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本來計劃要去逛漫畫書店和KFC吃十翅一桶。
現在哪裡有老公香。齊澄澄跟失智小色批一樣, 嗒嗒跟在老公旁邊，直接進入了奢侈品商場。
“小執想買甚麼禮物？”白宗殷問。
一路在車底蔣執二哈舉爪說：“他拍戲很辛苦，我也不知道他喜歡甚麼。”
這時候蔣執才剛認識鬱清時沒多久，熱情又剋制, 生怕惹煩人家。兩人相處不多, 在追人狀態，沒有大張旗鼓。原身齊澄知道是因為有一次聚會, 聽蔣執打電話那個表情語氣察覺到。
“買樂高。”齊澄出主意。
他記得同事提過, 主角受解壓時候喜歡拼東西, 越是複雜越是能靜下心解壓, 當時同事說‘這個愛好好有逼格哦’。
小狗勾不知道甚麼逼格不逼格, 只想把這個電燈泡給支走。
大嫂還是很大度！
“真嗎？”蔣執兩眼懷疑，“大嫂，別是你想支走我故意這麼說。”
！！！
小狗勾驚。他表現這麼明顯嗎。
耳朵有點泛紅, 不敢去看老公眼，哼了哼, 裝作淡定說：“你愛信不信，到時候買錯禮物, 送過去，被不喜歡又不是我。”
這個臭弟弟。
二哈開始懷疑自我, 最後決定聽大嫂，再買一個別。兩手準備。
“那我們先一起逛逛, 我再看看別。”
齊澄：……怎麼還要一起呀。
小狗勾耷拉耳朵。
白宗殷看了眼少年, 握著輪椅操縱把手頓了下，說：“我想看看服裝。”
“好, 我也想買衣服！”小色批狗勾又支稜起來了。
齊澄正高興著呢, 沒注意到旁邊蔣執聽到逛服飾區, 臉上一副遲疑退卻。
店員導購熱情又保持分寸接待，白宗殷看上去像是真想買衣服，挑了一件，讓店員拿給少年，“去試試。”
“我嗎？”澄澄捲毛都透著高興。
翹啊翹。
這是老公幫他挑。
興沖沖高高興興拿著衣服去試。
白宗殷挑衣服沒有大片logo，很低調，顏色都是暖色，米白、鵝黃，風格款式年輕，還挑了幾條褲子。齊澄澄不怕麻煩，進進出出換衣服，出來讓老公看好不好看，整個人像只興奮鬧騰小狗勾。
不惹人煩，就想揉一把那種。
店員發現，這位坐在輪椅上先生，每次換衣服少年出來時，眼神柔和，雖然說話點評就幾個字，但一看就是親近人，很有耐心。等少年進去換衣服，渾身氣勢就不一樣了，生人勿進不許打擾那種。
本來口燦蓮花誇讚店員，遇上這位先生，殷勤奉承沒有了，保持著禮遇和客氣就可以了。做服務業，不同客人，接待方式不同。
有人喜歡聽奉承讚美，這位先生顯然不是這樣顧客。
齊澄澄換了第三件出來讓老公看。
“鵝黃色，會不會太嫩呀？感覺像才孵出來小雞。”
“哇這件大衣好暖和啊，我才穿了這麼短時間，手就出汗啦。”
小狗勾心機伸出爪爪，“老公，你摸摸看。”
原來兩人是這樣關係。幸好之前沒多話，還以為是兄弟。店員心想，面上微笑，沒有插話。
小撒嬌，大疼，她們多甚麼嘴。
少年臉上小心思沒怎麼掩飾，或許是掩飾過了，但目光太炙熱，藏不住歡喜，一目瞭然。白宗殷看了眼伸來手，摸了下，軟軟，很熱。
“小雞沒你大隻。”
“我和小雞一樣可愛。”齊澄澄撒嬌。
白宗殷收回觸碰少年手，面上冷清跟旁邊店員說：“都要了，結賬。”
“好，先生，您稍等。”店員去忙。
齊澄望著自己爪爪開心。
老公剛摸他啦！！！
還給他選了衣服！！！
“您好先生，一共消費……”
齊澄澄本來想自己結賬，後來想到甚麼，站在原地摳爪爪。白宗殷遞了卡過去，“麻煩送到雲臺小區。”
不知不覺選了很多，牛角扣學院風大衣、衛衣、毛衣、牛仔褲，裝起來很多。店員一看這位先生卡，當下更恭敬客氣了，“好先生。這裡方便留一下您詳細地址和電話嗎？”
