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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034章

2022-11-12 作者:舒書書

 週六的上午, 天色陰陰的,空中佈滿沉雲。

 岑歲趁上午逛街的人少,先把老徐他們都召集了過來, 幫他們淘寶。

 週末兩天, 來逛古玩城的人相對都會多一點。

 今天又是涼爽的陰天,下午過來逛街的人肯定更不會少,人多她不方便來鑑寶。

 涼風掃過髮鬢,岑歲坐在老徐的攤位邊,一眼掃過去沒看到有甚麼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但她還是撿了個陶硯在手裡看了看, 對老徐說:“我昨天剛在趙明遠教授的辦公室裡, 看到了一個北宋時期的魯柘硯,那手感真是不一樣。”

 老徐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他看著岑歲接話道:“這個陶硯傳世可不多啊,製作工藝也早失傳了。”

 岑歲笑笑, 放下她手裡的粗糙陶硯, “是啊, 有機會能看到, 也算是長見識了。”

 說完這便起了身,對老徐又說:“你這裡沒甚麼好東西了, 有空天南地北地再去各地看一看,多淘點貨回來,不缺錢的話,就先賣賣這些便宜貨。”

 老徐點點頭,“好嘞。”

 他不算特貪心的人,沒指望次次都能撿漏發財, 沒碰到好東西, 也不給岑歲擺失望的樣子。

 岑歲起身拎上小馬紮, 到老賈攤位上,放下小馬紮再坐下。

 首先還是坐著大致掃上一眼,而在她掃視的時候,老賈已經捏著手指緊張起來了,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自己的攤位上能出個值錢的東西來。

 掃視片刻後,岑歲突然抬手衝老賈說:“就你面前那一個,青花雲鶴紋的,貼塑螭龍蒜頭瓶。”

 說完她便自己站起了身,兩步走到老賈面前,彎腰把瓷瓶拿起來。隨後捧著瓷瓶坐回小馬紮上,仔仔細細鑑別了一通。

 老賈看她要細看就緊張起來了,只盯著她,大氣也不出一下。

 這樣屏息盯了一會,終於等到岑歲抬起了頭來,然後便見岑歲眉眼染笑,回頭衝老徐說:“老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自帶財運,這運氣是不是也太好了點?”

 老徐忙兩步走過來看,“真東西?”

 其他人也都伸著頭,臉色莫名激動,老賈那自然就更不用說了。

 岑歲拿著瓶子說:“明朝嘉靖年間的,你說呢?”

 老徐興奮地“哎呀”一聲,“老賈,你這是要發財啦!”

 老賈早就緊張激動興奮得不行不行的了,連呼吸都找不見了。

 他緩了好片刻,才磕巴著問:“小岑,這……這……瓷瓶……能值個多少錢?”

 聽到這話,岑歲不慌不忙地掏出包裡的手機,先仔細拍照,然後給榮默發照片和鑑定結果資訊,最後問:【麻煩老闆報價,謝謝老闆】

 榮默回得很快:【二十五萬左右】

 一會:【你已經在古玩城了?】

 岑歲:【我每天都很早來啊,你在家不來幹嘛啊?】

 榮默:【我這就過去】

 岑歲收起手機,把價格報給老賈,老賈高興得直接牽起了老徐的手。

 片刻後發現牽了個啥玩意,又嫌棄地一把給甩開了。

 岑歲近來見多了寶貝,自然是很淡定的。

 她把蒜頭瓶放回老賈的攤位上,又去了下一家。

 老賈心裡的高興壓不下去,把那個蒜頭瓶抱在手裡,仍跟在岑歲旁邊,忽然說:“小岑你不是喜歡聽故事嗎,剛好我知道那個魯柘硯的故事,要不我給你講一段?”

