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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2022-09-08 作者:路歸途

 第二十四章

 白宗殷早已醒了。

 從醫院回來睡眠本來就淺, 更別提床邊還有個少年。洗過澡的香味淡淡的,帶著一絲絲的甜香,睡覺時會翻身, 側臉對著床內,壓著臉頰的肉, 看上去像小朋友似得有點幼稚。

 本來就很幼稚。

 床邊的人存在感太強了。

 捲毛亂翹, 安靜的呼吸,輕薄的沐浴露香味,混在一起,攻略著這個房間, 白宗殷腦子裡對醫院的想法記憶淡去沒有了, 只剩下在黑夜中, 猜想少年。

 窸窸窣窣。

 翻身了。

 壓著臉頰。

 胳膊從被窩拿了出來。

 翹起一條腿卷著被子在身下。

 可能還會咕噥鼓著臉頰,唇很紅。

 房間暖氣足, 加上毛毯和被子, 臉頰一定會紅撲撲的。

 或許耳根也會紅,染成一片。

 不去刻意凝視,黑暗中,一點點細小的聲音會放大,腦海中勾勒的畫面像是更能擾亂人心。白宗殷放縱自己思維,盯著天花板。

 「最喜歡老公了。」

 喜歡老公。

 喜歡白宗殷。

 甚麼東西正在鑿開層層的冰層, 每當這時候, 白宗殷會想, 少年喜歡老公, 也喜歡權叔、遊戲機、漫畫、炸雞……

 少年喜歡的東西很多。

 少年並不是那樣的喜歡他。

 他會保全少年喜歡的日子, 等他去世, 少年衣食無憂, 富裕生活。

 和現在沒甚麼區別,更甚者還會更富裕。

 少年父母吝嗇給的公司,白宗殷會給少年,更多更多。

 冰層一點點地覆蓋,將鑿開的動靜再次遮蓋住,像是無事發生過。

 “不、不要……”

 “不要吃老公……”

 白宗殷睜開了眼,側頭過去,少年在做噩夢,說的夢話,讓白宗殷知道,昨天從醫院回來,少年大哭過後,看上去好像好了,其實還是嚇到了。

 被子揭開,床邊下沉。

 少年過來了。

 白宗殷猶豫了下,閉上了眼。

 少年離他很近,鼻尖都是少年的味道。

 總是甜甜的,食物的甜味,不粘膩,清清爽爽的。

 “……好帥啊。”

 白宗殷的心跳快了,隱藏在被子下。

 少年離他很近,有種預感,讓那把鑿子咚咚咚的敲著覆蓋全的冰層。

 碰觸。

 少年的氣息還有柔軟。

 冰層崩潰,被壓抑的情感,洶湧而出,更迅猛。

 再也無法掩蓋。

 齊澄偷偷親完老公,轟的腦袋炸開了。做賊心虛的小狗勾,根本沒注意到老公長長的睫毛剛輕輕的動了下,他胳膊壓在床邊撐著身體,以防止壓倒熟睡的老公。

 可現在胳膊有點點軟。

 怎麼辦?

 竟然偷偷親了老公。

 不過老公睡著了,不知道不知道的。

 齊澄臉漲紅,腦袋暈暈乎乎的,大大的狗勾眼全是老公帥氣漂亮的臉,還、還有唇。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又親了下。

 這次還和小狗一樣舌尖舔了下。

 悄悄離開。

 白宗殷睜開了眼。

 轟!

 小狗勾胳膊徹底軟了,本能戰略撤退,雙腿也軟,整個人和蔥一樣,栽倒在羊毛地毯上,亂七八糟的,捲毛都豎起來了。

 “老、老公?”

 齊澄臉通紅,血液上湧,結結巴巴。

 怎麼辦怎麼辦。

 老公怎麼突然醒了?

 他、他剛才在做甚麼!!!

 偷、偷親老公!!!

 還舔了……

 嗚嗚嗚嗚他好無-恥好下-流,說好照顧生病的老公,結果趁著病人熟睡,做出這種事情。

 床上白宗殷指尖碰了碰唇,能想到小傻子顛三倒四慌慌張張的模樣,開口道:“你吵甚麼。”才發現自己嗓音也很啞。

 “對、對——”

 “我渴了。”白宗殷打斷少年的道歉。

 並沒有開燈。

 給冒失慌張害羞的人一個體面。

 “啊?”

 老、老公不知道嗎?

 對、對哦,他剛親完,離開了,老公才睜開眼。

 小狗賊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好無恥。

 嗚嗚嗚嗚嗚嗚。

 怎麼辦。

 “幫我倒杯水。”白宗殷聲音已經恢復過來,聽上去和往常一樣,冷冷清清的。

 床下小狗勾也慢慢鎮定了,不過臉上的燒還沒退。

 “哦,好、好的。”

 齊澄從毯子爬起來,因為剛乾了壞事,腿還是軟的,被子絆了下,又栽倒被窩裡,磕磕絆絆爬起來,慌忙解釋:“沒事,天太黑,我沒看見,所以跌倒了,不、不是腿軟。”

 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說甚麼!!!

 為甚麼要說腿軟!

