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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045章

2022-11-12 作者:舒書書

 自從天氣熱了以後, 那些擺攤的都會避開中午極高溫時段。

 早上和下午分別出來擺上兩個或三個小時,有時候也湊湊夜市, 擺到晚上九十點。

 今天老徐和老賈出來的都早,甭管早上有人沒人,鋪好攤位坐下,拿扇子扇扇風,先閒扯上幾句。

 老徐說著話就從身上掏出了手機來,覺得閒扯沒意思,準備刷刷搞笑小影片消磨時間。

 然後他解鎖手機剛刷了兩三個小影片, 對著手機螢幕呵呵樂了兩聲,就有人拿了他身邊的黑布小馬紮,在攤位邊坐下來了。他以為來客人了,抬頭來看,卻發現是岑歲。

 小姑娘穿著清涼, 一身短袖短裙,頭髮披散在肩上, 嘴裡咬著一根棒棒糖,好像吃的不是糖,而是霸氣。隨便往那一坐,方圓幾米都是她的天下。

 岑歲不定時會過來幫他們淘寶, 現在都是老熟人了, 見面打招呼不用太過客氣。

 老徐平常地放下手機, 笑著和岑歲說話:“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

 確實沒睡好起過早了。

 這大清早的, 榮默自然沒來,她就直接來攤位區找老徐了。

 岑歲嘴裡咬著棒棒糖, 含著稍微化了一會, 讓甜味滑進喉嚨裡。

 她也沒客氣寒暄繞彎子, 拿出嘴裡的棒棒糖直接跟老徐說:“最近遇到了一點事情,憋屈得受不了。所以過來跟你們聊一聊,想看看有沒有辦法出口氣。”

 聽到這話,老賈也拎著小馬紮湊過來了,問岑歲:“怎麼了?誰給你氣受了?”

 老徐這也很好奇,“古玩圈裡的人?不能夠啊,你多精明的小丫頭啊。”

 岑歲看看老徐,又看看老賈,“就萬寶堂的老闆,唐鶴年,你們認識麼?”

 老徐凝神想了一下,然後抬手往西一指,“萬寶堂?那條街上的?”

 岑歲把棒棒糖放嘴裡,咬著點頭,“我剛才去轉了一圈,我們這兒,只有那一個店叫萬寶堂的。”

 老徐長長“嘶”一口氣,“天天就在這點地盤上混,有幾家鋪子幾家店,這個我們當然都能說的出來,自然也知道萬寶堂,但平時看店的,好像不姓唐吧,姓甚麼來著……想起來了,姓朱。”

 岑歲看著老徐,疑惑了一下,“萬寶堂老闆姓朱?”

 老徐還沒再說話,老賈抬手碰了他一下,“姓朱的不是老闆,那是夥計,就是幫忙看店的。萬寶堂的老闆確實是叫唐鶴年,他是偶爾過來,就一個老先生,一看就很有學問的那種。”

 老徐想了想,“那我還真是不瞭解。”

 岑歲聽了話看向老家,拿出嘴裡的棒棒糖說:“甚麼有學問的老先生,他就是一個老騙子。騙我同學的爸爸買假貨,把家裡的積蓄全掏空了,我同學他爸爸想不開,自殺躺醫院裡了。”

 這種事,好像也算不上多新鮮。

 自打入這行開始,誰還沒領教過幾個騙子,多多少少都被打過眼。

 老徐和老賈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問岑歲:“人沒事吧?”

 岑歲把只還剩下黃豆粒大小的棒棒糖扔旁邊垃圾桶裡,“人倒是搶救過來了,只是這花出去的錢追不回來啊。這個唐鶴年,估計是真像個有學問的,或者也是真有學問,他用點小手段給我同學的爸爸洗了腦,帶他玩收藏,幫他掌眼,買的全是假貨。”

 老徐和老賈自然都聽懂了,這是個純外行,被唐鶴年忽悠了才玩古董的。

 甚麼都不懂,被唐鶴年牽在手裡,玩弄在掌心裡,他把唐鶴年當兄弟當朋友,唐鶴年卻只把他當傻子。

 岑歲輕輕吸口氣,看著老徐和老賈,“讓你們說,這是不是老騙子?他自己倒是沒有直接經手東西賣給我同學的爸爸,但就讓你們來說,那些假貨,能真跟他沒關係?”