 岑歲坐在另一家的攤位邊上,掃一眼東西后看向老賈,笑著道:“好呀,講來聽聽。”

 老賈還沒出聲,那邊老徐先不樂意了,看著老賈就說:“老賈同志,你學我幹甚麼?想哄小岑開心,你也來點新鮮的,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

 老賈沒理他,直接給老徐翻了個白眼。

 岑歲看這兩人沒事就掐,也習慣了,笑一下道:“老賈你講吧,我喜歡聽故事。”

 其他攤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用眼神完成交流——咱們是不是也得多看看多記記,學個會講故事的技能在手裡?好像也還挺有用啊?

 老賈可不管別人想甚麼了,他抱著他的寶貝蒜頭瓶,跟在岑歲旁邊笑著道:“我也是聽來的故事,說在古代的時候,有一個舉人進京趕考,一路跋涉勞頓到了這個柘溝鎮。留在此地休息的時候呢,他查了查身上帶的東西,發現甚麼都沒少,唯獨少了一方硯臺。這寫字沒硯臺磨墨是不行的,他還要進考場考試,這也實在是沒轍了,他就在柘溝撿了一塊陶片。等他進了考場以後呢,他拿這個陶片磨墨,毛筆沾墨寫字的時候,發現這個陶片發出來的墨像油一樣,不積水,也不損傷毛筆,寒冬臘月也不結冰,寫起字來極其流暢,可以說筆筆生輝。文章呈上去以後,這個舉人果然中了進士。從那以後啊,用柘溝陶土製作的硯臺,就風靡了整個京城。”

 岑歲聽完了老賈這極具傳奇色彩的故事,已經又看過了幾家攤位。

 她笑著對老賈說:“不錯,沒比老徐遜色多少。”

 老賈聽了開心,連忙又道:“那我沒事再多看看書,多攢點古董方面的傳說,小岑你要是想聽故事了,來這裡我就給你講。”

 岑歲還是笑著,說話聲音輕輕脆脆的,“好呀。”

 老徐遠遠看著老賈這副嘴角,又氣又嫉妒。

 那心裡還在罵——你個臭老賈……

 岑歲利用一個小時的時間簡單淘了寶。

 淘了一圈下來,她越來越覺得,老徐說她自帶財運這句話,是不是是真的。

 照理說這些地攤上真東西是很少的,可今天居然讓她成功淘了三件出來。

 雖然有的價錢不是很高,也就大幾千小几萬的樣子,但都是貨真價實的古董呀。

 比起幾十或者幾百塊的收貨價,這已經算是獲利很大了。

 只要能出掉,就是一個月的生活無憂。

 岑歲給這些攤主淘完了寶,拿了三件寶貝的鑑定費,這便回了珍寶齋。

 回到珍寶齋的時候榮默已經在了,店裡的香爐也開始了飄青煙,熟悉的香味飄在鼻尖上。

 榮默看岑歲進門,自然地問她:“怎麼樣?”

 岑歲臉上沒甚麼表情,也沒回話,直接走到書案邊坐下來,然後就託著腮發起呆來了。

 榮默看她這副狀態,走到她面前坐下,關心地問:“怎麼了?”

 岑歲保持著托腮的姿勢,面無表情地看了榮默一會,然後放下手,突然笑起來說:“我感覺我真的自帶財運,今天讓我在攤位上淘到了三個寶貝。”

 “……”

 還以為遇到了甚麼不開心的事,真是白緊張一氣。

 榮默抿氣盯他一會,“那你一臉不開心地進來,擺出心事重重的喪氣樣?”

 岑歲又笑笑,“我那是在認真思考,你說我這是不是吸寶體質,自帶財運光環,嗯?”

