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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靖轉過頭。
小花攤老闆朝她露出一個笑容來,一口大白牙看上去格外的明顯,他說:“這些小姑娘很漂亮是不是?簡直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他說這話,卻是純粹的對美的欣賞,眼中沒有絲毫的淫邪之氣。
容靖嗯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攤子上盛放在小竹籃裡的花簇,隨手拿了一朵鮮花捏在手裡,似乎在低頭欣賞。
“你們這裡,有專門製作竹製品的地方嗎?”她似乎是隨口一問。
老闆啊了一聲,撓了撓頭,道:“專門製作竹製品的地方啊……是有這麼一家,就在巷尾那裡,他家的竹製品是純手工編織的,特別精緻。你看,我家裝花的小竹籃,就是在他家買的。”
他拿起裝花的小竹籃給容靖看,只見這小竹籃邊緣還有花瓣一樣的花樣,的確是十分精緻。
容靖看了一眼,跟人道了聲謝,拿著花往巷尾走去。
街上的人摩肩擦踵,年輕姑娘們穿著漂亮的衣裳,手裡拿著團扇,或是撐著一把竹傘,嬉笑著從她身邊走過,充滿了年輕的氣息。
容靖的目光從她們手上的扇子、竹傘上掃過。
說起來,這些扇子、竹傘,也是用到了竹子,扇柄、傘柄,可都是用竹子製作的。
容靖將這一點暗暗記在心裡,十分鐘後,她已經來到了剛才那個老闆所說的那家竹製品店。
她抬頭看了一眼,看見店門口頭頂掛著一個牌匾,上邊正是寫著這家店的名字:
“竹意”。
容靖抬步走進去,只見店裡左右兩邊靠著牆各放著一個貨架,貨架上則是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竹製品,容靖還是第一次知道,竹子竟然能做這麼多的東西,甚至還能編成竹製的玩偶來。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風淵拿著一個竹編小狗在手裡把玩著,臉上滿是興味,道:“這麼多年,人類還是那麼有趣,總是能創造出奇奇怪怪又沒用的東西來。”
在三千多年以前,人類便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既弱小,但是卻又強大,總是能做一些讓妖們想不到的東西來,雖然這些東西完全不知道有甚麼存在的意義。
容靖伸手將他手裡的竹編小狗拿過來,放回了架子上,道:“每個東西的存在,都不會是沒有意義的,只要有人喜歡它,那麼它的存在就是很有意義的。”
風淵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笑意盎然,道:“你這是在反駁我嗎?這可真令人心寒了……”
容靖剛想說甚麼,就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一下,她低頭一看,卻見一個矮矮胖胖的小孩站在她旁邊,正扯著她的衣角,一扯一扯的。
見她低頭看自己,小孩咧開嘴,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容來,另一隻空著的手則是指著架子上竹編小狗,奶聲奶氣的道:“姐姐,狗狗!狗狗!”
容靖看了一眼小孩,又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小狗,猜測問道:“你是想要這個小狗?”
小孩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一迭聲的喊道:“狗狗!狗狗!一一要狗狗!”
容靖失笑,伸手將小狗拿下來,遞給他:“來,你的狗狗。”
拿到竹編小狗,小孩立刻對她露出了一個更大的笑容,寶貝似的將小狗緊緊拿在手裡,軟聲軟氣的道謝:“謝謝姐姐。”
容靖看他拿著竹編小狗跑到一個年輕女人身邊,舉著小狗,滿臉興奮地對年輕女人說了甚麼。
年輕女人扭頭朝容靖這邊看了一眼,容靖對她友好的笑了下,對方臉上也露出一個笑容來,朝著她點了點頭。
容靖眉眼柔和,道:“你看,就算是一隻竹編小狗,但是隻要能讓小孩感到開心,它的存在就不是沒有意義的。”
風淵輕笑:“是嗎?看來你們人類的想法,的確是很有趣……就是不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你口中的有意義的東西,又能存在多久了?”
在容靖冷淡的目光中,他笑說:“你看,就像是死在南江河裡的那幾個女孩一樣,那麼輕易,就能被比他們更強大的力量給摧毀了。再有意義又怎樣?說來說去,不過是羸弱又毫無作用的東西。”
容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所以,才會有我們這些人的存在。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這些有意義的東西不會被其他的力量所摧毀。所以,我一定會找出那個妖怪的!”