 老徐又“嘶”口氣想了想,“唐鶴年沒有賣東西給他,只是幫他掌眼,當兄弟應該也沒收取任何費用。圈子裡水深,規矩一套一套說出來也挺唬人。如果交易的時候再是現金,那確實就很難追回來了。人家唐鶴年沒拿過你一分錢,到了警察那裡,還不是隨他一張嘴怎麼說。”

 老賈也附和著說:“這件事情說白了就是,小岑你那個同學的爸爸,他不識人,被唐鶴年迷惑忽悠住了,也就是被洗了腦了,他把唐鶴年當兄弟,自願叫人幫他掌眼淘寶,自願掏錢買的東西。結果現在,發現買的東西都是假的,所以就傻眼了。”

 聽完老賈的話,老徐點兩下頭,“你同學的爸爸,覺得是被唐鶴年騙了,可根本沒有證據。從頭到尾,也沒有任何人,逼著他去買過任何一個東西。小岑你應該知道的,這種事情,很多時候就是自己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吞,就當花錢買教訓了。”

 岑歲當然知道這種情況,不然陸文博的爸爸也不會自殺了。

 要是輕輕鬆鬆就能把錢追回來,問題就能解決,也不至於做出這樣極端的事情。

 可就因為是這樣,就甚麼都不做,讓騙子再去騙別人?

 再騙得更多的人傾家蕩產,家庭破裂?

 被騙的人是自己有一定的責任,可騙子利用規則漏洞,利用別人的真心實意,利用別人的信任,賺黑心錢,把人往火坑裡推,往死路上逼,就不該受到懲罰付出代價麼?

 岑歲看著老徐和老賈,“你們就跟我說,憑你們混這行這麼久,憑你們的經驗判斷,我同學的爸爸,是不是被這個唐鶴年給騙了?”

 老徐和老賈這倒沒猶豫,你一句我一句答得很快,“這肯定是被騙了,而且還是,看你好騙,薅羊毛逮著一個薅,往死裡薅的那種。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只動了家裡的積蓄,還沒動別的呢。”

 岑歲還是看著老徐和老賈,“那你們混這行這麼久了,經驗這麼多,再幫我想一想,看有沒有甚麼辦法,找唐鶴年出口氣。就按圈裡的規矩,弄他一回。”

 老徐出口就是:“騙他一回?也給騙回來?”

 老賈看老徐一眼,“這怕不容易吧,他又不是傻子,比我們精明多了。”

 岑歲也搖頭,“不行騙,我堅決不做這種事。”

 老徐這又想了一下,“那怕是沒轍,對待甚麼人就該用甚麼手段,我是這麼認為的。要不然,這口氣怕是出不了,還是隻能自認倒黴,就當花錢買教訓。”

 岑歲輕輕悶下一口氣,低眉小片刻。

 看老徐和老賈他們也沒想法,她這便準備起身走了,嘴上說:“等老闆過來,我再問問老闆吧。”

 然後她剛剛站起了身來,還沒轉身走呢,老賈忽又想起了甚麼,叫住岑歲說:“小岑,我倒是突然想起來一個砸人招牌的辦法,正大光明的那種。”

 聽到這話,岑歲立馬便又坐了回去,看向老賈道:“甚麼辦法?”

 老賈慢著語氣說:“鬥口!”

 這話一出,老徐也想起來了,拍一下大腿道:“哎喲,怎麼把這法子給忘了!”

 岑歲看著老徐和老賈,出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鬥口?”

 老賈衝她點點頭說:“簡單來說,就是你拿一件假貨,去萬寶堂出,出寶貝是假的,真正的目的就是挑釁,讓他們看一下東西假在哪裡,要說出破綻。鬥口斗的不是辨別真假,而是大家都知道東西是假的,你要說出為甚麼假。如果對方說不出破綻,就是你贏,如果對方說出來了,就是你輸。輸的那一方,要給贏的那一方一個彩頭,送件真寶貝。”

 老賈說到這裡,老徐又接著說:“一般這種就是奔著砸人招牌去的,沒點深仇大恨,通常都不會這麼幹。大家都是圈裡人,一般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得罪同行。還有就是,對方水平十分高的話,不一定能鬥得贏。鬥輸了的話,還得給人送件真寶貝。”

 聽完了,岑歲坐在小馬紮上一時沒說話。

 小片刻後,她看著老徐和老賈說了句:“所以,我現在首先要去淘一件質量上乘的仿品,得是仿得特別好的那種,很難看出破綻的才行。”

 老徐和老賈聽她這話的意思,就是她已經決定這麼幹了。

 老徐少不得又提醒她一句:“小岑,這不是鬧著玩的,你可想清楚了,真要得罪唐鶴年啊?”