 說完不等榮默開口回答,自己忽又想到甚麼,表情一塌道:“好像也不是,自從你窮了以後,我都沒有再賣出過一件古董了,唉……”

 榮默看著她笑了,“不要氣餒,加油。”

 岑歲瞪向他,“我看你一點都不著急,不如就讓你餓死好了……”

 她天天惦記著他的窮,他自己倒是悠哉悠哉的。

 古董店裡的東西是值不少錢,可賣不出去就不是錢,餓了又不能拿過來直接啃。

 榮默低下眉笑,還沒開口說話。岑歲忽又拿著手機看一眼,趴下來拖長了聲音說:“當影帝就這麼忙嗎,這都一個星期過去了,一點反應也沒有,不知道這兩天會不會來。”

 榮默看著她,“影帝?”

 岑歲轉一下頭,把下巴擱在手臂上,看向榮默:“是啊,韓奕嘛,跟你說過的。我們不是新帶了幾樣東西回來嗎,週一下午的時候,我就拍照發給他了,他說抽空會過來看,結果現在估計是忘記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問,感覺很不禮貌。”

 榮默聽明白了,點點頭:“那應該是忙。”

 岑歲又嘆口長氣,把腦袋放平,歪壓在胳膊上,“算了,再等等看吧。”

 結果這一等,就把一個多月輕輕鬆鬆等了過去。

 韓奕並沒有來店裡看貨,只在某一天微信上主動給岑歲留了言,說:【最近一段時間有點忙,可能要過一陣子才能有空過去,幫我留一下那件鈞瓷筆洗,不知道麻不麻煩】

 岑歲收到資訊的瞬間就給他回了過去:【不麻煩不麻煩】

 別說根本沒人來買,就是有人來看上了這件鈞瓷,她也會給他留著!

 韓奕:【謝謝,有空再聊】

 岑歲不自覺姨母笑:【好的,您先忙】

 古董店向來冷清。

 這又是平平無奇毫無進賬的一天。

 下班後岑歲和榮默一起吃了晚飯,隨後開車回家。

 到家後和平時一樣,岑歲換鞋進門,準備癱去沙發上休息一會。

 然而剛走到客廳,她突然發現今天家裡來客人了,來的客人是童晶晶的媽媽,也就是她的親姑媽,她親爸的親姐姐。

 能感覺到客廳裡的氣氛稍有那麼點不對,但岑歲還是笑著熱情地叫了一聲:“姑媽。”

 童母看到她,笑得很是勉強,回應了一句:“歲歲回來啦。”

 得到童母的回應後,岑歲沒有沒禮貌地轉身上樓去。

 她直接到沙發上坐下來,坐在岑母旁邊,和岑父岑母一起招呼親戚。

 岑歲很有一個當晚輩人的自覺,坐下後就沒再說話。

 她伸手從茶几上的玻璃水果盤裡拿了個蜜桔,放在手裡慢慢扒著。

 童母忽嘆口氣說話:“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工作實習鬧的,心思和精力都分別的地方去了,做出這樣的事情,真的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太鬧心了。”

 岑歲不知道他們在說甚麼,抬起頭看了姑媽一眼。

 岑父這時候又開口說:“晶晶從小到大學習成績都很好,現在大四誰不實習啊,門店也算不上怎麼忙,照理說不該這樣啊。”

 童晶晶?

 她咋的了?

 岑歲塞一瓣橘子進嘴裡。

 嚥下去後看向岑母用口型問:“怎麼了?”

 岑母用眼神示意她別說話,她只好又往嘴裡塞一瓣橘子,不再說話了。

 然後就又聽姑媽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開始抱怨,然後說著說著,眼淚都掉下來了,看起來是既生氣又委屈又傷心。

 雖說坐著聽了很多,但岑歲一直沒太聽出來是怎麼回事。

 等童母抱怨著哭訴完,擦擦眼角吸吸鼻子去樓上找童晶晶,岑歲才隨了岑母去她房間,問她發生甚麼事情了。

 岑母關上門,小聲對岑歲說:“晶晶的畢業設計是花錢買的,被她老師發現了。她老師差點沒被氣死,說一直最器重她,沒想到她做這樣的事情,還告家長了。”

 岑歲語氣震驚:“童晶晶?她買畢業設計?”

