起武器痛擊自己討厭的人,是有多麼暢快。
見她這樣,方採芝眼圈一紅,“你這是……何必呢?”
天曉得當她返回去,看見婉婉與那位唐家表妹在親吻時有多震驚,交往好幾載,她從不曉得婉婉居然有磨鏡之好。
男子養個男寵孌童,人人都說是雅士,可女子呢?被人發現與另一名女子有染,無論兩人是何身份,都是要吃大苦頭的!方採芝見不得婉婉受苦。
她握緊婉婉的手,祈求道:“婉婉,能否答應我,不要再做那種事了?”世上哪裡有不透風的牆。婉婉本來就是高嫁,若是被發現,她該怎麼辦?誰能幫她?
婉婉卻堅定搖頭,“採芝,我明白你是為了好。若我一直渾渾噩噩也就罷了,可如今我醒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她終於見到光亮,又怎麼可能甘願回到黑暗當中?
方採芝眼圈更紅了,“你不是說唐枕對你很好,你這樣……”對得起他麼?
婉婉高興道:“唐枕他知道啊。”
方採芝湧上來的淚水又憋了回去,不可置通道:“他不阻止?”
婉婉頰邊露出一個酒窩,“正是他教我這樣的。”
方採芝:……
天塌地陷!她就說,唐枕之前那麼荒唐,怎麼娶了婉婉一下就變好了?婉婉以前明明沒有磨鏡之好的,怎麼嫁了人就變了!
難怪,難怪……原來唐枕是這種變態!坊間對他的傳聞不是誇大,分明是往淺了說!
更讓方採芝驚恐的是,婉婉居然笑盈盈對她道:“我覺著這樣很好,你跟我一起學吧!”唐枕教她,她再教方採芝,有了防身的本事,方採芝以後出門就不必擔驚受怕了。
方採芝:……
“不不不。”她連連搖手,往後退了數步,一下撞到了圍牆上。
婉婉愕然看著她,她沒想到方採芝居然如此抗拒。
目光觸及婉婉面上失落,方採芝心裡更怕了,“我、我回家去了。”往前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婉婉,你早日醒悟吧!”
婉婉:???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唐枕五歲時看楊家將,立志成為精忠報國的將軍,跑外邊買了跟長棍揮舞槍法,砰砰砰砸碎了小區好幾個裝飾花瓶。
唐爸唐媽很高興,覺得兒子有天賦送兒子去了武館。
唐枕六歲時看魔仙堡,以為長大後就能變魔仙,於是偷了媽媽化妝盒化了芭比粉唇。
唐爸唐媽震驚之餘,開始教導他真正的化妝技術,於是唐枕的審美從死亡芭比粉和亮片眼影變成了古裝仕女。
晚間新聞:近日,市區內出現一神秘女子,據受害者宋先生說,該神秘女子長相美麗性格粗暴,專向落單男子下手,請市民安全出行,醉後不走夜路,以防遭遇粗暴對待。
新聞發出,不少男同志半夜喝酒出行,就為偶遇神秘美貌女子。為了搶佔宋先生被粗暴對待的小公園,已經有至少三名男子產生了糾紛。
同志們,兄弟姐妹們,經過昨天大家的共同努力,這本書的排位從21爬到了17,雖然只是小小的跨越,卻是巨大的進步,感謝大家支援婉婉和枕哥,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