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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2022-09-08 作者:路歸途

 第二十六章

 只玩了半小時, 齊澄就停下手不玩了。

 老公才從醫院回來,適度的遊戲有益於身體放鬆,過度就不行了!

 遊戲推廣大使齊澄如是說。

 “不玩了嗎?那我玩?”蔣執腆著一張臉要加入一家人中, 年輕人誰玩半小時就收手啊,成年人玩遊戲怎麼也得一個小時起步才行。

 心情很不錯的齊澄,又再度變回大度大嫂。將手柄遞過去, “你玩吧。”

 蔣執扭頭看大哥。

 白宗殷:“你玩吧。我看你玩。”

 蔣執:……哥,你後面補充那句是看到了我眼底的星光黯淡才這麼說的吧?

 再度被排擠在一家人外,蔣執只能擼‘侄子’呆鵝,冰冷冷的手感,宛如他的心情。

 後來就是大家都不玩遊戲,開始看電視, 一邊吃吃東西聊天。

 《哪吒》看完了,大度澄澄就將遙控器的歸屬權給了蔣執, 心想,算了, 這個臭弟弟太可憐了, 好像小說裡,臭弟弟追了主角受一整年才在一起,在一起後,主角受事業上升期,臭弟弟還見不得人, 偷偷摸摸地下戀情。

 於是齊澄的目光更慈愛了, “沒事, 你看你想看的, 我和你大哥都可以。”

 白宗殷被少年‘成熟大方又暗搓搓站小隊’的話語吸引過去目光, 少年頂著小卷毛, 說的一臉正經,又含著‘小心機’,端著慈愛長輩的架子。

 小卷毛都散發著聖光。

 又呆又可愛。

 “給我?真的嗎?謝謝大嫂。”

 要是平時蔣執也不會為遙控器歸屬權這麼感動連連,驚喜萬分,像是腦子壞掉了一般。實在是現在的氣氛太詭異了,大嫂交接遙控器像是給了重大權利,加上剛才大哥大嫂侄子呆鵝一家其樂融融,他融入不進去的冷冰冰。

 這會有種‘這是遙控器歸誰嗎?這是我終於是家裡一份子!’、‘大哥大嫂還是疼愛我的嚶嚶嚶’猛男落淚。蔣執恍恍惚惚的坐在沙發上,覺得自己越來越沙雕的。

 不過清時哥哥喜歡他這樣,說跟他聊天相處很開心。

 蔣執短暫升起要改正不要那麼沙雕的念頭一掃而空,做人嘛最重要是開心啦。

 “大嫂你喜歡看甚麼?”蔣執現在已經看清楚了,家裡想討大哥歡心,只能先討好大嫂才行。

 弟弟の艱難生活。

 齊澄:“沒事你放你喜歡的。”

 即便是這樣,剛剛融入一家人氣氛中的蔣執,還是選了個動漫。

 《鬼滅之刃》日本番。

 “這個最近流行,一集也不長。”蔣執說。

 片頭曲很好聽,畫風也很有意思。沒一會齊澄就看的入迷,大哥再看大嫂,蔣執偷偷給侄子招招手,呆鵝不動。蔣執磨磨蹭蹭過去,偷偷擼了把。

 這一次冰冷的金屬外殼下,蔣執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

 是我的親侄鵝了。

 “嗚嗚嗚嗚炭治郎也太可憐了,全家都好慘哦。”

 齊澄澄開始狗眼汪汪。動漫一開頭,少年炭治郎下山賣柴火,回來全家被鬼殺害了,唯一的倖存者是炭治郎的妹妹。

 炭治郎揹著奄奄一息的妹妹在大雪山中奔跑,想救妹妹的心很迫切。

 齊澄沒有家人不知道親情是甚麼樣子,都是聽別人口中聽到,或者書裡、影視,到了這個世界,原身有父母,可並不疼愛關心原身。

 為了親人努力拼命,齊澄有點茫然,然後看到老公再看他。

 想到甚麼慌亂的垂著腦袋。

 心卻很難受。

 一集看完。

 “該休息了小執。”白宗殷率先開口。

 蔣執便乖乖關了電視,“大哥晚安,大嫂晚安。”表面裝作乖巧,實則偷偷拿了大嫂遊戲機,打算回房打遊戲!