 岑母當然知道她在震驚甚麼,只小聲道:“一開始聽說這事,我和你爸也不敢相信,她們老師都說,如果是別人也就算了,可她童晶晶買畢業設計,太讓人失望了。她們學院最優秀的畢業生之一,畢業設計是買的,傳出去了,老師多沒臉啊。”

 岑歲還是無語:“學霸買畢設?到底甚麼鬼啊?”

 說完又道:“不過說真的,她之前主動要來我家公司上班,我就覺得怪怪的。她專業成績那麼好,到我們家這破公司能有甚麼前途啊?然後我就說專業不對口,在市場部做校領導不合適,讓她去當櫃姐,她居然也答應了,是不是很奇怪?”

 岑母回想了一下,“確實……好像有點……”

 岑歲想了想,繼續又說:“還有她以前也不喜歡親近我們家的呀,在蘇大上大學,週末基本都不來我家的,我叫她也不大願意來,好像不喜歡我們。”

 岑母也說不出因果來,只隨便道:“跟變了個人似的。”

 而岑母很隨便的這麼一句,卻像閃電一樣擊中了岑歲的大腦。

 她自己就是得知自己是生活在書中世界,因為正常人的意識覺醒後不甘心,而得到了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還得了個金手指。

 這種事情都可以發生……

 那麼童晶晶……

 想到這裡,岑歲心裡突然寒了一下。

 再想想上一世的事情,童晶晶根本也沒有來她家住,和他家來往一直不算多。

 她雖然心思全都在陳禹身上,幾乎沒關注過這個表姐,不知道她學甚麼專業做甚麼工作,混得好不好,但記得好像沒有買畢業設計這一出吧?

 要是有的話,岑父岑母肯定會在家說的。

 岑母看她出神,問她:“想到甚麼了?”

 岑歲回過神來,忙搖了搖頭,“沒有……沒甚麼……”

 這種超越自然與科學的詭異事情,她肯定是不能說的。

 說出來的話,童晶晶不一定會承認,而第一個暴露的就是她自己,那就真危險了。

 岑母也沒懷疑甚麼,又嘆口氣說:“你姑媽差點要氣死了……鬧得我和你爸也好尷尬的,好像我們給她安排了實習工作,是害了她似的。”

 岑歲出聲道:“這怪不到我們吧,哪有大四不考研還不實習的?我們讓她去櫃檯,也確實是從實際出發,為了鍛鍊她,讓她多學點相關的東西,這樣進公司才更順理成章啊。”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岑歲當時就覺得童晶晶怪怪的,總盯著她。

 她心裡非常不舒服,所以就故意插了一槓子。

 岑母再次嘆口氣,“找不到別的原因啦,她也沒談戀愛,只有這份工作耽誤她時間了。”

 岑歲嗤笑一下,“既然影響她時間了,那她就辭職唄,好好做畢設拿到畢業證書,憑自己的實力,去大的軟體公司工作不好嗎?薪資高待遇好,前途一片光明。”

 岑母輕輕吸口氣,還沒再說話,岑父推門進來了。

 他進來在床尾凳上坐下來,看著岑歲說:“歲歲,你知不知道,晶晶有沒有談戀愛。是不是在外面認識了不三不四的人,學壞了。”

 岑歲搖搖頭,“我和她平時相處不多啊。”

 岑父拍一下大腿,“這肯定是啊,別的還能是甚麼原因?”

 岑歲心裡有自己的揣測,但她不能說。

 她就坐在床上跟著勸了勸,讓岑父岑母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二樓客房。

 童母坐在床邊,與坐在椅子上的童晶晶面對面。

 她紅著眼眶問童晶晶:“你跟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辛辛苦苦把你培養上大學,臨了畢業,你給我來這麼一下子?”