 岑歲嗤笑一下,直接道:“我何止要得罪他,我還要請群眾演員來給我助勢呢。我要讓整個古玩城的同行都知道,他唐鶴年鬥口輸給了我一個小姑娘,讓他沒臉再在這裡混。”

 說著站起身,停頓了一下又說:“對,還要從他店裡拿走一件寶貝當彩頭,轉手換了錢,就當是我替我同學討回的公道了。”

 看岑歲說的這麼篤定,怕她有別的巧心思。

 老賈看她要走,忙又叫住她,多提醒了一句:“小岑,我再多嘮叨那麼一句。就是這個鬥口,一定得拿假貨,不能拿真東西去,拿真品就是壞了規矩,被發現了是要惹麻煩的。還有,能開古董店的,眼力都不錯,要不你回去再好好想想。”

 拿真東西過去,對方肯定是看不出破綻來的。

 但如果被對方發現東西是真的,這就壞了規矩,那也會給自己惹一身麻煩。

 岑歲自然聽明白了,看著老賈說:“你放心,我光明正大贏他。”

 老賈根本不放心,再次囑咐,“還是回去再想一想吧。”

 何必為了別人,自己惹一身是非呢。

 岑歲當然知道老賈的好心,這個世界誰不是獨善其身,多管那些閒事幹甚麼呢?

 管好了也就是得個不輕不重的人情,管不好那才真是給自己找麻煩呢。

 岑歲沒再多說甚麼,對老賈說了聲“謝謝”,便就走了。

 如果這件事是別人的事,她可能真會考慮一下管不管,但是是她朋友的事,那她就管定了。

 回去珍寶齋後,岑歲也沒有再跟榮默重複說這事。

 她心裡已經定了主意,接下來的幾天,便在看書複習之餘,出去在蘇安市各個地方淘了淘可以用的仿品。

 她手裡沒有現成的東西,只能現出去淘了。

 在淘東西的同時,她也在古玩城託人散了話出去,說她過幾天要去萬寶堂鬥口,讓萬寶堂的老闆唐鶴年,親自出來應戰。

 三天後,萬寶堂店內。

 一個穿藍襯衫的男人在裡間喝茶,笑著問坐在對面的朱高遠:“聽說珍寶齋那個打工的小姑娘,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放了話要來你們店裡鬥口,讓唐老闆出來應戰?”

 藍襯衫說話時候笑音明顯,朱高遠自然也是當笑話聽的。

 他放下手裡的黑瓷茶杯,搖一下頭笑著說:“連你都聽說了,看來傳得還挺遠。這丫頭在古玩城確實有點名氣,不過沒想到,居然膨脹成這樣了,要來挑釁我們老闆。”

 藍襯衫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她和唐老闆這是有仇?”

 朱高遠道:“見都沒見過,有甚麼仇啊?她不過就在那些小攤販面前找到了一點存在感,就真當自己是高手了,也是挺逗的。現在的年輕人,不知道腦子裡在想甚麼。”

 藍襯衫對這事還真是有興趣,“我就沒見過鬥口這種事,身邊沒人這麼玩。說實話,我還真想看看。怎麼說啊,唐老闆出來不出來?”

 朱高遠笑一下,“兄弟,你想甚麼呢?我們老闆要忙的事多呢,哪有空搭理她一個黃毛丫頭?就怕她說了話,結果卻又不來,她要是真來了,我一個人,足夠。”

 藍襯衫還是覺得好玩,笑著道:“是挺逗的,現在的年輕人挺有意思,比我們會玩多了,也真敢玩。待會我去珍寶齋看看去,是個甚麼樣的黃毛丫頭。”

 朱高遠給他倒茶,“要單說模樣,那確實,這姑娘挺漂亮的。面板白白的,放人堆裡,她跟加了一層美白濾鏡似的,臉蛋也漂亮,身材也絕,家裡應該挺有錢的。標準富養出來的大小姐,所以就有那麼點,不知天高地厚。換個角度看的話,也挺可愛,哈哈……”

 說到最後,把自己給說笑了。

 藍襯衫跟著他笑,“你這麼說的話,那我真得看看去。”

 珍寶齋。

 岑歲放了一隻宣德爐在榮默面前,問他:“看看,這件怎麼樣?”

 榮默拿過爐子看了眼低款,隨後又看了看爐身,放下來問岑歲:“這幾天一直拿這些贗品來店裡讓我看,你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聽到這句話,岑歲表情瞬間又一蔫。

 她沒回答榮默的話,反而問他:“你看的這麼快,為甚麼說是贗品?”