 機智。

 這會快九點了,關了電視,權叔也回來了。明明是寒冬,權叔紅光滿面的熱情,像是才運動回來,心情十分好。互相打過招呼,權叔說:“小澄你先和宗殷上樓,我洗個手換個衣服上去。”

 “誒好的。”齊澄點點腦袋,面上情緒還不是很高漲。

 白宗殷看了過去,小狗勾又慌亂的低著腦袋。

 不想讓老公看到他。

 老公眼神很鋒利,總覺得在老公面前會無所遁形。

 但是剛剛看《鬼滅》想到的事情,不能讓老公發現。

 白宗殷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少年是因為看動畫片想父母了嗎?

 好在權叔很快上來了。

 以往齊澄連進白宗殷房間資格都沒有,但昨晚齊澄不僅進了,還在白宗殷床邊打地鋪睡了一晚。權叔想,今天按摩,宗殷應該不會避諱小澄吧?便笑呵呵說:“小澄今天要學嗎?”

 白宗殷下意識的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不想少年看到他的腿。

 “澄澄。”白宗殷收回手,看向少年,語氣淡然卻帶著誘哄,說:“你今晚還要留宿嗎?”

 齊澄先是被老公叫‘澄澄’略略害羞了下,然後聽到留宿,頓時瞪大眼睛,小雞啄米的點著腦袋,“要的,我可以嗎?”

 “那你回房洗澡,一小時後過來。”白宗殷道。

 齊澄就知道老公並不想讓他學習按摩手法。

 他又不是笨蛋蛋!

 狗勾低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了。

 老公已經讓他睡床下了,距離床上還遠嗎?

 ……遠。

 老公那麼潔癖,又很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氣質,他想上老公的床,感覺不可能。

 浴缸放著水。

 有困難,當然是找朋友了。齊澄澄掏出手機,他的新夥伴就路陽,對方還是高二學生,應該、必然是沒有經驗的。但齊澄還是去戳了下。

 他發的簡訊,路陽手機老式。

 [我是齊澄,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我喜歡上一個人,但他好冷冰冰,怎麼樣才能追到他?]

 隔壁房間。

 權叔掌心的藥油,順著宗殷的小腿肌理開始按摩。一邊看了眼輪椅上出神的宗殷,這孩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甚麼心思他能不知道。

 “小澄不會介意的,這孩子心性好,也喜歡你。”

 “我知道,所以才會介意。”白宗殷抿著唇,看向權叔,說:“他喜歡的是我給他看到的樣子,除了坐在輪椅上,日常生活和正常人沒甚麼區別,沒有那麼殘廢。”

 權叔急了,不高興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自己。”

 殘廢那麼個詞——

 白宗殷便改口,“我不說了,您別急。”

 但權叔卻聽出宗殷話裡的意思。

 宗殷從小聰明、穩重、模樣生的好,身上卻沒有趾高氣昂瞧不起人的姿態。李老住的巷子,各家情況不一,有好的壞的,素質參差不齊,那時候宗殷和媽媽回來,巷子裡的人都會誇。

 小朋友們也愛圍著宗殷玩。

 有禮貌,有見解,人善心。

 這樣優秀,稱得上天之驕子的宗殷,現在話裡的意思卻透著害怕。

 按摩完,權叔:“宗殷,你慢慢試試,小澄真是個好孩子。”

 “我知道,您早點休息。”

 權叔嘆了口氣下樓了。

 門一合上,房間靜悄悄的。白宗殷坐在輪椅上,睡褲卷至膝蓋以上。整個小腿蒼白無力,沒甚麼肌肉,雖然沒有萎縮的那麼可怕,但還是病態纖瘦。

 和常人的不同。

 少年沒見過他撐著雙手挪到輪椅上。

 沒見過他洗澡後進出的狼狽。

 沒見過他不小心翻了輪椅,在地上爬著的樣子。

 太難看醜陋了。在少年的眼裡,見到他,是強大、厲害,想起他會眼神帶著光和崇拜,而不是同情、憐惜,更甚者會嫌他麻煩、無能。

 ……

 小狗勾泡的臉紅紅的,舉著爪爪在浴巾擦了擦水,霹靂巴拉回復。

 路陽:[你喜歡誰?別告訴我你老公?]

 竟然能看出來,就憑著一條簡訊。

 小狗勾臉紅撲撲,他表現的這麼明顯嗎?略略羞澀打字:[是的。你知道怎麼追人嗎?我老公好高冷呀,還有點潔癖,我第一次喜歡人,不知道怎麼做。]

 過了幾分鐘路陽:[不知道。都是別人追我,我從不追人。]

 吹、吹牛吧?

 現在的高中生這麼厲害嗎?

