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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7、067.

2022-08-21 作者:林綿綿

 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季明崇這輩子衝動的次數很少很少, 這一次,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阮素面前。

 至於要跟她說些甚麼,其實他也沒有想好, 但他就是想看到她,想出現在他面前。

 他知道阮樹陽在哪,拿出手機查了一下機票,才發現陽方正值颱風季節, 天氣預報顯示颱風馬上來臨,原本就不多的航班更是停了一大半。他焦灼不已, 動靜甚至驚動了晉淵, 晉淵在聽到他說要去九南市時,還有些詫異, 電話裡他說:“一個在南,一個在北,本來航班就少,開車過去都得十幾個小時,你確定現在要去九南?”

 季明崇今年都二十八了,可他的心態早就不年輕了,這樣衝動得跟二十出頭的毛小子一樣的事, 以前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可是現在,不知道為甚麼,他就是很想見阮素一面。

 不是電話, 不是影片,而是面對面的。

 原來失去的感覺這樣難受。

 “確定。”季明崇說,“我覺得,”他頓了頓,“我如果不去, 我以後會後悔。”

 晉淵沒想到他都用了“後悔”這個詞。

 的確是有些嚴重了。

 他思忖了片刻道:“我倒是有私人飛機,不過颱風馬上來了,而且,我申請的私人航班路線沒有去九南的。”

 季明崇嗯了一聲,“我去別的城市坐飛機。”

 晉淵詫異,“這麼晚了,明天看看天氣情況也不遲?”

 “也許會遲。”季明崇這樣說。

 也許在外人看來,不過一天半天,可能不會遲,但他覺得,這也許是爭分奪秒的事。

 有很多事,當時沒有一鼓作氣去做,之後冷靜下來做,也許效果是不一樣的。

 他不想給自己反悔的餘地。

 因為在這一刻,愛情是他心中的第一,他不確定明天,後天,他還會不會有這樣好似少年孤勇的時刻。

 晉淵沉聲道:“那好,我派車送你去機場。”

 季明崇真心實意地跟他道了一聲謝。

 晉淵笑,“我比較好奇是甚麼事讓你這樣心急。”

 季明崇反問,“你覺得呢?”

 “要麼是生意,要麼是喜歡的女人。”晉淵又說,“季總實在不像是會為了生意這樣心急,那麼應該是後者。該不會是阮素阮小姐?”

 季明崇沒說話,但這已經是預設的態度了。

 晉淵明瞭,“趁著颱風還沒來,我讓司機趕緊送你去,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估計到那邊的時間會晚一點。”

 季明崇點了下頭,“這個我知道。晉總,謝了。”

 晉淵的司機速度很快,天空黑壓壓的,車載廣播正在說颱風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席捲而來。

 司機見季明崇不停地看錶,樂呵呵的用並不算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季先生,我都算好時間了,不會遇到颱風的,現在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了,我弟弟這個天氣為了趕貨去碼頭,還在開貨車。”

 季明崇笑著點頭,“恩,我知道了。”

 阮素只在阮樹陽這裡呆了一天。

 她陪著阮樹陽去看了房,房子地段好,朝向也好,阮樹陽之前就看好了,只不過一直沒有確定下來。

 當天下午,阮樹陽就交了定金,同時的,他也給阮素買了一套,兩套房子都在一個小區,預計一年後交房,同樣的樓層,同樣的戶型,但不在同一棟。

 交了定金後,阮素就準備出發去鄰市了。

 她看了阮樹陽的公司,知道一切都欣欣向榮,阮樹陽也終於找準了自己的事業位置,精神面貌比以前好太多,這讓她也能放心了。阮樹陽不愛提阮蔓,對這個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妹妹,他已經一點一點收回了自己的感情,恨鐵不成鋼的心情有,也為她擔憂,但已經不想再為她做甚麼事了。

 無論是阮素,還是阮樹陽,現在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阮樹陽開車送阮素到了高鐵站。

 他還是不放心的說:“要不,我給你買個手機。”

 阮素搖了搖頭,她只背了個揹包,一身輕鬆,“不用,我後天一早就回去,不用浪費。”

 阮樹陽所在的九南市裡本市並不遠,阮素坐的是馬雯堂姐的順風車。

 可能是她自己粗心大意疏忽了,最後下車的時候,手機居然落在了馬雯堂姐的車上,等她發現的時候,馬雯堂姐已經上了高速。

 本來馬雯堂姐是想給她送來的,但她知道,人家有急事,這樣在高速上再回來,麻煩又耽誤事,本來就是她自己的問題,怎麼好意思耽誤人家的時間,便婉拒了,最後馬雯堂姐說,之後給她寄快遞寄回去。

 阮素晃了晃手裡的名片,笑了笑,“而且我有大哥你的名片,放心,有甚麼事我一定給你打電話。”