 童晶晶微低著頭,手指捏在一起。

 片刻後,她就低著頭說:“你知道一個畢業設計有多難做嗎,要花費多少時間嗎?反正都是為了拿個畢業證,我買一個改一改不就好了?再說了,我也沒打算幹對口工作。”

 童母非常不能理解,“為甚麼就不要幹對口工作?你專業成績那麼好,你去珠寶店站櫃檯?站幾天去了你舅舅家的公司,那又能怎麼樣?他那公司才多大?有甚麼空間讓你發展?”

 聽完這些話,童晶晶終於抬起頭來了,“自己家的公司,和別人家的公司,那能一樣嗎?在別人家那是去打工,空間再大也是去打工,在自己家,就是要當領導的呀。”

 童母不解地看著她:“誰告訴你是自己家,那公司是你舅舅的,跟我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那個公司姓岑,不是姓童,你別搞錯了,你可不是富二代。你進去了,一樣是個打工的。”

 童晶晶張口就是:“不是岑家的嗎?你不是也姓岑嗎?我身上也有岑家的血脈,岑歲那麼沒用,除了談戀愛,腦子裡就沒有其他的了,你覺得她能把公司擔下來嗎?”

 童母蹙眉看著童晶晶,片刻道:“所以你要進你舅舅的公司,並且住進你舅舅家裡,歸根結底,就是想取代歲歲?所以,你連畢業設計都敷衍了?”

 童晶晶的心思被揭了出來,吱唔一下,虛聲否認:“我可沒這麼說……”

 童母深深吸下一口氣,“我現在告訴你,岑家的珠寶公司,是你舅舅大學畢業以後,自己抓住了□□十年代的暴富機遇,建立發展出來的,不是你外公的遺產,和我和你都沒有關係。你想賴在這裡取代歲歲,無異於痴人說夢。”

 說完童母就站起了身,要往外面走,嘴上還在說:“你這是要氣死我,我這就告訴你舅舅去,讓他現在就把你趕出岑家,免得你痴心妄想,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童晶晶倒是眼疾手快,起身一把抱住童母的胳膊。

 她看著童母說:“我是你親女兒啊,你這樣出去一說,我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童母轉回頭看她:“那你就自己辭職,回去好好做畢業設計,拿了畢業證書,去灣口市,找份好工作。蘇安市才多大,為甚麼要賴在這個地方?”

 童晶晶心裡非常為難,抱著童母的胳膊不鬆手。

 片刻後,她猶豫著出聲:“媽媽,我真不喜歡計算機相關的工作,女孩子根本就不適合做程式設計師,加班熬夜寫程式碼,頭髮大把大把地掉,會猝死的。”

 童母看著她真是著急上火,甚至想一巴掌拍醒她。

 她又要往外走,嘴上說:“你怎麼變這樣了,好逸惡勞就算了,還痴心妄想。”

 童晶晶看她又要走,再度死死抱住她的胳膊。

 然後她語氣急切,脫口而出:“媽媽,你相信我,我找人算過,岑歲她活不過二十五歲。舅舅舅媽太寵她了,如果沒有人攔著,他們會讓岑歲把家裡的一切都作沒了的。”

 小說劇情裡,岑歲因為被陳禹拋棄發狂,和女主林羽西死磕,然後不斷被陳禹打臉虐。

 陳家在蘇安市的實力很強,每次岑歲折騰出事情來,都是她父母幫她擦屁股兜底,最後岑歲成功把自己的一切都作沒了。

 現在她提前進入岑家,進入岑家的公司,努力成為公司裡的核心力量。

 等到岑歲開始走上作死之路,她可以出手改變一些事情,不讓岑歲連累到岑家。

 而童母聽到這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她轉身看著童晶晶,一臉難以置通道:“童晶晶你是不是瘋了?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童晶晶吞了兩口空氣,決定豁出去了。

 她眼神極度認真地看著童母說:“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是真的。我是你女兒,你為甚麼非要跟我過不去呢?你相信我,我會對舅舅、舅媽還有媽媽你,都很好的。”

