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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香齋是賀京頗具盛名的糕點茶樓,門前是熱鬧街市,背又靠運河,地理位置堪稱絕佳。
茶樓一共兩層,二層為雅座,一層則擺放著十張桌椅供堂食,樓裡裝飾多用鎏金紅漆等亮堂之物,彰顯氣派。
早食本是門庭若市的時辰,此刻卻關緊著所有的門窗,嚴陣以待。
一樓廳中站著的也不是來往客人,而是樓裡的員工,聽著大門外絡繹不絕的破口大罵,一個個都低垂著腦袋不敢吭聲。
傅如歌醒來不過半個時辰,渾身還帶著莫名的疼痛虛弱,只能由貼身丫鬟珠兒攙扶著她,緩慢地行至廳中上首。
就在半個時辰前,被車撞死的她剛一睜眼,就成了這大慶朝的五香齋掌櫃,還繫結了一個行善苟命系統。
系統說這原身也叫傅如歌,跟她同為糕點行家。
五香齋是傅如歌已過世的父親傅錢所創立的糕點茶樓,傅錢是個唯利是圖的奸商,兩年前一命嗚呼,便由傅如歌擔起了掌櫃。
這原身作為傅錢的女兒,可以說盡得其真傳,不僅苛待下人,囂張跋扈,甚至還用過期的原料製作糕點高價出售,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奸商。
系統表示,傅如歌想要用奸商的身份活下去,就必須給原身一家所做的壞事贖罪,懲惡揚善,打到反派,才能賺取生命值,保得長命。
懲惡揚善?
傅如歌回想起現代扶摔倒老人都怕被碰瓷的謹慎行為,她默默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問道:“如果不小心做了壞事,會怎麼樣?”
【系統:扣取等價生命值,另外,提醒宿主,與你有密切關係之人做了惡事,也會以扣取你的生命值作為懲罰。】
傅如歌頓時一愣,“不是?憑甚麼呀?”
她能管住自己就不錯了,還怎麼理會別人啊,再說了,這原身作惡多端,保不齊這一屋子的都沒幾個好東西。
【系統冷漠:你本是已死之人,以為再撿一條命是易事?】
傅如歌:“…”
門外激烈的罵聲打斷了傅如歌的回憶,她費力睜眼,掃視眾人。
底下夥計神色各異,偶有與她的目光對上的也是驚恐躲閃,生怕會被拎出來當替罪羊。
外頭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怕是再不解決,那些人就要破門而入強拆這茶樓了。
她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可別轉頭又丟了安身的地方,到時候莫說行善,她收拾收拾去行乞得了。
斟酌少許,開腔問道:“諸位皆是我五香齋的賢能骨幹,你們可有解決的良策?”
站在廳中最前排位置的是齋裡的管事柏叔,兩鬢斑白,約莫六十年歲,看似忠厚,可眼窩凹陷處的那雙眸子卻過於渾濁,與人對視時彷彿透著一股算計的意味。
聽見傅如歌的問話他也沒有急著開口,依舊低著頭耳聽八方保持沉默。
柏叔身旁的是後廚大師傅張豐年,小鼻子小眼睛,長得也不是很高,有點駝背卻努力挺著腰左顧右看,眼珠子不停地打轉。
其餘的則是一些小廝丫鬟。
張豐年見無人說話,趕緊開口把責任撇清,“掌櫃的,店裡賣的糕點可不止我一個人做的,再說了,廚房的食材都是你親自過目的,出了問題可不能光賴廚子啊。”
他說得倒也不差,這原身也會做些糕點,但是大多數時候去廚房的目的,都是盯著他們不許亂丟食材,還曾表明,只要東西不是腐爛了,就都可以用下去。
傅如歌面色如常地點點頭,示意眾人繼續說;
“那些人擺明了是來訛錢的,說是在咱們這裡買的糕點吃壞了肚子,那誰能證明他沒吃過別的東西啊,只要咱們咬死不承認,他們能有多大鬧頭,大不了咱們也抄上傢伙什,看誰怕誰。”
柏叔是最後一個發言的,他對傅如歌的稱呼與其他人不同。
“小姐,咱們跟府衙素來有交道,每個月交的辛苦費他老人家都是心裡有數的,外面那群人要是賴著不走,自有人幫著咱們料理了,你不必擔憂。”
他的語氣十分坦然,彷彿這並不是甚麼好大驚小怪的事情。
聽了這一席話,傅如歌默默扶額。
自己果然沒猜錯,何止掌櫃是奸商,這整個鋪子的人都不是甚麼好鳥。
他們的建議應該是原身常用的伎倆,心腸夠狠,又有當官的撐腰,難怪這店這麼黑也沒有倒閉。
可要是自己也敢按照柏叔說的去做,系統肯定讓她隨原身一併上西天得了。
稍作思考後,她已有主意,撐著椅邊緩慢地站起身,對一旁低眉順從的珠兒說道。
“來,扶我出去吧。”
柏叔頓時露出詫色,端看她許久不開口,一說話就是要開大門。
“小姐,那起子討錢的窮鬼發起狠來不要命,你若貿然出去,只怕他們會傷到你。”
見他言語頗有關懷,傅如歌放緩了聲,撐起一抹不算慘白的笑容安撫他,“柏叔不必緊張,我自有盤算,你且吩咐人去準備筆墨紙硯吧”她走了兩步,又停頓補充一句,“記得多準備些。”
五香齋的雕花漆木大門緩慢地發出“咿呀——”兩聲,聚集的人群便都手持長棍榔頭急急湧了上來。
傅如歌粗略數了一下,討要說法的人約莫七八個,加上看熱鬧的,得有十來二十個,當事人怒火中燒,圍觀者義憤填膺。
“你們終於肯出來了,大家快來評評理啊,我爹在他們家吃了糕點,回去就肚子痛,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大夫說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導致的,就是他們家的糕點不乾淨!”