這張卡是商場VVIP卡，享受配服務。
老公電話！
齊澄耳朵豎了起來，偷聽。
白宗殷瞥了眼，報了電話號碼。
小狗勾心裡偷偷背，重複第二遍時，狗眼茫然，噫，這個電話號碼好熟啊。
等全部搞定，兩人出了店。
“這不是我電話號碼嗎？！”齊澄終於想起來了。
白宗殷：“給你買。有甚麼問題，小黃雞？”
？？？？
！！！！
[我和小雞一樣可愛]
啊啊啊啊老公這是拿他剛撒嬌賣萌說話，回敬嘲諷他。狗勾嗚咽一聲，乖巧，“沒問題。”
白宗殷嘴角上揚，少年落後一兩步，不用數到一，果然聽到噠噠噠跟上來歡快腳步，壓下了笑容，側頭淡聲問：“去書店，還要吃炸雞嗎？”
“要要要。”
耷拉耳朵小狗勾又再次翹起了耳朵，立刻開心起來。
他就知道，老公最好啦。
不過老公怎麼知道他原先計劃是去逛書店和吃炸雞！！！
好哄小傻子。說要買鬼滅漫畫書，下午錯過了，按照少年食量，吃過晚飯，散步到現在應該要加餐吃零食了。
白宗殷坐在輪椅上，少年就在他旁邊，快活捲毛一跳一跳，很輕易感染到對方愉悅氣氛，心情也變得好了。
直到出了商場，去了隔了個廣場商場書店，齊澄終於想到哪裡怪怪了。
“老公，弟弟呢？”
因為老公送了他禮物，試衣服太開心了，齊澄已經想不起來，蔣執甚麼時候不見，好像就不知不覺不見了。
大嫂是沒有心！
“小執想自己逛。還是你要等他過來？”
“不要不要。我們自己逛。”齊澄又不是小傻子，當然不會歡迎二哈來加入今晚約會了。
沒想到弟弟雖然臭，但是還是有幾分眼色！
白宗殷看少年重新陷入挑選漫畫中，眼尾一閃而過星星點點紅痕。
小執不喜歡逛服裝區，尤其試衣服等待，沒有耐心。
果然有鬼滅漫畫。
買！
齊澄還買了幾本小說，不然顯得自己很沒文化。裝模作樣挑選時，問老公：“老公這個封面看起來很有格調，一看就很有文化亞子。”
“還是選這本，題目，你看很嚴肅。”
白宗殷輕聲敲了下書面，“抬頭看。”
本來想矇混過關給自己貼金看高深文學齊澄澄抬頭，書架區域標籤——流行言情小說。
“……我、我覺得大家目光一定沒錯。”
“小麻雀？”白宗殷給少年覆盤記憶。
齊澄：……
啊啊啊啊忘了這本少女漫就是看都沒看，跟隨群眾審美選。
但確實很好看呀。
“喜歡就沒有高低之分，買。”白宗殷淡聲說。
齊澄澄臉紅紅，老公看原文金融類書，他看流行小言。
也、也是有點點配。
他其實想學學愛情妙招。
戀愛經驗無齊澄澄乖乖去結賬，抱著他愛情指南寶典，打算回去就刻苦研讀，爭取早、早日那甚麼——
給老公擦身體。
啊啊啊啊，齊澄你在想甚麼！！！
又去吃了KFC，齊澄買了十翅一桶。
“老公要吃嗎？”
白宗殷搖頭，齊澄便快樂啃了起來。
剛開始，還小口小口斯文有禮。後面嗚嗚嗚嗚真香太好吃了，現炸脆脆果然更好吃，奧爾良口味也很好吃啊，啊嗚啊嗚大口！
舔舔指頭。
白宗殷就看少年跟小狗一樣，圓圓黑亮眼睛，很認真熱情啃骨頭，還要伸出舌頭舔——
移開了目光，看向窗外。
又下雪了。
今年這個冬天雪很漂亮。
啃完雞翅，齊澄抬頭髮現老公再看他。
肉臉一紅。
剛剛吃好像有點狂野。
老公有潔癖。
“我、我去洗個手，老公等等我。”齊澄澄跑去洗了手，怕老公等急快快回來。白宗殷看到少年還是溼漉漉手，外面下雪，這樣出去手會冰冷，從衣袋掏出手巾遞過去。
！！！
齊澄澄接過，慢吞吞擦手，臉有點熱。
他想，老公對我這麼好。
好像幫、幫老公擦身體這個進度也不會太難？
“我洗乾淨再給你。”
