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 阮素滿載而歸,季明崇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是自己刷卡給她買單。
幾個導購小姐在這兩人走後,便湊在一塊兒討論這看似神奇一對。
“那個男人好帥啊, 他往我這邊掃一眼, 我都忍不住屏氣凝神, 太帥了!關鍵是出手還大方,女朋友不管試甚麼衣服, 他都說好, 不管價格怎麼樣,都刷卡買下來,帥,絕!”
“他女朋友也很漂亮啊, 標準衣服架子, 穿甚麼都好看, 我還是比較喜歡看美女,美女比帥哥養眼, 不接受反駁。”
“那男人帥是帥,刷卡也確利落,可是, 他是殘疾人誒,坐輪椅……”
“我反而覺得他坐輪椅才更帥啊!”
“你這甚麼獵奇口味??”
……
阮素跟季明崇都不是在乎他人眼光人,兩人走在雨後街道上,呼吸著冬天冷冽卻也清新空氣, 也是一種別緻享受。
第二天,依然陰雨綿綿, 阮素照常去上班, 季明崇則在家裡辦公, 為新公司啟動資金做準備。
周羽藍終於有空來到體檢中心。
她備忘錄裡還記著一件事。
【檔案袋小姐。】
她雖然知道這位細心小姐姓阮,但更喜歡這樣稱呼她,在助理安排下,她來到前臺,正在登記自己相關資訊時,她問道:“請問,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姓阮小姐?”
馬雯正在操作電腦系統,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周羽藍。
體檢中心相對於醫院來說,紛爭會少很多,可也不是沒有人鬧,雖然這位小姐看起來不像是鬧場子,但她還是多留了個心眼,禮貌性問道:“是有甚麼事嗎?”
周羽藍心裡有譜了,看來那位小姐真在這裡工作,她笑了笑,將頭髮捋在耳後說道:“沒甚麼事,上次她幫了我一個小忙,我想來感謝她。”
馬雯這才放下心來,不過也不搭這話茬,衝她一笑,繼續操作電腦。
還是另一個前臺走過來聽到這段對話,脫口而出:“找素素嗎?她在採血區。”
馬雯當即不贊同看了同事一眼。
周羽藍似乎渾然未覺,拿起馬雯遞給她檢查單便起身去了更衣室換衣服。
susu?
哪個su?
她一邊在腦海裡過這個音調字一邊換衣服,她沒讓助理跟著,而是吩咐助理去附近奶茶店訂購飲品甜品送給體檢中心工作人員。思來想去,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阮素,禮重了不太合適,只口頭道謝好像也不符合她作風,乾脆就請所有人喝咖啡奶茶吃蛋糕吧。
從更衣室出來,在工作人員帶領下,她來到了採血區。
採血區內一共兩個人。
周羽藍掃了一眼,最後確定了長頭髮阮素。
她依稀記得,那天她撞到,以及地鐵工作人員描述都是長髮。
阮素手法嫻熟,人也細心,她工作時候很認真,也沒注意到周羽藍盯著她看了好幾眼。
體檢中心每天都有人來,周羽藍檢查了很多專案,只在做核磁共振時需要排隊,她看到牆上有意見薄,抱著閒著也是閒著態度,她開啟了這個本子,竟然看到有好幾個人都在本子上留言誇獎阮素。
她這才發現,原來是這個素。
其中有一條很有趣:【激動,之前去抽血,好幾次都沒找準血管,痛死本仙女了,採血區阮素真可!溫柔!聽我,給她加工資,蟹蟹!】
周羽藍體檢結束後就在樓下等著司機。
司機從別地方趕過來,助理也被她派去做別事了。
她很享受一個人時光,站在體檢中心門口,看著外面雨中世界,這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放空大腦。
今天輪到阮素中午去買飯,她們幾個女同事都很喜歡不遠處地鐵站負一樓蘿蔔牛腩,只可惜那家不送外賣,她們都是輪流出去買。
阮素下樓時,看到周羽藍站在門口,又見外面在下雨,以為她是沒帶傘,所以便沒離開。
她對周羽藍是有些印象,聽說就是這位小姐請他們體檢中心員工喝奶茶。
只略一思考,她轉身又上樓回去,她抽屜裡有另一把備用傘。
周羽藍正在看著淅淅瀝瀝小雨發呆,一道輕柔女聲傳來。
