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阮母掛了電話後就開始讓管家去安排了。阮母是個很矛盾人,每次在見到阮素之前,她都想好了,要對女兒儘可能親熱一點,給她多一點關懷,可是見到女兒後,她又會跟從前一樣,客氣多過親近,要說她不喜歡阮素,那也不是,再怎麼感情淡薄,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一塊肉,可她怕見到阮素,怕跟她有視線上長久接觸,她總覺得女兒那一雙眼睛太乾淨,似乎將甚麼都看穿了,以致於她做補救,都顯得尤為可笑。
阮父從樓上下來,手裡還提著公文包,一副要出去架勢。
阮母趕忙說道:“今天是素素回門日子,等下幾個親戚都過來吃飯。”
比起阮母那點糾結、微薄母愛,阮父對阮素這個女兒感情更是少得可憐,在這個男人心裡,公司以及家庭利益大於一切。他只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沉聲道:“我跟陳行長約好了,推不掉。”
“可是……”阮母還想說點甚麼。
阮父打斷了她:“今天也只是素素一個人回來,她會理解。”
如果季明崇現在不是植物人,還是從前那個無論走到哪裡,都有很多人捧著季總,那對阮父來說,女兒回門自然是頭等大事,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總歸只有女兒一個人回門,沒必要這樣在意。
在阮家,阮父掌握著所有權利,他說一不二,現在已經決定了要出去,阮母也沒辦法,只能唉聲嘆氣。
阮父走後,家裡氣氛也不一樣了。
現在阮家比以前還冷清些,阮素沒結婚之前就沒住在這裡,阮家長子阮樹陽現在在公司任職重要職位,有時候也會很忙,乾脆就住在離公司很近公寓裡,平日裡並不常回來,倒是阮蔓以前經常會回來,自從跟林家小兒子林向東確定關係後,也在外面住了。
林向東開著車,看著路況不是很好,便問道:“你不是跟你那個妹妹關係不好,怎麼今天要回去?”
阮蔓今天穿著高定套裝,她很適合這種風格,盛裝打扮之下,顏值倒是拉高了一些。
她聽了未婚夫這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就算她不喜歡我,畢竟也是我媽媽女兒,你知道,沒有我爸媽,也沒有我今天。”
阮蔓重生以後,做了兩件最滿意事。
第一件自然是將跟季明崇婚約推了出去,雖然她不再是阮家正經大小姐,不過比較得失,還是很值得。
這第二件事則是跟林向東相識相愛,成為了他未婚妻。
上輩子她也聽說過林向東事,他是私生子,能力卻卓絕,之後更是從原本林氏繼承人那裡成功奪權,成為了林氏掌權者,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身,更何況這個豪門圈裡不知道有多少林向東這樣人,一些老總小三小四生孩子也有繼承權,她知道林向東是笑到最後那個人,重生後,她靠近了還處於小可憐時期林向東,慢慢地走進他心,成為他女友、未婚妻,算算日子,過不了幾年林向東就能徹底掌權了。
雖然林家跟當初季家還是有差距,不過能成為林太太,也是令人高興。
最重要是,林向東對她一片真心,他很愛她,連前不久求婚都是奢華而浪漫。
沒等林向東說甚麼,阮蔓又一臉憂愁地說:“跟季明崇訂婚人是我,現在她嫁了過去,我心裡很感激她。其實我並不是怕困難人,不然當時季明崇出事後我也沒同意取消婚約,季家對阮家有恩,如果沒有遇到你,我肯定不會求素素頂了這個婚事,所以,向東,你能理解嗎,無論她心裡有多埋怨我,無論她對我怎麼不好,我都能接受,因為如果沒有她,也沒有我現在幸福。我心裡覺得很對不起她。”
林向東說:“你就是太心軟了,反正誰要是給你委屈受,你就跟我說,她總不能因為這麼一件事,就一直欺負你傷害你。”
阮蔓垂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好。”
當阮蔓跟林向東來到阮家時,其他親戚也來了,阮素還沒過來,現在林向東跟幾年前不太一樣了,他已經進了公司當了一個經理,誰都看得出來,他比他那大哥能力要強,誰也都看得出來,林董事長有心栽培林向東,這以後林家到底是誰,還不好說,因此林向東受到了親戚們包括阮母熱切歡迎。
阮姑姑拉著阮蔓手,語氣親暱:“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喝你喜酒,前幾天素素那個……太不像話了,我們可都沒盡興。”
親戚們想起前幾天阮素婚禮,都皺了皺眉頭。
那麼大季家,這辦婚禮也太寒酸了,不過話說回來沒有新郎,這婚禮也不可能熱鬧起來。
明明以前季家都是他們高攀不上人家,這會兒卻過成這樣,他們心裡都有些微妙痛快。
“就是,那是甚麼餐館啊,就是十年前我們出去吃飯,都沒去過那樣檔次,說出去都是笑話,幸好沒請多少客人,不然阮家臉面放在哪裡?”