 童母覺得童晶晶是真的瘋了,失心瘋。

 她突然沒剛才那麼生氣了,伸手上來摸摸童晶晶的頭,看著她說:“丫頭你是不是得病了?是不是得病了沒跟媽媽說?要不我這就帶你去看看醫生,我們去精神科看看。”

 童晶晶抓住童母的手,繼續認認真真看著她說:“媽媽,我沒有生病,我會在舅舅的公司裡好好學習的,您就別操心了。我都這麼大了,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童母臉上開始顯露陣陣茫然。

 童晶晶看她沒那麼激動了,趁熱打鐵又說:“我是你女兒啊,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沒有惡意的,我不會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努力工作,每天再幫著歲歲多孝敬舅舅舅媽一點而已。不信你去問舅舅、舅媽,我陪他們的時間,是不是比岑歲多。岑歲那麼不爭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舅舅一手拼下來的公司和家產,都毀於一旦嗎?”

 童母看著童晶晶的眼睛,片刻沒說話。

 然後她默默轉了身,一聲不吭地在床邊上又坐了下來。

 童晶晶也跟著她坐下,還抱著她的胳膊,看著她繼續說:“學校老師不會不讓我畢業的,你放心吧。我也會非常努力地工作學習,爭取早一點進公司,管更多的事情。岑歲是甚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除了吃喝玩樂談戀愛,哪有別的心思。”

 童母坐著深深吸了口氣,木木地轉頭看向童晶晶。

 她也不知道該再說點甚麼了,片刻道:“我現在腦子很疼,你大了,我也確實管不了你了,我今晚也不留下了,我怕我睡不著覺。”

 童晶晶還有點不放心,“你不會跟舅舅舅媽說了吧?”

 童母認輸一般道:“誰讓你是我女兒,我以後大概是不會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著站起身,這就準備要走人了。

 心裡揣著這些事情,在這棟別墅裡,她是一分鐘都呆不住了。

 剛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著童晶晶說:“晶晶,你自己選的路,最後是甚麼結果,都要自己承受,爸爸媽媽沒本事,沒能給你富裕的生活,沒能讓你和歲歲一樣活得像個小公主……”

 下面的話她沒說,轉身這便走了。

 童母到樓下的時候,岑家一家三口還在臥室裡沒出來。

 聽到童母的聲音,岑父才帶著岑母和岑歲出來。

 看童母現在就要回家,岑父留了一句:“在這過一夜唄,明天再回去好了。”

 童母搖搖頭,“不是自己家,住不習慣。”

 童晶晶站在她旁邊,也沒說甚麼話。

 看童母實在不願意留下過夜,岑父便讓司機送她回去了。

 童家還在隔壁市,開車來回也得要個三個小時。

 童母走後,岑父岑母也不好多說童晶晶甚麼,只問:“聊好了嗎?”

 童晶晶點點頭,小聲道:“聊好了,沒事了。”

 岑父嘆口氣,還是說了句:“晶晶啊,你是最懂事最優秀的,別讓你媽這麼操心。”

 童晶晶認錯態度倒是非常好,“舅舅,這次是我錯了。”

 岑父輕輕吸口氣,“知錯能改就好。”

 說完又問:“這工作怎麼說?是不是耽誤你時間了?你還要繼續幹嗎?”

 童晶晶連忙點點頭,“不關工作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岑父這便也點了點頭,“那就早點休息吧。”

 岑歲站在岑母旁邊,看著童晶晶轉身去上樓。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然後突然說了句:“媽媽,我最近好煩啊,陳禹怎麼會喜歡那個林羽西啊,長得根本沒我好看啊。”

 岑母聞言轉頭看岑歲一眼,“陳禹喜歡上別人了?”

 岑歲沒接話,又張口問了句:“表姐,你說我長得好看,還是林羽西好看啊?陳禹那是眼瞎了吧,他甚麼品味啊?”