 齊澄本來是不信,但想起上次去路陽學校,班裡那對抱著親的小情侶。

 對、對不起,是他過時落伍了。

 路陽:[你的羽絨服沾了血,我洗乾淨了,甚麼時候給你?]

 看來路陽無心愛情,十分冷酷,並沒有情竇初開。齊澄被老公佔據了大腦,並不在意羽絨服,和路陽約到週末路陽打工的地方見。

 方便打工人好朋友嘛。

 這邊沒有得到經驗,齊澄又去網上論壇發了個帖子詢問。差不多時間,從浴缸撈出自己,擦乾淨,塗得香香的——原身已經買了身體乳、護膚品,不用浪費。

 而且北方天氣乾燥,洗過澡不擦油油,面板會疼的。

 嬌氣小狗勾.jpg

 掐著點一小時後,齊澄澄敲響了老公房門。

 趕著睡地鋪。

 開心。

 白宗殷換過衣服洗過澡,已經躺在床上了。齊澄推門進去,老公竟然在看書,偷偷看了眼——看、看不懂。

 好像是外國原文的。

 再看他的漫畫書。齊澄羞赧,他好鹹魚不長進哦。

 老公會不會瞧不起他?

 會不會覺得他沒文化?

 “老公你看的甚麼呀?”

 白宗殷將書遞過去。齊澄看不懂,臉紅,啊啊啊啊他好蠢啊,這不是暴露了自己的沒見識。

 “是經濟型別的書,很枯燥無聊。”白宗殷說。

 那你還看。

 “因為需要。”

 小狗勾瞪圓了眼,“老公你怎麼知道我想甚麼?”

 因為你是小笨蛋。

 白宗殷合上了書,放在床邊櫃子上。岔開了這個話題,“今天看的動漫,我聽小執說有漫畫。”

 “!!!我要買!”

 齊澄快樂起來,追動漫和看漫畫,雙倍的快樂。

 “我明天就去書店看看,這個應該很熱銷的。”

 “啊好久沒吃炸雞了,那再去吃個炸雞好啦。”

 明明三天前才吃過。少年像一隻洗的白白的捲毛大眼睛小狗,攤在羊毛毯子上,可能羊毛很軟很舒服,小狗四叉八仰的,一會熱了,撩著睡衣下襬,露出白的發光的肚皮。

 白宗殷移開了目光。耳邊是少年軟軟的聲音,講的生活瑣事,從炸雞會發散到遊戲充值,認識了小學生。

 “……他們要洗一個月的碗才能買面板,我直接就買了。”軟飯澄說到這裡翻身,胳膊撐著,看向老公,很認真說:“老公,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這就是好了嗎?

 “你父母也給你花錢了。”白宗殷說。

 “不一樣。”

 小狗勾又趴回去,不敢看老公,他怕還沒說完自己臉先一個爆紅,“你是我老公,對我很好,只給我了黑卡,蔣執都沒有。”

 狗勾的獨佔欲!

 這算甚麼很好。白宗殷心想。

 他不在意錢,當初給齊澄錢,也是想讓對方別來煩他。現在少年提起來,卻覺得‘對我好’太單薄了,只是錢而已。

 白宗殷看向床下。

 只能看到少年金色的捲毛,一翹一翹的,無盡的快樂。

 “你還想要甚麼?”白宗殷問。

 小狗勾歡快翻身坐起,很興奮看向老公,“甚麼都可以嗎?”

 “我先聽聽是甚麼。”

 齊澄狗狗祟祟的怪不好意思,但戀愛腦讓他再次狗膽包天起來,哼哼唧唧的半天不知道怎麼開口。白宗殷就看著少年磨磨蹭蹭,沒有半點不耐煩,甚至臉上表情很溫和,不過嘴上卻說:“公主殿下還沒想好嗎?”

 什、甚麼公主殿下。

 老公又在嘲諷我!

 齊澄澄鼓著臉頰,哼哼說:“老公,我是男孩子。”

 “哦。那王子殿下。”白宗殷改口。

 小狗勾:……

 這場對話並沒有取得勝利,反倒更害羞了。

 “我、我想睡床上,睡老公的床上。”小狗勾大膽發言完,不敢看老公,一秒跪滑,“不睡床也、也行,那老公你抱我一下——啊,不抱也可以,拉拉手也行的吧。”

 白宗殷怔了下。沒想到少年是這樣簡單的要求。

 房間好安靜呀。

 齊澄也不敢看老公,不會生氣了吧?

 還是他的要求太過了!!!

