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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成親

2022-07-15 作者:秋予岸

 到了禮堂,楊錯、和政郡主面朝著大紅的“囍”字站立著。

 原本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只聽儐相楊哲高聲吟唱:“大禮雖簡,鴻儀則容;天尊地卑,君莊臣恭。男女聯姻,鸞鳳從龍;元序斯立,家邦乃隆。新人雙雙恭拜天地。”

 “跪!”

 楊錯、和政郡主同時跪在蒲團上,朝著“囍”字三叩首。

 “起。”

 兩人起身。

 “跪謝天恩。”

 兩人走到右側高力士的面前,雙雙跪下。

 高力士展開詔書,當眾念道:“制曰:和政郡主,太子三女也。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溫脀恭淑,徽柔之質,柔明毓德,安正之美,靜正垂儀。今郡主已過舞象之年,適婚嫁之時。今聞左龍武軍中郎將楊錯,人品貴重、儀表堂堂、且未有家室,與郡主婚配堪稱天設地造,朕心甚悅。為成天作之合,茲將和政郡主下降楊錯,一切禮儀比照公主之禮辦理。佈告中外,鹹使聞之。”

 “謝皇恩。”新人再次三叩首。

 “起。”楊哲高聲道。

 一對新人起身。

 “謝媒人。”

 新人來到高適的面前。

 高適此時已是五十歲的中年人,文質彬彬。見到一對珠聯璧合的新人,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拜。”

 新人向高適行禮,楊錯行叉手禮,和政郡主行萬福禮。

 高適還禮。

 “夫妻交拜。”

 新人回到剛才居中的位置,面對面。

 “拜。”

 和政郡主先行跪地叩拜,然後起身;楊錯再跪地叩拜,然後起身;和政郡主再拜。

 如此交替進行四次。

 “禮成。”

 楊錯、和政郡主一人牽著繡球的一邊走上了鋪滿紅綢的路……

 跨過馬鞍,走進婚房。

 兩人坐在象牙床上,丫鬟上前把兩人衣襟的一角系在一起,打了個蝴蝶結。

 丫鬟退下後,喜婆走了過來。

 她拿著大紅紙張,高聲唸了起來:“撒帳東,光生滿幄繡芙蓉。仙姿未許分明見,知在巫山第幾峰。撒帳西,香風匝地瑞雲低。夭桃飛岸夾紅雨,始信桃園路不迷。”

 這是《撒帳歌》!

 天真無邪的孩子們把花生、黃豆、稻穀、松子、瓜子等混在一起抓起來,撒在一對新人身後的床上。

 轉眼間,婚床上鋪滿了五色果等吉祥物。

 喜婆唸完,識趣的退下。

 侍女捧著紅色漆盤走了上來,漆盤裡放著一柄玉如意。

 玉如意是挑紅蓋頭用的。

 “等一下。”楊錯叫道。

 整個新房裡的人全都愣住了。

 洞房之夜啊!

 竟然還有新郎不急的?

 這真是頭一次聽說。

 本來有些緊張的和政郡主心頭一緊,怎麼了?發生甚麼事?

 “先打盆水來給我洗臉,婆子們給我畫的這妝太醜,可別把郡主嚇著。”楊錯扭頭吩咐道。

 周圍的侍女忍俊不禁。

 就連紅蓋頭裡的和政郡主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他還是老樣子,關鍵時刻不著調。

 喜婆上前,笑著勸道:“哎呦,這婚禮還沒結束呢。再說,中郎將現在看上去多喜慶啊!”

 “像猴子屁股,還喜慶。”

 “中郎將再忍一會兒,等我們都走了,你想怎麼幹都行。”

 滿屋鬨笑。

 楊錯的臉一下紅了,趕緊閉上了嘴。拿過玉如意,挑起紅蓋頭。

 和政郡主露出了嬌美的容顏。

 她微微抬頭瞄了楊錯一眼,隨即噗嗤一聲笑了,然後又嘟著嘴強忍住。

 “很醜吧?我就說該洗掉!”楊錯無奈道。

 “不,不,我覺得很好看呢。”和政郡主臉上顯出甜美的笑容。

 “很好看?那你為甚麼笑?”

 “就是覺得很喜慶嘛!”和政郡主調皮地笑了。

 楊錯明白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喜婆瞄了瞄楊錯,又瞅了瞅和政郡主,然後笑道:“恕老婆子多嘴,接下來就該是合巹禮了,喝了合巹酒,相守到永久,喝了合巹酒,就是洞房花燭夜!”

 和政郡主和楊錯聽到這話,明白喜婆話裡的意思,都害羞的低下了頭。

 有侍女端來了紅色盤子,盤子上放著用紅繩連成一體的巹。

 巹是一種匏瓜,俗稱苦葫蘆。一端用紅繩子連著,象徵由婚禮把倆人連成一體,故先分而為二,後合二為一。

 合巹是將一隻巹從中間破為兩半,各盛酒於其間,新娘新郎各飲一巹。

 和政郡主和楊錯各執一巹,侍女端起酒壺來在巹中各倒了大約一口酒的樣子。

 兩人互相凝望了一眼,緩緩地飲下了合巹酒。

 喜婆將兩隻巹用紅繩綁在了一起,意味著合二為一,然後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退了下去。

 不止喜婆退了下去,連房間裡的丫鬟侍女也大多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和政郡主的幾個貼身侍女。

 “快,去打水來我洗把臉!”