 童晶晶聽了這話,腦子裡瞬間飄過小說劇情。

 然後她停住步子回過身來,回了一句:“我覺得,還是歲歲你比較好看,可能是那個林羽西太綠茶了吧,陳禹暫時被迷惑住了,他應該是喜歡你的。”

 岑歲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繼續表演說:“我也覺得是,我再看到那個林羽西勾引陳禹,我非弄死她不可。長得跟個沒心機的小白兔似的,沒想到是個綠茶。”

 童晶晶附和道:“我也覺得這種女生挺招人討厭的,陳禹應該不會真喜歡她。”

 岑歲還要再說話,岑父這時候突然出了聲,看著她說:“一天到晚就是陳禹陳禹,那陳禹有甚麼好的?他要是不喜歡你了,你趕緊跟他分手!”

 岑歲抿了抿嘴唇,故意裝作挨訓不敢說話了的樣子。

 然後她也沒再說話了,上去牽上童晶晶的手腕,拉著她一起上樓去了。

 上樓後倒是沒再在一起聊天,各回各的房間。

 岑歲剛把自己房間門關上,臉上的神色就冷了下來。

 她猜得沒有錯,這個童晶晶,怕不是她親表姐。

 從各個方面來說,她比她親表姐都差遠了。

 除了不是她親表姐童晶晶,這個人還知道小說劇情,不然不可能在她說陳禹喜歡上林羽西的時候,她的回應是那個樣子的。

 現在的現實情況是,陳禹並沒有喜歡上林羽西。

 她每天都在珠寶店打工,去學校的次數不多,連畢設都是買的,所以學校裡的事情她肯定不知道。

 而且蘇大的金融學院和計算機學院在距離很遠的兩個校區,她不特意去打聽,就很難知道金融學院發生了甚麼八卦。

 她大概還以為,一切都在和小說劇情一樣進行著——陳禹先和林羽西曖昧小心跳,然後慢慢真心喜歡上林羽西,甩了她岑歲,然後她岑歲開始作死之旅。

 她不止知道劇情,還故意在她面前抹黑女主角林羽西,說林羽西是綠茶勾引陳禹,就是為了煽風點火挑高她的憤怒值,讓她去對付女主林羽西。

 明知道小說結局,還這麼急著催她去作死,還能是為了她好?

 到底為了甚麼,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岑歲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直接靠到椅背上。

 她真的是沒想到,她一直覺得童晶晶怪怪的,竟然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童晶晶。

 這個人手握劇情煽風點火,明顯就是想吃劇情的福利。

 她這麼削尖了腦袋要進她家公司,並且住進她家裡,對她爸媽那麼好,為的不過就是想要徹徹底底代替她,擁有她的一切。

 好啊。

 打得一手好算盤呀。

 她倒是要看看。

 她會怎麼表演這出“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戲。

 岑歲摸清童晶晶的底細後,並沒有打草驚蛇做甚麼,更沒有讓她發現有甚麼不對。

 她每天還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偶爾無聊了,還會在她面前特意表現一下自己的廢柴。

 說起來她有時候確實還挺無聊的,沒事就故意多給童晶晶一點希望,讓童晶晶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然後看童晶晶把沾沾自喜努力藏在嘴角的樣子,自己在心裡笑笑。

 童晶晶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岑歲則掌握童晶晶的一切掌握。

 當然岑歲無聊的時候並不多,她大部分的心思,還是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童晶晶對她來說毫無威脅,根本不值得她浪費時間,所以她也懶得往童晶晶身上多放心思。

 看書學習,是岑歲目前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其次就是幫著榮默一起看店,其實這個小古董,也根本要不了兩個人來看。