 緊張小狗勾揪著羊毛地毯,許久,上面一道冷冰冰的聲:“上來吧。”

 “!!!”耷拉耳朵的小狗勾豎起來啦。齊澄不可置信又驚又喜,“老公真的可以嗎?”

 “只是睡前。”白宗殷強調。

 啊啊啊啊啊。

 這是甚麼夢想成真。

 早一個小時,齊澄還可憐巴巴在網上求助,沒想到現在就圓滿了。

 睡老公的床很遙遠?

 不不不,現在就能辦到啦。

 白宗殷看少年捲毛飛舞,快樂高興,滿臉表情豐富,提醒說:“你耽擱下去,我要睡了。”

 !!!!

 “我、我來了,我太激動啦。”

 耽擱一秒,晚睡老公,啊呸,晚睡老公的床一秒。

 小狗勾穿著拖鞋繞到另一側,揭開被子,忍著害羞,悄悄地一點點地把自己往被子裡挪,唯恐動作太大,老公收回願望。等他終於挪進去了,被子蓋到下巴,露出個腦袋,眼睛大大的圓圓的都是高興。

 終於、睡到了、老公的床。

 我可太牛了。

 被子裡都是老公的味道,全身都被包裹著。

 齊澄羞赧的在被子裡的腳趾頭縮了縮,並不敢看老公。自然沒有發現他的老公,現在看上去維持著表面高冷,實則也有些束手無策。

 在同一張床,少年就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白宗殷心跳很快。

 房間的空氣靜謐又略略帶著尷尬,混合著別的。不讓人討厭。

 齊澄澄把自己蓋的只剩個腦袋,過了沒一會,狗膽包天的扭著身體,側身面對著老公。

 哇。

 老公可真帥。

 側臉都這麼好看。

 不愧是小說里美強大佬。

 我的、我的,老公是我的!

 小狗勾花痴痴。

 這樣的目光,白宗殷覺得房間溫度升高,卻並不想趕少年下去。

 直到半小時後,齊澄戀戀不捨卻主動下床,乖乖的回到地鋪上。

 他想,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他這次表現的這麼乖巧沒有犯規,距離下次和老公睡一張床不是很快嗎!

 畢竟他信用好。

 “老公晚安。”

 嗚嗚嗚,今天好星湖啊。

 白宗殷張口,“晚安。”才發現聲音暗啞。

 被子裡是少年的味道,甜甜的水果混合著少年特有的味道。意亂情迷,讓人無法入睡。

 幸好,關燈,房間很黑,少年看不到。

 白宗殷想。

 齊澄攤開身體,沒有蓋被子,他有一點點熱。

 老公對他這麼好,明明潔癖,還讓他上床。

 心跳好像更快了。

 小狗勾偷偷抬頭看了眼床上,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到,收回目光時,掃到床頭櫃子上放著的書。

 原文,經濟類,很枯燥無趣。

 又想到晚上看的鬼滅,炭治郎全家被鬼害死,而炭治郎因為外出賣柴僥倖逃過。

 炭治郎那麼慘,活下去的希望是治好妹妹,還有為家裡人報仇。

 老公……

 齊澄臉上的紅暈退卻,翻著身,面向床上。

 炭治郎有妹妹。

 白宗殷的父親、母親、外婆、外公全都沒了。白宗殷能活下來,不是因為僥倖避開了那場車禍,而是因為他的媽媽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白宗殷。

 齊澄當初聽同事說這本小說,也是因為和自己同名,同事閒談欲-望很高漲,而他不會拒絕女生熱情,想著反正就是聽一下。

 小說裡,將白宗殷描寫的冷酷、無情、陰戾、偏執,忘恩負義對男主下手,逼得男主家破人亡。那時候同事都罵過白宗殷。

 [好惡心啊,作者還把這個反派寫的這麼好看,簡直浪費筆墨。]

 [這個白宗殷有毛病啊,感覺像個變態,腿斷了心性也反反覆覆的。]

 最後結局,大家知道後,感嘆說我就知道會有原因,白宗殷也好慘,這就是美強慘。

 紙片人不再是紙片人。

 齊澄心疼的揪了起來。

 火災、車禍,害的白宗殷失去父母,間接失去外公外婆,這一系列都是人為安排。如果沒有這個‘鬼’,白宗殷可能會和外公李老一樣,選擇感興趣的專業,或許溫柔、浪漫、愛笑,他是天之驕子,讀自己喜歡的書籍,而不是揹負血海深仇,還要被不知情的人罵忘恩負義、偏執、變態。

 ……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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