 阮樹陽探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無奈地說:“那好,好好照顧自己,有甚麼事給我打電話,不要自己憋著悶著,在那邊過得不開心了,隨時都可以過來找大哥,大哥照顧你。”

 “好。”

 阮素心裡還挺高興的。雖然她現在也沒打算過來這邊,但想到,自己可以呆的城市又多了一個選擇,莫名的就有一種踏實感。

 之前她想過,如果她離開了,她要麼去最好的閨蜜所在的城市安居,要麼是選一個氣候宜人民風淳樸、生活節奏也不要那麼快的城市。人生嘛,就是這樣,選擇多了也是一件開心的事。

 不過她暫時還沒打算離開,畢竟跟周羽藍都說好了,租金也提前交了,在體檢中心呆得也挺愉快的。

 阮素在檢票口衝著阮樹陽大力揮手道別。

 她轉身檢票進去,背影意外的瀟灑。

 阮樹陽也悄悄地放心了。

 他有感覺到,這次見面,妹妹跟以前不一樣了,不過是好的改變。

 季明崇給阮素打了電話,那頭竟然提示手機關機了。

 關機了?

 他只遲疑了一會兒,便撥通了阮樹陽的電話。

 這會兒都已經很晚了。

 阮樹陽也還在加班,看到來電顯示是季明崇時還很驚訝,剛接通電話,就聽到季明崇問他:“樹陽,阮素呢?”

 即便季明崇這會兒語氣似乎很尋常,但阮樹陽還是聽出來了,他很著急。

 阮樹陽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放下了手中的檔案,反問他:“出甚麼事了嗎?”

 在他的印象中,季明崇永遠都是那樣淡定的,這次這樣急切……難不成是出了甚麼大事?

 “阮素的手機關機了。”季明崇勉強鎮定下來,“我聯絡不上她。”

 阮樹陽呆住。

 後知後覺回過神來,趕忙說道:“她的手機落在別人車上了,應該沒電自動關機了。”

 季明崇沉默了片刻。

 阮樹陽也察覺出甚麼不對來,“你找素素有甚麼急事嗎?”

 季明崇嗯了一聲。

 “她今天下午剛走,去了鄰市好像是有甚麼事。”阮樹陽的視線移開,定格在桌子上阮素給他網購的小綠蘿上,“明崇,你……”

 剩餘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不過他敏感的發現,季明崇有些不對勁。

 季明崇握緊了手機,轎車還在高速路上疾馳著。

 這個晚上,一切都那樣安靜。

 可是就像陽方的天氣,也許過不了多久,一場暴風雨將至。

 “鄰市,哪個市?”他問。

 阮樹陽愣了一下,還是報了地名。

 可能是季明崇的語氣太過隱忍和壓抑,在掛電話的前一秒,阮樹陽說:“有急事的話,可以等素素跟我聯絡,我可以轉達。”

 季明崇聽著車內廣播的音樂,低聲說:“我等不了了。”

 ……

 他這個人,骨子裡對感情並不是那樣看重。但凡他多在意一些,也許都不會出現她代替阮蔓來到他身邊這種局面。

 在跟阮家訂婚前,他甚至都沒有見過阮蔓幾面。

 過去昏迷的五年裡,他遇到了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事,他都沒有為誰停留,也是因為他一直覺得——愛情並不重要。

 之前他那樣猶豫徘徊,不過是覺得,如果阮素真的跟他這樣的人在一起了,他也不一定能給得了她想要的生活跟感情。

 他不願意為了自己這一時興起,而去破壞了她的生活藍圖。

 後來,在來陽方之前,他看似已經下定了決心,但仍然覺得“來日方長”,這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直到今天打電話回家,她要搬走,甚至可能會離開那座城市的訊息如同一拳砸得他眼前一花。

 這一連串事情的發生,令他不禁在想:會不會,他晚了一天,或者幾個小時,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

 他等不了了。

 晉淵司機送季明崇到鄰市機場時,已經是凌晨四點鐘。

 凌晨四點鐘的機場人並不是很多,他去看了時間排次表,最早一班飛往九南的航班也要等到近中午。

 這裡到九南也沒有直達的高鐵,火車都要十來個小時。

 他決定就在機場耐心地等。

 ……

 那是季明崇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天。

 他突然發現,似乎有甚麼在冥冥之中阻止他去見阮素一樣。他坐的那一班飛機晚點了快兩個小時,等他到了九南機場時,已經是下午,再從機場坐車直接去往鄰市,等他到達市中心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他從阮樹陽那裡知道,阮素是要去市一中見一個女孩子。

 在來的路上,他反覆揣測,還好鄰市只是三四線,地方並不大,他想,阮素應該會選擇市一中附近的酒店入住。

 她那樣一個注重個人安全的人,住的肯定也是安全係數高的酒店。

 最後,他確定了一家本市的星級酒店。

 距離市一中跟高鐵站都不遠。

 他想,她應該在那,可等他到了酒店,詢問前臺有沒有一個叫阮素的人入住時,前臺小姐卻微笑地告訴他,不方便透露入住客人的資訊。

 這個世界很小,小到只要雙方願意,哪怕在異國,也能聯絡上彼此。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只要有一方想要斷了聯絡,原來是這樣簡單的一件事。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去找她。

 ……

 二十分鐘後,在酒店附近的廣場上,原本還在放著廣場舞歌曲的大喇叭音響,突然傳出了這樣的聲音。

 小夥子拿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喊:“季明崇,你不是人!”

