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帝王子女很多,甚至有的帝王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親孫子孫女,何況是楊錯這樣的外人。
李亨也不例外。
據說李亨有二十多個兒女,最出名的只有廣平郡王、未來的代宗皇帝李俶,以及建寧郡王李倓。
也不怪楊錯,誤把永和縣主理解成永和豆漿。
見楊錯忽然搖了搖頭,永和縣主一臉狐疑的問道:“你搖頭是甚麼意思?”
楊錯微微聳肩道:“沒甚麼意思,沒甚麼事我走了!”
果斷轉身離開。
“你給我站住!”永和嬌斥道。
“請問縣主還有甚麼事?”楊錯漫不經心的問。
永和頓時生氣了:“今天本縣主要好好的教訓你,給和政姐姐出口惡氣。”小手一揮,讓自己身後的侍衛上去揍楊錯。
身後的侍衛們遲疑不動,甚麼?上去揍他?沒搞錯吧。
楊錯起初也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沉聲道:“你們想好了,我可是左龍武軍郞將,又是和政縣主的郡馬,你們真的要揍我?”
侍衛們當然不敢。且不說打不打得過,真要動手也不能在宮門外呀。
況且,說到底他們關起門來還是一家人,哥幾個卻要跟著受累。
划不來呀。
看自己手下都不動,永和縣主急了:“你們快點,快去揍他!”
始終沒有一個侍衛上前。
楊錯擺了擺手道:“那就對不住,我先告辭啦。”
腳底抹油,飛快的溜走。
把永和縣主給氣的呀,一張小臉紅彤彤的。轉身踢了侍衛和宮女幾腳,然後直奔東宮去了。
東宮的內院裡,和政縣主手拿《詩經》,細品文章裡的味道。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動靜,扭頭看去。
永和縣主氣呼呼的走了進來,委屈巴巴道:“和政姐姐,我被欺負了!”
和政聽了,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小臉,笑道:“咱們的永和長得這麼可愛,誰敢欺負你呀。”
永和的生母是韋氏,而和政的生母早早的去世,一直待在韋氏身邊。因此兩姐妹感情很好。姐姐得了甚麼賞賜,總要給妹妹也爭一份。
“還有誰?還不是那個姓楊的。”永和氣呼呼道。
“姓楊的?”和政縣主都愣住了。
永和見和政姐姐沒聽明白,氣呼呼地提醒道:“就是楊錯啊。”
和政怎麼也沒想到是楊錯,因為他們一個在宮裡一個在宮外,怎麼看都扯不上甚麼關係。
所以她更疑惑了,楊錯怎麼可能欺負永和?
“你遇見他了?你在哪裡遇見的他?”和政縣主連忙問道。
“我去找他算賬去了!哼,皇爺爺將姐姐下嫁給他,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他竟然敢開口拒絕,真是氣死我了!我非得替姐姐好好教訓他不可,所以我就帶著宮女侍衛去找他算賬,多虧我去的及時,正巧把他給截住了!”
永和縣主越說越得意,她卻沒注意到和政姐姐的臉色越來越無語。
等妹妹說完,和政有些頭疼的撫額道:“永和,你都幹了些甚麼呀?”
彷彿想到了甚麼不開心的事,永和臉上得意的表情的消失了,有些委屈道:“我讓侍衛們上去揍楊錯,這些廢物竟然不敢!”
和政無奈的搖頭,摸了摸永和的頭頂,一臉寵溺:“妹妹,你還小,大人的事非常的複雜,你還是不要插手的為好。”
永和小嘴撅起很高,不滿道:“姐姐,你別替楊錯說話。下次讓我遇到他,一定讓他沒好果子吃。”
和政笑了,無奈的搖頭。
這時,宮女稟報,廣平郡王和建寧郡王來了。
和政怕永和去找楊錯的事被他們知道,便趕緊讓永和到她屋裡歇會兒。
永和不瞭解和政的心思,只是乖乖的聽話。
她剛進屋,兩位郡王就來了。
“永和呢?”李俶環顧四周,不見那個丫頭的影子。
“出了甚麼事?”楊錯明知故問。
“這丫頭帶人跑到興慶宮門口截住楊錯,還讓自己帶去的侍衛打他。”
“甚麼?這丫頭幹嘛去惹楊錯?”