 榮默看著她道:“破綻挺明顯的,底款六個字,‘大明宣德年制’,真正的宣德爐,‘德’字的‘心’上是沒有一橫的,你這個是有的。作舊做的腐蝕效果還不錯,但還是能看出來,有點規矩了。”

 聽榮默說完,岑歲把爐子拿回來,放在手裡看一眼,便扔一邊去了。

 她這幾天找仿品找得都有點暈頭了,後來拿回來的東西,還不如一開始拿回來的好。

 但是一開始拿回來的那些仿得不錯的,榮默也同樣能看出破綻。

 榮默能看出破綻,岑歲就覺得,去萬寶堂,應該糊弄不過去。

 榮默不知道她這是在做甚麼,自然又耐心問她:“你這幾天,沒事就出去跑一圈,回來就拿幾件贗品,到底在幹甚麼?是在考驗我的眼力?”

 岑歲捏著筆在手裡轉,盯著榮默看了一會。

 片刻後,她開口反問榮默:“外面的人都知道了,你沒聽說嗎?”

 榮默還是疑惑,“嗯?”

 看他是真不知道,岑歲也就說了,“我要去砸了萬寶堂的招牌,讓唐鶴年在古玩城沒臉混下去。我也把牛吹出去了,說過兩天去萬寶堂找唐鶴年鬥口,一定鬥得他心服口服,讓他管我叫爺爺。”

 榮默:“……”

 片刻,“怎麼又跟萬寶堂槓起來了?”

 岑歲輕輕嘆口氣,“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

 榮默去倒了杯水過來,坐下道:“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你慢慢說。”

 岑歲收住手指上轉動的筆,臉色和語氣都認真了一些。

 喝了口水,然後便把自己幾天前去醫院看陳大暖,偶遇陸文博,以及和老徐老賈聊了個天這幾件事,都詳詳細細告訴了他知道。

 榮默聽完了,也聽懂了。

 她這是在見義勇為,為自己的學長討公道,也為了讓唐鶴年栽個跟頭。

 岑歲以為,榮默也會說點讓她不要得罪同行,不要衝動的話。

 結果沒想到,他看著她開口說:“怎麼不早點說?”

 岑歲愣了一下,“我怕你說我胡鬧甚麼的……”

 榮默看著她,語氣倒也沒不尋常,只簡單問:“我是那種人麼?”

 岑歲又愣了愣……

 也對……

 她家老闆一直是個佛系且分善惡有底線的人……

 他也不在乎得不得罪同行,賺不賺錢……

 可比她理想化多了……

 想到這裡,岑歲往他面前一趴,笑著撒嬌道:“那你幫我唄。”

 榮默剛要說話,門上響起了敲門聲。

 岑歲和榮默一起去看,只見是一個穿藍襯衫,頭髮七三分的男人。

 榮默起身打招呼,“你好。”

 藍襯衫抬腳往店裡去,先轉頭看了眼店裡的陳設和古董,然後假裝很自然地把視線放到了岑歲身上,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笑著問:“你就是那個要去萬寶堂鬥口的小姑娘吧?”

 岑歲牽起嘴角,回了句:“你好。”

 說完轉頭看向榮默,衝他聳一下肩,臉上的表情在說——你看,牛已經吹出去了。

 藍襯衫看著岑歲,目光移都不移一下,繼續八卦問:“你那東西準備好了嗎?打算甚麼時候過去啊,我看我有沒有時間,能過來看個熱鬧。”

 岑歲笑笑的,衝他說:“不好意思,這個保密。”

 藍襯衫笑著點點頭,“好好,那我就不問了。”說完又道:“那要不,你給我介紹兩樣你們店裡的東西?”

 岑歲看他並不是真來買東西的,明顯心思不純,所以也不想多費口舌。

 榮默似乎也都看出來了,沒等岑歲出聲,他先開了口說:“還是我來給您介紹吧,她對店裡的東西不太瞭解,我來介紹比較好。”

 藍襯衫明顯對榮默沒甚麼興趣,但還是假裝了一下,勉強道:“也行吧。”

 榮默轉身給藍襯衫介紹店裡的古董,順手還輕輕撥了一小岑歲的肩膀。

 岑歲和他有默契,知道他是讓她進去,於是轉身便往裡間去了。

 岑歲在裡間沙發上坐著玩手機,玩了幾分鐘,聽到那個藍襯衫走了,她才拿著手機出來。

 出來到書案邊坐下,把手機往書案上輕輕一拍,說了句:“老色批。”

 榮默在她面前坐下來,看著她說:“以後店裡來這種人,你不要理,直接進去。”

 岑歲點點頭,“好的,要不就把他眼珠子摳出來。”

 榮默看著岑歲,又說:“還有,以後再遇到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最好是第一個就告訴我,不要大家都知道了,我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岑歲迎上榮默的目光,默一會故意道:“不要。”

 榮默有點疑惑,“為甚麼?”