她回過頭,就看到了那個叫阮素女孩子站在她後面。
她將手裡格子傘遞過來,笑了笑,眉眼溫和,“是不是沒帶傘,這個借給你。”
腦子還沒回過神來,周羽藍接過了這把傘。
阮素也沒等周羽藍說謝謝,而是道別後,撐起雨傘走進雨幕中。
周羽藍看著阮素離開背影,天地間被一股水汽籠罩,好似處於仙境,有時候靈感就是一瞬間事,她腦子裡靈光一閃,只恨不得畫筆就在手邊。
人與人之間磁場很奇怪,周羽藍覺得,她跟這個阮小姐沒有深交,統共也就只見了兩面,第一面她還沒看清楚對方臉,可她對阮素很有好感。她感覺到對方是相處起來很舒服人。如果不是時間太趕,如果不是她太忙,她真很想主動認識她。
-
季家。
季母知道兒子有重新開公司心思跟打算,她沉默了一天後,主動來到臥室,說道:“明崇,之前沒告訴你,媽手裡還留了些東西,一些是你爸送首飾,還有一些是我自己存,你要開公司,我也給不了太多,但能添一點就添一點。”
正如阮母猜測那樣,季母是不可能不給兒子孫子留保命東西。
只是這些東西,她不能隨隨便便就拿出來,不到非常時刻,絕對不能動。
季明崇對於他媽手裡還有一些財產並不意外。
“這些東西我準備自己存著。”季母眼眶微紅,“我那時候以為你不會醒,我也不能出去工作,只怕我百年之後沒人照顧你,又怕毛豆以後前程艱難,這些本來就是留給你跟毛豆,你那一份我現在就給你。你從小就是個有主意,既然你都決定了要重新開始,我這個當媽,肯定不能給你拖後腿。”
“不用。”季明崇嘆了一口氣,“既然是爸送給您,您就留著,至少是個念想,我現在還不缺錢,您放心,我心裡都有數。”
見他是真不要,季母也沒再堅持,又說:“行,你甚麼時候要就跟我說一聲,要是你不要,這些東西以後也是留給你。”
季明崇無奈,卻也不好說甚麼。
“對了,有件事情我要問問你想法。”季母突然嚴肅起來。
“甚麼事?”
“素素事。”季母盯著他,“你心裡是怎麼想?”
季明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剛才還在看股市,跟他媽聊天,內容從生意突然到阮素,跨度太大了,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阮素甚麼事?”
這話一問出口,季明崇皺了皺眉,這才想起,阮素是作為他妻子身份來到季家。
可能是阮素早就融入到這個家了,他剛開始甦醒時,確很不習慣,可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他也把她當成了一份子。
一份子,絕對不是“他妻子”這個意思。
也許,在他出事之前,他確對跟誰結婚不是很在意,因為這個圈子裡夫妻大多數都是出於利益聯姻。
其實這是很隨便態度,他知道不好,甚至他內心裡覺得,在感情與婚姻這件事上,他可以依舊像從前那樣,可他不能對阮素隨便。
他心裡是覺得阮素值得更好,值得真正愛她,是出於愛她才跟她結婚人。
“媽,我跟阮素沒有領證,無名無實,不算夫妻。現在我沒有這方面心思,她也沒有。”季明崇頓了一頓,不知怎,想起了昨天晚上她模樣,“當初事情也就不說了,不過如果還用過去婚約約束她,這不是我想法。我可以把她當成妹妹看待,以後給她創一個很好未來。”
季母心裡只嘆可惜,她活到這個歲數,也知道強扭瓜不甜,這兩個人都沒有那種心思,又何必因為她喜歡阮素,而將他們綁在一起呢?
“素素真是個好女孩,沒得說。”季母又說,“我真想把她留在身邊,捨不得她。”
阮素很溫暖。
季母也逐漸習慣了有這麼一個人在自己眼前身邊,想到以後阮素會離開這裡,她不禁難受。
季明崇愣了愣,他雖然沒想過要跟阮素真成為夫妻,可也沒想過阮素會離開這個可能。
“阮家父母也是拎不清,偏心得很。”季母唉聲嘆氣,“以她性格,肯定也不會回阮家,那不是一個人了嗎?”
“您可以把她當女兒。”
季明崇抬起頭來,聲音沉著冷靜:“只要她願意,她是您女兒,也是我妹妹。”
阮家既然對她不好,那麼季家大小姐這個身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