白宗殷看到少年紅了一片耳朵，嘴角不可察覺弧度 。
“好。”
老公難道不應該說‘你用了，不要了’嗎！還打算留紀念齊澄澄，被自己痴漢行為嚇到了，乖乖點頭。
出門冷空氣撲面，但剛剛進食滿滿高熱量齊澄一點都不冷。
“哇！下雪了！”
天空飄著雪花，小狗勾出來撒歡。他是南方長大，小時候很少見到雪，後來去首都上學，也下雪，不過對他來說就很難熬。
衣服御寒力度不夠。
每天奔波在打工路上，瑟瑟發抖。
擔心生活費、未來就業等等。
現在可以痛痛快快賞雪了，尤其身邊還有喜歡人。齊澄少男懷-春，蹦蹦跳跳走在老公身邊，下一秒看到燈光通明店鋪，眼睛一亮，怪不好意思說：“老公，我可以再喝一杯奶茶嗎？”
不然不星湖！
“你身體能夠負擔就可以。”
“我們走回去散步消食，我回去再跳會操，不會積食。”小狗勾撒嬌，“可以嗎可以嗎。”
白宗殷點了下頭。齊澄飛快推著老公，蕪湖奔向奶茶店。
他太快樂和迫切，這個舉動似乎是下意識。
輪椅上白宗殷怔愣了下，雪花落在他臉上，頭頂上方是少年歡呼快樂聲：“老公太好啦！！！”
被少年推著，並沒有厭煩和不愉快。
像是飛了起來，冷空氣迎面，還有一絲絲快樂。
老公沒有罵他。
心機小狗勾高興地眼睛彎彎。
齊澄喜歡加料奶茶，這家店招牌葡萄上面覆蓋上厚厚一層芝士奶霜，鹹鹹甜甜，一口酸酸甜甜，還帶著葡萄果肉，再吸一口奶霜。
少年嘴巴沾了一圈奶霜。
眼睛大大，滿滿幸福。
這麼點小事情就會開心到飛起來，像個小朋友一樣。白宗殷提醒小朋友，“嘴巴上有東西。”
齊澄澄直接伸出舌頭舔了下，是奶霜，好吃！
白宗殷移開了目光，“回去了。”
“好哦，回家。”齊澄抱著奶茶吸一口，開開心心走在老公身邊。
北方下雪，街道上行人都沒有打傘，大家髮絲、肩膀落著雪花，有情侶、家人，笑很開心，還有在廣場雕塑前拍照，明明很冷，卻有種熱鬧喜慶氛圍。
“老公，我好愛這個世界。”
白宗殷抬頭看了眼突然感慨少年。
說這句話時候，少年不像小朋友了，下一秒呼一口氣，又開開心心沒心沒肺傻樂起來，吸著奶茶，蹦蹦跳跳。
他又開心了。
白宗殷不想探究甚麼，點了頭，重複少年話。
“回家。”
到家裡權叔已經回來了，門口還有送衣服客服，權叔紅光滿面簽收，看到他們回來打招呼，“小澄買甚麼了？正好到了。”
“老公給我買。”齊澄澄尾巴翹了起來。
權叔順著小孩尾巴摸，看了眼宗殷，笑呵呵打趣說：“誒呀宗殷知道疼小澄了。”
齊澄就跟著權叔一起傻樂。
像是兩人打了甚麼謎語似得。
白宗殷看了眼兩人，率先進屋。齊澄立刻噠噠噠跟上，一邊換鞋子脫外套，一邊說：“我不炫耀了，你彆氣。”
“沒生氣。”白宗殷看少年又傻起來，“只是不想和你們一起傻笑。”
小狗勾膽子肥了一點點，小聲碎碎念說：“也沒有要求老公你和我一起笑呀。”
白宗殷看了過去。
齊澄：乖巧，懵懂，無知。
小狗勾甚麼都不知道，小狗勾哪裡有甚麼壞心眼！
……算了。不和小傻子計較。白宗殷想。
齊澄拎著自己禮物，回房間。
之前那些衣服全都讓開，把C位給我讓出來！！！
新禮物掛在最顯眼最中間位置。齊澄很喜歡那件鵝黃色圓領寬鬆羊毛衣，復古麻花樣子，很軟很暖和，穿起來像只小黃雞。
但他就很喜歡。
或許是試這件出來時，老公眼睛好像看著他很滿意。
希望不是他濾鏡。
晚上泡過澡，洗香噴噴，齊澄照舊去老公房間打地鋪。白宗殷今晚沒坐在床上看書，而是在電腦桌前忙，看到少年過來，只說：“你自己玩。”
“好，我不會打攪你。”齊澄在今晚買鬼滅和愛情寶典小言情，糾結一二，果斷選擇了小言情。