 和政郡主的侍女翠畫端著一盆清水進來,到了楊錯面前。

 楊錯用水捧臉,轉眼間,一盆清水都染紅了。

 好傢伙,這是用了一盒胭脂吧?

 楊錯接過另一個侍女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

 “啊!清爽!”洗過臉的楊錯,直呼清爽。

 和政郡主微微一笑,道:“其實,你就算不洗臉,也很好看。”

 楊錯扭臉看和政,自嘲道:“肯定好看,誰不喜歡看到一隻醉酒猴子在路上走。”

 “那也是挺吸引人的。”和政郡主話沒說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楊錯也跟著笑了幾聲,又問道:“夫人,你洗不洗臉?”

 聽到楊錯稱呼她“夫人”,和政郡主心裡忽然感覺到有些甜蜜。

 在皇室禮儀森嚴。打個比方,和政郡主婚後,楊錯都只能稱呼她“郡主”,而且就算是房事,也要事先申請。

 “我?”和政郡主指了指自己,“也要洗嗎?”

 楊錯點了點頭。

 和政郡主深吸了一口氣,吩咐侍女端來清水。

 她起身來到洗臉架,在侍女的伺候下洗了洗臉。

 褪去濃妝,和政郡主露出了更加清麗的容顏。

 讓楊錯不禁想起一句詩: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忽然楊錯想起一件事,當年自己和安思霖成親的時候,又是甚麼場景呢?

 又不禁聯想起那一天,安慶緒慫恿安思霖殺他。

 世事難料,誰能想到會是今天這番場景。

 翠畫看時機差不多,示意剩下來的侍女和她一起離開了婚房。

 偌大的新房,只剩下他們。

 和政郡主回頭,瞅見楊錯在發呆,淡淡一笑,問道:“郎君在想甚麼呢?”

 “沒……沒想甚麼。”楊錯不敢說實話。

 在一個女人面前想另一個女人,再大度的人也會介意。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該老老實實的認命。否則只會毀了自己,也害了她。

 和政郡主卻笑道:“我猜,你在想安思霖。”

 楊錯聞言一怔。

 “我猜對了?”

 楊錯眼神暗淡下來。

 和政郡主笑著朝他走了過來,柔聲道:“你我都是奉陛下之命成的婚,原本我應該對這些事視而不見,但請允許我說一句。”

 “請說。”

 “我不喜歡!”

 楊錯起初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和政也笑了。

 同樣的夜裡,安思霖隨意的披了件外套,站在被月光映上炫目的白光的庭院,抬頭望著圓月,若有所思。

 北方的天氣總是比南方先涼的早,不過是十月已經有些寒意。

 “妹妹,這麼晚還不睡?”安慶緒心裡記掛著小妹,怕她因楊錯成親的事而傷心過度。

 來了之後,更加確定自己內心的擔憂,妹妹還是不能忘記他。

 聽到二哥關切的聲音,安思霖扭臉看向他,笑道:“這麼好的月色,不欣賞實在是可惜。”

 安慶緒苦笑道:“你心裡不痛快,可以說出來。打罵都可以,千萬別憋著。”

 “我沒有不痛快。”安思霖臉色一凜,“因為我知道,這是遲早的事。因為我們之間存在天然的鴻溝,那就是父親的大業。”

 安慶緒皺眉:“楊錯揭穿了父親的想法,也讓父親確定了朝廷的心態。加緊練兵和儲糧,準備奮起一搏。”

 “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安思霖反問。

 “怎麼?妹妹因為那小子心軟了?”

 “不是。”安思霖搖頭,“我只是覺得大唐承平百年,內外都思太平。如果真的想要謀反,成功機率不大。”

 “沒試過怎麼知道呢!李家的天下也是打出來的,李家可以奪取天下,我安家一樣也可以。”

 “是嗎?”安思霖一臉的不相信。

 “妹妹到底在懷疑甚麼?”

 “盲目的樂觀,就是我最大的懷疑。”

 安慶緒愣住了。

 他沒想到妹妹會從這個角度說話,那是他從來沒有思考過的角度。

 次日,安祿山召集子女和部下到大廳議事。

 安祿山含威帶怒地審視著眾人,沉聲道:“皇帝即將派輔趚琳前來宣撫,人已經出發了。”

 眾將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都知道皇帝在這個時候派使者過來,分明是在試探東平郡王。

 安慶緒道:“父親,輔趚琳這個人非常的貪婪,只需要給他金銀珠寶,他就會替我們說話了。”

 “我當然知道他非常的貪婪,問題是皇帝也知道。”安祿山的話,把安慶緒嚇得不敢說話。

 這時,謀士嚴莊出列道:“這也不是壞事。我們正好可以借輔趚琳的口,打聽一下朝廷的動向。”

 安祿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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