李倓解釋道:“還不是因為你的婚事唄,那丫頭聽說楊錯居然敢拒婚,就帶著人去找他。一直找到興慶宮,幸虧雙方沒發生衝突。”
“是誰告訴你們?楊錯嗎?”和政問道。
“不是。楊錯已經回府,是我們安插在興慶宮裡的小太監說的,他們發現了這件事趕緊向我們稟報。我們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都結束了。”李倓一臉鬱悶。
相比於李倓的風風火火,李俶顯然心思細膩許多。
他低聲提醒道:“這話別大聲說,免得被不相干的人聽見。”
李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點頭認錯。
和政為緩和氣氛,笑道:“永和不在我這兒,估計是她也知道自己錯了,找個地方躲了起來吧。等風聲過了,自然就回來了。”
李俶和李倓對視一眼,故意不揭穿。
“妹妹,楊錯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宮裡傳來訊息,皇爺爺差點殺了他,我想他應該變老實了。”李俶安慰道。
“兄長請放心,小妹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反覆。如果他一直沉默不語,我反而覺得他有些冷漠。”
“妹妹你能這樣想,為兄就放心了。”
李俶向李倓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離開了。
楊錯本來不想和永和縣主發生衝突,犯不著加深自己和太子之間的誤會。但是當時自己驚魂未定,完全屬於是脫韁之後的肆意發揮。
越想越後悔,楊錯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回到家,楊錯發現楊天佑等人都在忙活著,有人在整理艾草,有人在弄牛糞。
“你們這是在幹嘛?”楊錯好奇地問。
“當然是製作蚊香盤啊!”楊天佑邊曝曬艾草,邊解釋:“大哥給我們用的蚊香盤實在好用,不僅是我們覺得好用,連僕人和丫鬟都覺得好用。所以我們都做一點,送到兵營裡去。”
“哦,是這樣啊。”楊錯無精打采的進屋了。
噫,大哥今天是怎麼啦?
楊天佑扭頭問正在翻艾草的安太清:“你知道嗎?”
“我怎麼知道,我和你一直在一起採艾草。”安太清一臉懵逼。
楊天佑帶著疑惑,繼續埋頭做事。
而楊錯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惆悵不已。
一步錯,步步錯!
今天,他一口氣得罪了皇帝、太子、玉真公主、永和縣主,甚至是和政縣主。
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楊錯手托腮,心裡那叫一個惆悵啊。
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大哥。”來人是楊天佑。
“有事麼?”楊錯扭頭看他。
“沒事。我只是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所以來看看你。”
“我沒事。”楊錯應付道。
“大哥,你總是這樣。一旦有心事,就會把自己關起來。越想越鬱悶,為甚麼不集思廣益呢?”
楊錯嘆了口氣,把今天做的所有“蠢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楊天佑。
楊天佑聽了,苦笑道:“估計大哥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吧?”
“誰說不是呢。”楊錯後悔道,“我現在是裡外都不是人,徹底把自己玩死。”
楊天佑卻笑得更濃:“也許,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怎麼個置之死地而後生?”楊錯問。
楊天佑到楊錯耳邊,說出了自己的計策。
楊錯聽完,頻頻點頭。
又過了幾日,楊錯終於有了休沐,也就是現代意義上的假期。便穿戴整齊,前往玉真公主的道觀。
玉真公主似乎並沒有因為前幾天楊錯的“胡鬧”而生氣,依舊盛情款待他。
酒過三巡,楊錯致歉:“晚輩閒雲野鶴、自由自在慣了,偶然離開長安,這心裡就像是出籠的金絲雀兒,高興得不得了,以至於辜負了公主的一片期望。”
玉真公主笑了:“本宮也知道你不適應這種明爭暗鬥,所以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並不介懷,反而為你感到悲傷。裡外不是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是啊,晚輩……”楊錯輕嘆一口氣。
玉真公主雙掌一擊,一個道姑走了進來。
楊錯定睛一看,這不是前段時間自己救的道姑,法名慧玦。
玉真公主介紹道:“這位道姑一直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一心想報恩。既然你遇到了麻煩,她樂意助你一臂之力。”
楊錯慌忙起身,叉手道謝。
慧玦笑道:“不用謝。我也是聽說了你的遭遇,對你很同情。你對我算是有救命之恩,今日就當是報恩。”
“多謝仙姑。”楊錯又叉手謝恩。
原來慧玦也不是簡單的道姑,她和李亨的良娣張氏是同族,都是官家小姐。平日裡都有往來,只是因為低調,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玉真公主也是藉著慧玦,保持和張氏的有限聯絡。
佩服玉真公主的長袖善舞之餘,楊錯心底裡也有些明白了。
想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就必須學玉真公主,不在一個地方下注,而是多面下注。
東宮裡,慧玦像往常一樣去見張氏。
一般在這個時間段,太子都不會在東宮。
和玉真公主一樣,張氏也需要多線下注才能永保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