 剩下的,也就是每天上課。

 偶爾再去一下鑑古協會。

 最近鑑古協會組織舉辦了一場小型拍賣會。

 岑歲抽空參與了一點,榮默也拿出店裡的兩件藏品去湊了個熱鬧。

 拍賣會規模不大,邀請來的都是蘇安市圈子裡的人,大部分都互相認識。

 因為是面向圈子裡小部分人的,所以被邀請的人都有邀請函,當天憑邀請函入場。

 意思也就是,這個拍賣會雖然規模小,但是是有門檻的。

 說得再直白簡單一點,就是圈裡人的聚會交流會。

 大家拿出自己想出手的寶貝,讓其他人競拍,多見見寶貝多長長見識。

 可以透過拍賣會出寶貝賺點錢,也可以按喜好淘點寶。

 在拍賣會當天,參加拍賣會的人會提前進場。

 進場後一般都是先看參與拍賣的藏品,看好了,自己在心裡給個合適的價位,等到拍賣開始的時候,再決定要不要舉牌競價。

 榮默和岑歲一起去的現場。

 岑歲因為參與了之前的流程,對於藏品多少都瞭解了,但他還是陪著榮默又看了一遍。

 也就是看藏品的時候,岑歲目光無意中一瞥,忽看到了陳禹也在現場。

 看到陳禹的瞬間,她下意識蹙了一下眉,嘀咕了一句:“邀請名單裡好像並沒有他吧?”

 自從上回送花被她拒絕後,陳禹也沒再做過類似高調的事情。

 但因為在一個班級,平時上課在一起,陳禹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岑歲面前。他偶爾會找到合適的空隙和岑歲說上幾句沒緊要的話,還會探問探問她的喜好之類的。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人是奔著她來的。

 不然,他一個玩摩托車玩跑車的人,跑來古玩拍賣會幹甚麼?

 榮默聽到岑歲說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偏不倚和陳禹的目光撞上了。

 三個人隔空對視一會,還是陳禹先邁開步子,走到岑歲面前笑著說:“你們好啊,這麼巧,在這裡也能碰到?”

 岑歲輕輕抿口氣。

 巧甚麼巧。

 他要不是知道她會來這裡,從別人手裡拿了邀請函進來的,她把這裡的古董都吃了!

 岑歲沒出聲,榮默客套微笑說:“是挺巧。”

 陳禹繼續刻意套近乎,拿榮默當自己人一樣,仍舊笑著問:“榮老闆這邊看上甚麼了?別待會我們又碰上了。”

 榮默簡單回道:“還正在看,還沒有看好。”

 陳禹似乎沒興趣再和榮默說話了,他把目光轉向岑歲,瞬間又換了個語氣,問岑歲:“歲歲你呢?你看好甚麼了?”

 岑歲看著他直接道:“幹嘛?你要拍下來送給我?”

 陳禹被她懟得嗆了一下,清清嗓子穩住道:“也倒不是不可以……”

 岑歲剛要再出聲,汪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了。

 他沒正經地撲到陳禹旁邊,開口就問陳禹:“怎麼樣,禹哥,你看上甚麼了?我他媽真的一竅不通,看不出來有甚麼特別的。”

 汪傑剛一說完,旁邊正好路過箇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好奇地看了陳禹和汪傑兩眼,說了句:“小夥子,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說完就走了,根本也沒要陳禹和汪傑的答案。

 這句話本來也不是要答案的,就是在光明正大地鄙視他們的無知。

 陳禹臉上尷尬了一下,看向汪傑咬著牙道:“你給我閉嘴!別給我丟臉!”

 汪傑真的把嘴一抿,甚至用牙齒給咬住,讓自己把嘴給閉上。

 岑歲笑了笑,也沒再和他倆說話,拉著榮默就走了。

 汪傑和陳禹轉身看著岑歲和榮默走開,片刻後,汪傑張開嘴巴,又小聲說了句:“這兩人甚麼關係啊?看起來像一對。”

 陳禹又轉頭狠狠瞪了汪傑一眼。

 汪傑再次把嘴緊緊一抿,假裝自己沒有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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