“就是就是,各位,我給我家娘子打包回去的糕點,她吃了一口就嘔吐不止,他們齋的東西肯定有問題!”
“賠錢!五香齋吃死人!!”
“奸商!奸商!”
眼見群情激奮,恨不得立刻衝進來拆了這鋪子,裡頭的小廝聽到動靜,也紛紛提著傢伙什衝了出來,兩方對峙場面冒火,一場惡鬥一觸即發。
傅如歌見此,趕忙高聲大喝:“給我站住,不許動手!”
她奮力喝止了小廝,繼而又伸手攔著眾人,“諸位既然是來要個說法的,我們給便是,要是動手傷了彼此,怕是身強力健的諸位還得給我這些個不成器的小廝賠上湯藥費,豈非得不償失?”
因為原身苛待的緣故,這店裡的丫鬟小廝全都是瘦骨如柴的乾巴巴相,跟眼前這些民眾自是沒法抗衡的。
眾人見小廝退了回去,他們也止住了步伐,轉頭朝說話的人看去。
只見一芳華年紀的少女站在四方臺階之上,雲水藍的軟羅衣裙隨風飄動,腰肢纖瘦如柳,雙眸靈動,雖然五官精緻卻難掩慘白的面色。
“不過是一個羸弱的姑娘家,你憑甚麼出來說話,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傅如歌示意珠兒不必再攙扶著自己,她長長舒了口氣,暫時壓制渾身的疼痛,徑自往下邁了一個臺階,端端正正的站定後,朝著眾人做了一個恭敬的屈膝福禮。
“如歌不才,正是五香齋的掌櫃,經營有失累得各位受罪,請見諒。”
“諸位訴求之事我齋必定會擔起責任,如此便煩勞各位入內登記下你們購買糕點的時辰,又是何時開始肚子痛,再把大夫的診方留下,只要對比起因後確屬無疑,本齋一定會全力賠償。”
聽了她的話,眾人你看我看,都躊躇未定。
見他們仍有疑慮,傅如歌暗自幾個呼吸調整氣韻後,端著一股鏗鏘的聲勢。
“請各位放心,今日的處理辦法,我這個當家大掌櫃既然說出了口,必會履行承諾,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溫煦的暖陽折射在少女上好的衣綢上,渾身上下彷彿被鍍上了一層光芒,髮絲隨著那抹青色緞帶飛舞至半空,慘白的面色也好似消失了那般,顯現而出的竟是一股令人移不開眼的神采飛揚。
柏叔手中的紙筆還來不及分發就被一搶而空,望著烏泱泱的人群,他急赤白臉地跑到傅如歌面前。
“小姐這說得甚麼話,怎麼就答應給賠償了,你等著,我馬上去請衙卒來鎮壓這幫窮鬼!”
聽著他責備語氣,傅如歌微微顰眉,但想到他是自傅錢在時便在五香齋效力,便也不欲與他計較。
“柏叔請留步”傅如歌抬手示意小廝攔住他的去路。
“此事我已拿定主意,不許任何人胡來,柏叔年事已高,此處來往吵雜,你們把他扶進裡面去。”
柏叔當場愣怔,還來不及說甚麼,就被小廝一左一右的給架了進去。
系統的聲音也適時的在傅如歌的腦海中響起:
【生命值+100:宿主可選擇用來兌換需求】
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白光顯示屏,上面有三個選項:食物,容貌,去病
還有一些則因為生命值的總額不夠,未顯示出來的選項。
前面這兩個都不是她目前急需的,傅如歌果斷選擇了去病。
頃刻間,她便感覺到渾身的痛感在慢慢變弱,最後竟徹底痊癒了。
傅如歌十分欣喜,沒想到生命值的作用這麼大,那要是再多做幾件善事,她豈不是百毒不侵了?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她連忙對正在登記的眾人說道:“煩請諸位互相轉告,凡是在本齋購買了這批糕點還未吃完的,全部都可以拿回來退貨退錢。”
裡堂的柏叔一聽這話,臉色更加鐵青,心想這死丫頭今日是吃錯甚麼藥了,竟然將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送出去,五香齋要是沒有他早倒閉了,還大放厥詞說甚麼當家大掌櫃。
他一心為傅錢效力,本以為傅錢死了這五香齋能交給自己打理,不想竟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終日踩在頭上。
憤恨積怨思及此,渾濁的雙眸直直地盯著門外那抹倩影,目光變得陰沉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