 岑歲低下頭拿起筆,在書本上畫一下,“你有事都不告訴我,我為甚麼要第一個告訴你?”

 榮默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甚麼事沒有告訴你?”

 岑歲拿著筆頓一下,抬起頭看他,“之前拍賣會的時候,你和夏曦私下聊完天就心情不好了,你不是也沒跟我說為甚麼麼?”

 說著低下頭,繼續看書:“你有事不跟我說,我也不跟你說。”

 榮默:“……”

 居然會記著這點事?

 他在心裡想了想,試圖編個理由。

 但還沒開始編出頭呢,岑歲又說:“你別說了,我不想知道了。”

 榮默:“……”

 不過他還是開了口,看著岑歲半真半假玩笑般說:“她不是嫁豪門了麼,把我貶低了一通,諷刺我是一個古董店的小老闆,說我找不到女朋友。我說我已經找到了,比你好看比你有錢,還能養我。她受了刺激,就說我配不上你,遲早會被你甩,說我絕對找不到好女孩。”

 岑歲聽的時候忍不住笑了一下,聽完抬起頭,“你私自拿我當擋箭牌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說完不等榮默說話,又道:“你就胡說八道吧,你心情不好,是因為她說你找不到女朋友嗎?我看你對她沒興趣都是假裝的,你就是看人家嫁豪門,你後悔失落,所以心情不好。男人都這樣,在身邊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看著別人扭頭找了更好的,又開始後悔犯賤。”

 榮默恢復了正經,語氣也正常了,看著岑歲說:“我不是陳禹,我對她是真的沒有興趣。只不過她那天情緒激動說話太過刻薄,確實有刺激到我,讓我想起了很多別的事。有機會,我都會慢慢講給你聽。”

 岑歲當然明白,誰還能沒點不願意別人揭開的傷疤。

 她也沒打算再揪著這個問題說,好像她很在意一樣,於是她忽略後面所有內容,直接看著榮默說了句:“不準提陳禹!”

 榮默微愣愣一下,然後表情故意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聊天偶然聊起來的事情,岑歲並沒有去多想。

 她目前更關心的,還是到哪裡去找個好的仿品,就連晚上回到家睡覺,腦子裡也都還是這個事情。

 心裡有事,第二天早上起得仍舊很早。

 到了古玩城,她也沒去珍寶齋,而是又先去擺了攤位的地方看了看,希望能在這些雜亂的東西當中,挑出那麼一兩件精品。

 可這些攤位她都已經看過好幾遍了,就連那些成排的店鋪,她都全部逛過了。

 她覺得還像點樣的東西,拿回去都被榮默看出了破綻,現在根本都挑不出甚麼像樣的了。

 逛了一圈,岑歲空手回了珍寶齋。

 今天榮默來的稍微早一些,珍寶齋的門已經開了。

 岑歲揹著包進去,到裡面放下包便去倒水喝。

 喝了大半杯水,也沒開口說甚麼,直接就去拿複習資料到書案邊坐下。

 然後她剛坐下兩分鐘不到,視線中突然出現一個青花瓷盤。

 岑歲順著瓷盤抬起頭,自然就看到了榮默。

 榮默放下瓷盤,在她對面坐下來,對她說:“你看看。”

 岑歲把面前的書本一把推開,把瓷盤小心請到面前,仔仔細細看了一番,然後看向榮默問:“元代的青花瓷盤,真品?”

 榮默簡單道:“鬥口不能用真品。”

 那這自然就是假的了,而且是仿品中的精精品。

 岑歲有點驚喜,連忙去拿顯微鏡,又是看又是摸,最後還是看向榮默問:“確定不是真品?”

 榮默點點頭,“確定。”

 岑歲有點不相信,她一直對自己的鑑寶能力足夠自信。但這個盤子,她確實沒看出甚麼實際的破綻,非要說是假的,那就只能說感覺了。

 可感覺這東西,是說服不了人的。

 岑歲實在說不出來,只好看著榮默又問:“破綻在哪?”

 榮默衝她勾一下手指。

 岑歲意會地往他面前湊過去。

 榮默落唇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聽完話的瞬間,岑歲眼睛驀地一亮,像按了其中的燈泡開關。

 隨後她抿笑看著榮默,“我要是贏了,請你吃大餐!”

 榮默也笑了笑,從容道:“上次的電影只看了一半,還是看電影吧。”

 岑歲使勁點兩下頭,“那就再加個看電影!”

 榮默衝她伸一下小手指。

 岑歲二話不說就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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