 白宗殷唇角向上。

 “嗯。”

 他將燈開啟。

 少年光速爬起來,穿著寬大的睡衣,連拖鞋都沒有穿,噠噠噠的出去,落荒而逃。

 白宗殷不再掩飾的笑意。

 ……這個笨蛋。

 小狗勾一口氣跑到樓下廚房,從冰箱裡拿了兩顆橙子,一左一右的正在冰臉。

 啊啊啊啊啊他到底在幹甚麼。

 光線亮了。

 臉冰了。

 腦子也清醒了。

 回想自己剛剛做了甚麼,直接想去狗帶。

 嗚嗚嗚嗚。

 小狗勾對著橙子無聲嚎,不能狗帶,乾飯人不能放棄搶救。

 又用涼水洗了把臉。

 從小到大第一次做出這麼出格的事情。

 也是第一次心動,就、就親了過去。

 齊澄倒完水,紅著臉頰,小聲自言自語:“我、我好像喜歡上老公了。”啊啊啊啊端著水杯,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還是很口乾舌燥。

 重新又給老公倒了杯。

 欸,這個剛才他用過了杯子。齊澄腦袋不可抑制的想到剛剛偷親老公,再看看用過的杯子,很上頭的臉再次紅了,咕嘟咕嘟又一飲而盡。

 開始洗杯子。

 冷靜冷靜。

 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冷靜不了。

 小狗勾嗚咽哭哭。

 半小時後,喝了兩杯水,冰箱橙子冰臉,涼水洗過兩次臉的齊澄,看上去恢復正常的端著溫水杯上樓。

 同手同腳。

 沒有發現的小狗勾給自己打氣。

 很好,保持住!

 一會探探老公口風!

 嗚嗚嗚千萬不要把他當做大色狼。

 敲門。

 “進。”

 齊澄小心翼翼進來,發現老公髮梢溼了,頓時注意力偏了,“老公你洗臉了嗎?”

 “嗯。”白宗殷接過水杯,“有點熱。”

 “那我開窗透透氣。”齊澄吧嗒吧嗒去開窗。

 他也覺得好熱哦。

 白宗殷坐在床上喝了半杯水,看著少年乖巧的背影。

 小笨蛋好像裝的很好。

 只是耳背紅紅的,走路同手同腳,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

 “昨天過敏,不關你的事。”

 齊澄的注意力又跑到過敏的事情,忘了羞赧,垂著腦袋,小聲說:“對不起,都怪我自作主張買了巧克力回來。”

 “不是巧克力。”

 白宗殷不喜歡少年黑亮的眼睛失去光彩,聲音冷冷清清的說:“是花生。我花生過敏遺傳我母親。”

 齊澄坐了回去,很認真的聽著。

 講完了的白宗殷:“……”

 算了。

 “小時候不算嚴重,少量吃了花生,只是會面板很癢,擦點藥膏就可以。後來車禍後,花生就是禁忌,會窒息。”白宗殷停下,看向少年。

 齊澄很認真的記在了心裡,想到了柳醫生的話。

 因為老公雙腿神經壞掉,引起了很多病症,以前過敏症狀現在會放大,會要命的事情。他小聲很嚴肅的保證:“老公,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這種過敏要命的事情,萬一別人知道了,故意使壞怎麼辦!

 “幸好上次冰糖葫蘆你沒吃。”齊澄突然想到那次買了花生冰糖葫蘆。

 被老公拒絕後,他其實有點點的失落的。

 現在只剩下慶幸了。

 白宗殷:“……花生那麼明顯,我又不是找死。”

 只是當時並不想和少年多解釋,那時候,他對少年還是冷漠的。

 “關燈,睡覺。”

 今晚發生了很多,白宗殷需要冷靜。

 房間陷入黑暗。

 齊澄鑽進了被窩,本來睡眠超級好,沾了被子就能睡的小狗勾,現在瞪大了眼睛,滿腦子是另一件事,狗狗祟祟的小聲:“老公你睡了嗎?”

 心虛。

 白宗殷聽出少年聲音裡的心虛。

 也知道少年要問甚麼。

 “嗯。”

 “睡著了怎麼會‘嗯’?”小狗勾翻身,今天要是鬧不明白,他會睡不著的嗚嗚嗚嗚。壓著聲音,繼續狗狗祟祟的探聽,表面裝作‘無事發生’的鎮定,“剛剛,我是說最初,老公你醒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黑暗中。

 白宗殷勾著唇,聲音冷冷的反問:“你是指你趴在我床邊——”

 吸氣聲。

 小笨蛋很緊張。

 “我只看到有個笨蛋趁我睡著想做壞事,結果被嚇得滾下床。”

 “壞、壞事?”

 結結巴巴小狗勾腦袋裡冒出不可描述的內容。

 臉又熱了起來。

 白宗殷嗯了聲,“你想睡床?”

 呼~

 原來是這個‘壞事’。

 小狗勾瘋狂擺手:“沒有沒有,我不是想趁你睡著偷偷上床睡。”他哪裡是惦記睡床,他是偷偷當了狗賊。

 心虛。

 “不要想。”白宗殷冷淡回答。

 小狗勾瘋狂點腦袋。

 不想不想。

 他怎麼會想睡床,就是睡到床下,現在都熱的要死。

 明明開了窗,怎麼溫度還是很熱!!!

 “就、就這樣嗎?沒、沒其他事情嗎?就是老公,你有沒有覺得臉、身體不對勁?”

 白宗殷側頭瞥了眼床邊。

 明明看不到,卻好像能感受到少年忐忑和驚嚇。

 “臉啊——”

 小狗勾再次提起了一顆心。

 噗通、噗通。

 床下灼熱焦急的目光,白宗殷勾著唇,慢慢的說:“沒甚麼。你想說甚麼?”

 “啊,沒甚麼沒甚麼。”小狗勾把心裝進肚子。

 老公甚麼都不知道。

 高高興興說:“老公晚安,早點睡啦。”

 ……還真是好騙。

 白宗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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