 圍觀的群眾們都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跟那個叫季明崇的是有多深的仇多濃的恨啊!

 “季明崇,你不是人,季是季節的季,明是光明的明,崇是崇拜的崇!我呸!”

 “季明崇,我八百兄弟馬上過來,你別跑!!”

 “今天我就要替□□道!!”

 “季明崇——”

 季明崇站在酒店外面的噴泉那裡,他在想,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第一次為了見一個人,這樣的費盡心思。

 以前他還笑話那些人在女生宿舍彈唱歌曲。

 現在……他好像比那些人更離譜。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也會是他最後一次做這樣的事。

 廣場上,有大媽湊過去問小夥子,“好了沒?說好的一千塊你別跑了,我知道你爸在哪上班!”

 小夥子喊得喉嚨都嘶啞了,“知道,跑不掉的!”

 他今天也是走運,本來在這閒逛,結果碰上了一個傻大個老闆。

 老闆說讓他自由發揮,只要能將“季明崇”這三個字喊得周圍的人都聽見,一分鐘就是五百塊。

 一分鐘五百塊啊!

 誰不敢誰是傻子,他巴不得喊到天荒地老,喊到那老闆破產!

 阮素剛洗完澡在看電視,哪知道外面特別吵,她開始後悔了,這酒店對面有個大廣場,一開始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晚上會有人跳廣場舞,可她沒想到這裡會這樣聒噪!

 吵得她都煩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住在別的酒店,或者買一副耳塞也好啊。

 往床上一趟,也沒心思看電視了,外面的聲音逐漸傳到她耳朵裡。

 她好像聽到了季明崇這三個字……

 一開始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後來越聽越覺得沒聽錯,她乾脆下床來到窗邊,費力的開啟窗戶,那聲音更清晰了——

 “季明崇你不是人!!”

 “今天就要替□□道!!”

 果然是季明崇這個名字……

 怎麼回事,同名同姓嗎?

 “季是季節的季,明是光明的明,崇是崇拜的崇!”

 “你跑不掉!!”

 她第一反應回到床邊,拿起座機準備給季明崇打電話,卻發現,她根本就沒記住他的號碼。

 想了想,她還是穿好了衣服,拿著房卡下樓,準備去廣場那裡看看究竟是甚麼事。

 這跟季明崇有甚麼關係?同名同姓?

 剛從酒店的旋轉門出來,她就看到了門口的噴泉池旁,季明崇就站在那裡。

 那一瞬間,噴泉突然噴得很高。

 她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定睛一看,還真是他!

 他怎麼來了!

 她詫異不已,還沒走過去,只見他跑過來,但他現在還不能跑,便踉蹌了一下。

 當然,最後他還是站穩了。

 她走過去幾步,他也快步走過來,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時,他停了下來。

 季明崇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阮素,其實兩人也沒有分開很久,不過短短兩三天罷了,但這一路上的折騰,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經過了萬水千山才走到她面前來。

 等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猛然驚醒過來。

 他對她的心思,不是在她穿婚紗那一天才有的,準確地說,是那天覺醒了。

 更早以前,也許是他躺在床上還不能動的時候,也許是她坐在床邊給他念財經報紙的時候,也許是她下班回來給他送上一串糖葫蘆的時候,也許是她笑著的時候,也許是她悄無聲息的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就已經將她拉進了他的心門。

 只是她太安靜了,一點聲音也不曾發出,她乖巧的待著,他就以為自己的心上沒有人。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慢慢來,最好也像溫水煮青蛙一樣。

 可是他想到了皇帝的經歷。所謂陰謀陽謀,在愛情面前,都不如真誠。

 她的靈魂是這樣的純粹,他的金錢地位,他的種種優勢,他的心機手段,在她面前都不值得一提,他會自慚形穢,唯有送上一顆真誠的心。

 阮素疑惑的看著季明崇,問道:“是不是……”

 是不是家裡出甚麼事了?

 她還沒開口說完,只聽到對面那人,眼眶熬得微紅,聲音沙啞的說:“別離開我。”

 千言萬語只能匯成這樣一句話。

 阮素詫異地抬頭看向他。

 噴泉高高噴起,又落了下來,在水面砸出一朵又一朵水花。

 別離開我。

 如果你要離開,再等一等,等我說完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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