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規模宏大,在古代屬於國際性大都市。又加上古代木質結構的建築多,所以街上巡視的不良人和金吾衛特別的多。
每隔一會兒就能看到一隊。
楊錯、和政郡主離開了益春堂,往楊園走。
本來應該乘坐馬車,但是因為時間還早,想著可以在街上逛一逛,於是選擇步行。
他們只在最繁華的地方行走,不去那些偏遠巷子。
忽然,聽見前面的人群紛擾了一下,有人高聲道:“賣刀,賣刀,祖傳的寶刀!家門不幸,賣此寶刀做盤纏!”
楊錯眉頭一皺,本能的想起楊志賣刀。
這是唐朝,不應該有楊志。何況楊志是小說人物,應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這位大哥,買了我的刀吧。”
“俺是種田的,買你的刀有甚麼用?”
對方陷入了沉默。
透過人群,楊錯清楚的看到那人懷裡抱著刀,刀柄上插著稻草,眼神冷靜,臉色幾分頹喪。
和政郡主順著楊錯的視線看過去,評價道:“這人似乎是條好漢,瞧他的模樣,應該是落魄的將門之後。”
楊錯沒有搭腔,他在想,要不要幫一把?
本來他可以利用系統讀取對方資料,但是楊錯不愛用。
原因很簡單,如果面對每個人都要先看資料再說話,會讓自己的交友或做事帶有很強的功利性。
這是很危險的做法。
和政郡主問道:“要不要上前看一眼?”
“等一下吧。”因為楊錯看到有個潑皮上前找那個中年男子,估計有事發生。
和政郡主也看到了,便沒再做聲。
潑皮一手拿著瓜,邊啃邊問漢子道:“漢子,你那刀怎麼賣的?”
漢子看潑皮不像買刀的樣子,又不好拒絕,只道:“我這寶刀,是祖上傳下來的。要不是實在沒法活了,我才不賣。”
“別廢話,我問你,賣多少錢!”潑皮不耐道。
“這刀怎麼的也得三千。”
“三千錢?你是不是訛人啊!”
“我這把刀是祖傳寶刀,削鐵如泥。”
“呸!爺在這一帶混了多年。一看就知道這刀沒甚麼稀奇的,你是個騙子!”潑皮說完,嘲諷的大笑。
圍觀的人群,散了很多,剩下的人,也警惕性的後退了幾步。
漢子感覺受到了侮辱,叫道:“你們來看,我這刀吹毛立斷!”
他從自己頭上扯下一根頭髮,用力拋起。
頭髮輕飄飄的從空落下,在接近刀刃的時候,他用力從上往下一吹,立馬就斷成了兩截。
“好!”散開的人群重新聚攏了起來。
這群人好巧不巧遮住了楊錯、和政郡主的視野。
只聽那漢子拿出一膀子力氣,耍了一路刀法,然後又喝道:“你們看我這刀,能一刀劈斷銅錢!”
那漢子伸出手來:“誰給我幾個銅錢試一試?”
人群都不願出錢看熱鬧,往後退了退。
他們一退,楊錯挽著和政郡主並緊隨身後的翠畫,正好趁機上前。
來到了最前面。
漢子見到他們愣了一下,根據他以往的生活經驗,眼前這對小兩口的身份絕對不簡單,立時抖擻了精神。
這是他的大好機會,把握得好,眼下的境遇說不定有很大改觀。
“給你,劈一個試試。”楊錯掏出一枚銅錢,遞給了他。
漢子臉上出現一抹感激:“這位小兄弟,多謝。”接過銅錢,放在一個木墩上。
“嘿!”漢子舉刀用力一劈,當即把銅錢砍斷了,斷口齊整光滑。
周圍的人又是一陣叫好。
“果然是好刀!三千錢不虧,這把刀,我買了。”楊錯道。
“多謝。”漢子激動道。
“不過,我出來沒帶這麼多錢,你可不可以跟我到宅子拿錢?”
“當然可以。”
兩人的交易初步達成。
其實楊錯想要的更多,看能不能拉攏這位好漢為自己所用。
潑皮有點忌憚楊錯夫婦,但看他們達成交易,跳了出來:“等會兒,你們這是甚麼意思?明明是我先來的,你幹嘛賣給他。”
他不敢直面楊錯夫婦,只盯著漢子。
漢子道:“你想買刀也可以,但是你能拿出來這麼多錢嗎?”