說完,她沒再說話,而是扭頭仔細觀察這家店。
店裡人流較多,氣息也是雜亂無比,根本讓人察覺不到,到底有沒有妖氣混雜在裡邊,至於店裡的人員……她並沒有在他們身上感知到任何的妖氣。
那看來,那妖怪,和這家店,應該是沒有甚麼關係……和竹子有關的,其實很多東西都用得上竹子,就譬如那些扇子還有竹傘之類的。
容靖思考著,便離開了這家店,只是在踏出店門的時候,她心中一動,伸手拿了一張符,貼在了店門口角落的位置。
而在她離開不久,一道婀娜身影,卻來到了“竹意”的店門口。
那是個模樣不算很漂亮的女人,看上去年級也不算小,但是她的面板卻尤為的好,甚至比很多年輕女孩的面板還要好,面板白嫩而緊緻,看不見一點的細紋,再加上氣質雅緻出眾,也算是一個十分有魅力的女人。
竹意店裡的人一看見她,忙就迎了過來:“竹小姐,您來了,這次您要的竹子,我們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被他稱為竹小姐的女人莞爾一笑,道了聲謝,抬腳走進店裡。就在此時,容靖貼在角落裡的符篆光芒閃動,竹小姐身上產生了一陣普通人無法察覺到的波動,她腳下步子頓時就是一頓。
店裡的人看她突然停下不走了,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來:“怎麼了,竹小姐?”
竹小姐扭頭看他,目光深且沉,眼中有一股戾氣在翻湧著,似乎是要將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給吞噬進去。
店裡的人不知道為甚麼,在這一瞬間,突然覺得她的表情有些恐怖,對方的臉,甚至在一瞬間,似乎產生了一種割裂感,就像是因為年歲久遠,而逐漸遭受風化,變得乾燥碎裂的紙一樣。
工作人員一瞬間有些慌神,等他再仔細看去,卻發現那張臉還是那麼的光滑細膩,幾乎看不見甚麼毛孔。
“怎麼了?”竹小姐疑惑的看著他。
工作人員回過神來,忙道:“沒事……”
可能是他剛剛看錯了,難道是最近熬夜太久,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竹小姐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輕言細語的問:“你們店裡今天有沒有甚麼奇怪的人來過?”
工作人員有些疑惑:“奇怪的人?這個,倒是沒注意。”
他們店裡一天客流量不知道有多少,要說奇怪的客人,還真沒人注意。
“哦,是嗎?”竹小姐說著,目光不斷的在屋裡掃視著。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裹身長裙,裙襬側邊開叉,一雙大長腿在其中若隱若現,十分的吸引人。
而此時,就在被裙襬裹住的地方,那白皙完美的面板,卻慢慢的產生了乾裂,就像是乾裂的紙張,只有人微微一碰,就會粉碎。
竹小姐無比清楚自己身體的變化,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焦躁。
慢慢的往後退,直到徹底退出店裡,那種逼人的窒息感,這才慢慢的減退下去,而她變得乾裂的面板,也逐漸恢復正常。
店裡的人看她非但沒有進去,反而好從店裡出去了,滿頭霧水:“竹小姐,怎麼呢?”
竹小姐伸出右手碰了碰自己左邊的臉,自然的用手臂遮住了逐漸往脖子蔓延的乾裂痕跡,道:“我就是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要不麻煩你們,將東西送到我店裡去?”
店裡的人看她臉色潮紅,的確一副不舒服的樣子,一口應下:“那行,我現在就讓人把竹子送到您店裡去?”
竹小姐嗯了一聲,低垂著頭,轉身匆匆離開。
一直到了自家的店裡,將門給關上,徹底的擋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她這才放下手來,臉上也露出狂怒的表情來。
外邊的光落在店裡,照出她的一張臉來。
只見從脖子往上,一直到她下半張臉的面板,盡數都產生了一種乾裂的痕跡,一道道的裂口出現在面板上,就像是老化風化的紙張,又像是枯萎死亡的樹皮,格外的恐怖,似乎下一秒就能碎裂。
“是誰!到底是誰!”她沉聲發怒,伸手將屋裡的東西盡數掀飛,“該死的人類!”
無數紙傘紛紛揚揚的飄動起來,而後又墜落在地上,紅色的傘面落在陽光下,傘面細膩,宛若美人的臉龐。
許久,屋外突然響起了嘰嘰喳喳的聲音。
“這家店好像沒開門啊,小薇,你確定她家的竹傘很好看嗎?”
“我當然確定了!我上次看見一個小姐姐在它家買過,那竹傘,那傘面,簡直絕了,買來收藏都可以好吧!”
“可是,人家今天好像沒開門,我們要不下次再來吧?”
幾個年輕姑娘正說著話了,便聽見嘎吱一聲,傘店緊閉的大門被人從裡邊開啟,一雙貪婪的目光在幾張年輕、充滿生命力的臉上流連:
“你們是要買傘嗎?那快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