他都睡老公房間了，要有點志氣，不能一直打地鋪下去。
雖然地鋪也很舒服很暖和，偶爾還能蹭到床上——
小狗勾沒志氣動搖，覺得地鋪也不錯啦，做人不要太要強，慢慢來嘛。
其實齊澄是很怕惹惱了老公，趕他出去。
每一天越是喜歡這個世界，越是喜歡白宗殷，會越重視忐忑。
不去亂想未來了。
齊澄趴在毯子上，翻開了小言情。
哇哦！！！
一個鯉魚打挺，小狗勾興奮地坐起來，雙眼放出精亮光芒。
這、竟然、是、一本、男男、愛情小說！！！
一秒後，齊澄反應過來，這個世界同-性可以結婚，暢銷小言是男男也沒甚麼奇怪啦。興奮後，悄悄爬起來，出去了。
遠處，白宗殷發現少年精神興奮，就像是小狗突然看到了肉。
少年很安靜，出去也靜悄悄，但白宗殷注意力已經不再電腦上了。
過了三分鐘，少年回來，手裡拿著本子和筆。白宗殷移開了視線，重新放回電腦上，開始工作，但沒有幾分鐘，他視線會不由自主落在床邊。
少年趴著。
睡衣露出了腰，伸手撓了下肚皮。
是在做筆記，寫寫停停，腦袋捲毛晃了下，應該是看到了甚麼有用。
毯子上腳趾頭糾結抓了下，看出好像有煩惱。
……
“竟然是先婚後愛！就是我和我老公鴨，這個有用。”
自己運氣未免太好了。
下廚愛心早飯，記著記著。呵護關心，說得對！
手工小禮物，okok。節日浪漫送花，至理名言呀！
好甜好甜。
二十分鐘後。
“離婚？！！！”
為甚麼要離婚？不給理由，我齊澄是不答應，一萬個不答應！！！
氣勢洶洶翻頁。
“竟然是初戀情人回來了。”齊澄皺著眉頭，臉鼓起來，很生氣，“婚姻又不是兒戲，這個人怎麼回事，你老婆辣麼愛你，對你辣麼好。”
氣得口齒不清。
白宗殷合下筆電，輪椅悄無聲息過來，居高臨下看著趴在毯子上憤怒少年。
因為過於生氣，腦袋上捲毛已經炸開了。
“再看甚麼？”
怒氣值蓄力百分百齊澄澄被老公聲音喚回，慌里慌張合上書，坐起來，乖巧說：“就、就是一本小說，好難看哦。老公我們睡覺。”
太過強硬轉移話題。
白宗殷沒說甚麼，點了下頭。
齊澄坐在一旁，收拾筆記小說床鋪，白宗殷繞到一旁，看著忙忙碌碌揹著他身影，又想到少年推自己時快樂，這一次沒有找藉口趕對方離開。
而是揭開被子，自己上了床。
房間陷入黑暗，齊澄在地毯上翻來覆去。
沒一會悄悄說：“老公，我下去喝杯水，你喝嗎？”
“不喝。”
齊澄爬起來穿鞋，噠噠噠出去，不過沒去廚房而是敲一樓客房門。蔣執回來得晚，剛洗過澡，一開啟門看門口站著大嫂，用毛巾護著自己胸口，戒備問：“幹甚麼！”
“小弟，你告訴我，我老公有沒有初戀情人？”
蔣執緩緩放下毛巾，“印象中喜歡大哥追大哥人很多——”
“問你有沒有，直接回答。”老公還在等他睡覺呢。
工具人蔣執：“沒有。”
“很好，遊戲機繼續借你玩，不用偷偷摸摸。”大嫂還是很大度，開開心心去廚房喝水了。
工具人蔣執回頭就跟大哥發資訊。
[哥，剛大嫂問我你有沒有初戀情人，我說沒有，印象中確實沒有，但你私事我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
二樓白宗殷膝蓋上放著那本小言情，從翻開壓痕清楚找到了少年看到地方。
書放了回去，手機亮了。
小執簡訊。
不知道給沒給錯資訊工具人，在忐忑中，終於收到了大哥簡訊。
[沒有。]
[只有你大嫂一個人。]
蔣執：……為甚麼臨睡前要給工具人餵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