破皮不幹了:“你怎麼知道我拿不出來,你這是歧視。”
漢子明顯不擅長鬥嘴,氣得身體發抖。
這時,楊錯站了出來:“你要買,可以!我讓禁軍跟你回去拿,如果你拿的出,這把刀歸你所有。如果你拿不出來,我就讓禁軍帶你去京兆尹府衙裡吃幾天飯,並且讓他們好好的招待你。”
潑皮一聽,明顯怕了,但還很嘴硬:“你以為能嚇唬小爺嗎?告訴你,爺不吃你這一套。”
“哦?”楊錯微微一笑,扭臉向翠畫道:“帶著我的令牌,把最近的禁軍調來。”
翠畫故意瞥了眼潑皮,從楊錯手裡接過令牌,就要照辦。
潑皮被嚇到了:“我……我不和你們鬥,你們仗勢欺人。”說著,轉身灰溜溜的逃走了。
“走吧,隨我去拿錢。”楊錯攜郡主轉身要走。
漢子瞅見,急忙把握時機,繞至他們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奉上寶刀:“如果這位公子不嫌棄,請免費收下我手裡的寶刀吧。”
免費?
漢子想的很明白,能調動禁軍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自己反正是跌入塵埃,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如果能夠跟上一個好主子,是自己的幸運;如果運氣不好,闖過這道難關再說。
楊錯也沒想到漢子來這一出,笑著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田神功!冀州南宮人。原是萬年縣吏,但是因為和縣令不和,被趕出門。”漢子一口氣兒把自己的底細和處境都說出來了。
再傻的人,也聽得出他的意思。
楊錯道:“第一,這把刀,我不要。第二,你可以跟著我。第三,如果你覺得我這裡不合適,可以隨時離開。”
田神功愣住了,沒想到眼前的公子居然這麼寬容大度,當即磕頭謝恩。
楊錯將他扶了起來:“走吧,隨我到莊園。”
“是。”田神功捧著刀,低頭應道。
【田神功,統帥76,武力86,智力63,政務60,魅力76。特技:龍驤。】
他是中唐時期的名將,最為著名的一件事,就是所有藩鎮裡首個舉兵勤王。
當時吐蕃攻入長安,代宗逃亡陝州,田神功在此危急時刻,再次體現出他對皇室的忠誠。
唐代宗召集天下兵馬勤王,各地多不響應,唯獨田神功率兵第一個趕到,令代宗非常感動。
來到楊園,楊天佑出門相迎。
當他看到楊錯身後的田神功時,眉頭微皺。
楊錯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好漢,田神功。與他一見如故,所以領回家做客。”又向田神功道:“這是我的結義兄弟楊天佑,字存忠。”
田神功聽到楊錯這種介紹,心裡的感恩之情湧了上來,他抱拳拱手道:“在下田神功,見過二公子。”
楊天佑笑著還禮:“別這麼稱呼我,叫我存忠就好。”
眾人都笑了。
楊錯吩咐道:“二弟,吩咐廚房安排晚宴,我要給田神功接風洗塵。對了,先給他安排廂房。”
“是。”楊天佑應下。
田神功卻道:“恕我多言,我在家還有老母和幼弟,他們還等我回去。”
後面的話不用說,每個人都知道。
楊錯笑道:“這樣挺好,那就讓我二弟隨你一起回去,請伯母和你弟來楊園,豈不兩全其美。”
“這……好像不太合適。”這是田神功最想要的結果,但是面子上還是要矜持。
“這有甚麼關係。楊園的空房夠多,不愁住。你只管隨我二弟去吧。”楊錯又吩咐楊天佑備好馬車,路上慢一點,別讓老人家受到顛簸。
楊天佑領命,下去準備。
田神功向楊錯、和政郡主抱拳行禮,隨他一起離開。
在路上走了有一段時間,楊錯和郡主都感覺到特別的累,到了客廳,坐在鋪上軟墊的椅子上,雙腳頓時輕鬆了下來。
和政郡主道:“你似乎對田神功特別的好,難道是發現了他身上的潛質嗎?”
“當然。”楊錯解釋道,“郡主出身皇室,很難理解尋常百姓的悲哀。他賭這一波跟對主子,跟不對就換。這心思才是正常人的想法,不能苛責。”
“原來你已經注意到了。”
“我,可是一直關注。”
和政郡主甜蜜一笑。
另一邊,楊天佑隨田神功在前往田神功家的路上。
田神功好奇的打聽楊錯的身份:“存忠,其實你早看出來了,我是想投奔公子。我被縣令趕了出來,沒地方可去。家裡有六旬老母,還有個年輕的弟弟,不這樣做,難以在這個繁華的長安生存。”
楊天佑非常的驚訝,他沒想到田神功居然這麼坦白。
等田神功說完,楊天佑道:“我大哥是太子殿下的女婿,左龍武軍中郎將。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其實是希望告訴你一件事。”
“甚麼事?請說。”
“人總是要向前看,永遠站在勝利者的一方。大丈夫能屈能伸,暫時的不順,也只是生命長河裡的浪花一朵而已。希望你能聽懂我的話,對你受益無窮。”
田神功聽罷,認真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