“阮家以後臉面還是得靠蔓蔓,素素還是不行,其實現在就是季明崇醒了,這日子也改變不了甚麼,季家都倒了。”阮姑姑又不著痕跡去捧林向東,“要我說以前大家都誇季明崇多麼能幹,那都是有水分,他有季家當後盾嘛,做甚麼都會成功,還是向東最能幹,向東有現在成績才是腳踏實地,全靠自己,真是不容易。”
林向東其實挺煩這一家子。
不過礙於未婚妻面子,不得不應和,想起今天如果把時間浪費在這裡家長裡短上,實在太不划算,聊了一會兒後,他起身,對阮蔓說:“我爸今天讓我陪他去參加一個飯局,現在得走了。”
阮蔓知道當初也是她用力過猛,給自己塑造出一個可憐無助形象,導致林向東現在都不是很喜歡阮家。
不過這對她也沒有甚麼損失,反正阮家怎麼樣,跟她也沒太大關係。
她點了點頭,“你去忙你。公事要緊。”
阮母以及其他親戚都起來送林向東到外面。
要是放在以前,阮母也不一定看得上林向東這個前途不明私生子,可現在不一樣,季家倒了,阮家日子也一天不如一天,早已經沒了當初輝煌,以後林向東真繼承了林氏,那麼阮家也會有重回巔峰可能,因此,阮母甚至是阮父,現在都儘可能地巴著林向東,對阮蔓更是有求必應。
等林向東走後,都快到中午了。
阮姑姑說:“這素素太不像話了,她心裡還有這個孃家嗎,這回門日子,哪個女兒不是早早地就回來,她倒好,讓這一家子等她一個人!以為是甚麼稀客嗎?”
阮母等著也來氣了。只以為女兒是對這樁婚事不滿意,所以才回來這麼遲,故意讓家裡人沒面子。
……
阮素沒想到季母和毛豆會陪著自己一起回阮家。
季母自然不可能說毛豆怕她被人欺負,便只是輕描淡寫地瞥了她一眼,說道:“按理來說,應該是明崇陪你回去,他現在不方便,我季家也不是沒人,陪著你走這一遭也是應該。”
毛豆纏了季母很久,季母才同意。
這讓阮素很意外,不過她也不能拒絕,三個人拜託鄰居家幫忙照顧季明崇,這就出門了,新娘回門都會給父母家人買禮物,等買好了東西準備找車時,又發生了小小意外。
計程車司機一聽地址,都不願意去。
阮家還在當年別墅區,還是處於半山腰上,離市區有一定距離,這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找了一輛車,結果又碰到了交通堵塞,等他們快到阮家時,已經十一點了。
毛豆遠遠地看著那一棟別墅,不由得露出羨慕神色,拉了拉季母袖子說道:“嬸嬸家好大,比我們家打多了!小敏說住別墅都是有錢人!”
季母沒好氣地說:“我們家以前比這個好。你羨慕個甚麼?”
毛豆渾不在意,“奶奶,你也說了是以前了,以前事就不要再說了嘛。”
季母:“……”
阮素本來因為季家這樣翻天覆地變化有些感傷,這會兒聽了毛豆話,差點沒忍住笑起來。
別看毛豆年紀小,他有時候說話挺毒,特別能噎人。
毛豆又問阮素:“你家這麼大,你會不會嫌我們家太小?”
小孩子就是這樣,心裡想甚麼,也不會藏著。
阮素想了想,鄭重其事地說:“其實,我以前家,還沒有你們家現在客廳大。”
季母瞥了她一眼。
毛豆很好奇,指著那一處洋樓,“那不是你家嗎,你不要騙小孩子,騙小孩會長胖。”
阮素笑了笑,“沒騙你。”
三個人下了車往門口走去,管家很快地開門迎接,結果開啟門,看到阮素還帶了兩個人……
管家臉色都變了,他飛快地往屋裡走,等進了屋子,趕快提醒了一句:“太太,季夫人也來了!”
這話一出,剛剛還在踩季明崇捧林向東親戚們都驚呆了。
然後,阮姑姑跟阮母都下意識地起身要去迎接,她們這些人也只敢在背後說說季家,可誰也不敢當季夫人面說。那些年,她們對季夫人畏懼已經刻在了骨頭裡,一時半會兒是改不了了。
阮姑姑甚至在想:我剛才說那些混賬話她該沒聽到!一定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