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公主的道觀十分熱鬧。
楊錯和張倜在門前迎客。
不過,因為楊錯認識的人不多,所以幾乎是張倜在迎客。
很快,就來了一隊楊錯認識的人。
太子一家盛裝到來。
“草民楊錯拜見太子殿下。”楊錯叉手行禮。
“聽說你到小王府上送請帖,可惜當時小王不在府沒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李亨客套。
“草民謝太子惦記,裡面請。”楊錯也知道,感謝之餘請太子一家入內。
李亨微微點頭,邁步入內。
李俶和李倓緊隨其後。
只有和政縣主在楊錯面前駐足,上下仔細的打量著楊錯,誇道:“換了身衣服,感覺精神許多。”
“謝縣主誇獎。”
和政縣主淡淡一笑,舉步入內。
隨後,又來了一些在歷史上留下顯赫名聲的人物。
楊國忠、高仙芝、哥舒翰、陳|希烈等,各陣營的人物都有,甚至包括安祿山留在長安的兒子,安慶宗。
看這些傳說中的人物,楊錯內心禁不住一陣激動。
但是,楊錯的激動很快就煙消雲散。
“蒙公主賜福,設宴款待我等,不知道是有甚麼特殊的原因?”楊國忠問道。
“你的族弟楊錯製作了一些好酒,本宮不會獨享,所以特地宴請你們。”說著,玉真公主讓楊錯來到近前。
楊國忠冷哼一聲道:“楊錯一個不學無術之徒,會釀酒?公主只怕是被騙了。”
其實太子送的美酒是楊錯的,楊國忠早就知道這則訊息。他之所以還這麼說,純粹是為了給楊錯找不痛快。
右相一開口,現場頓時議論紛紛。
都對楊錯投來不信任的眼神。
楊國忠正暗自得意。
不料,玉真公主站出來,迴護楊錯:“本宮好歹喝過許多美酒,不會輕易被騙。恕本宮直言,世面上那些酒能叫酒?甜膩膩的寡淡無味,不值得喝。”
此言一出,聚眾譁然。
關鍵不在於內容,而是公主的態度。
所有人包括楊國忠在內,都吃驚於公主保護態度的堅決。
李亨見狀,出面圓場:“姑母這話說的,引起了小侄的好奇。到底是甚麼美酒,能讓姑母讚不絕口。”
輕鬆地把話題拉到“酒”上面。
玉真公主淡淡一笑:“絕對讓你們喝過之後,還想再喝。”接著朗聲道:“今日在座諸位有誰能喝這一罈,算你厲害!”
一罈酒少說也得三斤,已經試過烈酒的玉真公主篤定沒人能夠喝一罈。
李亨隨聲附和道:“如此說,小侄倒要真見識一下姑母說的美酒!”
玉真公主扭臉瞥了一眼楊錯。
楊錯會意點頭,退到後堂,把事先準備好的美酒搬了出來。
當著眾人的面,楊錯揭開酒封,頓時濃郁的酒香在大廳裡飄散開來。
聞著這撲面而來的濃郁酒香,眾人的臉上也禁不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市面的好酒他們都喝過,絕沒有哪種酒能散發出這麼濃郁的酒香。
竟然真的是好酒?
在座的無論是不是“酒蟲”,都被這濃郁的酒香勾出了他們肚裡的饞蟲,一個個喉嚨鼓動。
“好濃郁的酒香。”
“是啊,我還從未見過哪種酒能散發出這麼濃郁的酒香!”
“只聞這酒香就知道,絕對是好酒!”
大廳裡的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
但是玉真公主沒同意,誰也不敢上前倒碗酒,喝一口。
趁著眾人不注意到,李倓上前一步,向李俶小聲道:“這小子釀的酒比上次好了許多,正是邪門了。”
“噓,別說話。”李俶提醒道。
李倓趕緊閉嘴,退了回去。
和政縣主起初不解大哥為甚麼要三哥閉嘴,但是當她看到父王臉色不對勁,這才會過意。
這時,只聽玉真公主道:“先一人一碗嘗一下味道,為諸位解饞。”
酒碗中倒滿了酒,空氣裡的酒香更加濃郁。
然而更讓眾人驚訝的卻是碗中的酒竟然如此清澈,全不像市面上的酒那樣渾濁。
“色清而香濃,就是不知喝的時候味道怎麼樣。”有人嘖嘖稱奇。
玉真公主笑道:“嘗一嘗就知道了,來,一人一碗幹了!”
眾人一起舉杯,迫不及待的大口的喝酒。
玉真公主舉著酒碗並沒有急著喝酒,反而有些幸災樂禍的打量著眾人。
和政縣主瞅見玉真公主幸災樂禍的樣子,輕拍自己面前的大哥和三哥。
“別喝。”和政低聲道。
“嗯?”李俶把碗都已經放到嘴邊,立刻放下酒碗。
李倓卻毫無顧忌:“怕甚麼,別人的酒不敢喝,祖姑姑的酒還不敢嗎!”說罷,仰頭一飲而下。
“噗!”
“咳咳咳……”
“嘶……”
不是被烈酒嗆到,就是被濃厚的酒勁兒弄得暈頭轉向,只有寥寥數人對這美酒讚歎不已。
李倓完全屬於前者,一口酒下了肚,整個人都嗆到咳嗽不止。
見了弟弟的反應,李俶更加不敢喝了,但是見父王再明知烈酒嗆喉嚨的情況下喝下了自己碗裡的酒,便也把心一橫,仰頭喝了一口。
第一反應是好酒!
就是酒性好烈,非常的夠勁兒。
看到眾人的反應,楊錯暗地裡得意極了。
雖然第一次喝被酒嗆了,但是眾人卻全沒一個著惱的,反而十分驚喜的盯著手裡的酒碗。
爽!
太爽了!
他們突然有種感覺,以前喝的酒都白喝了,這才叫酒!
玉真公主道:“不要急,今天的酒管夠。下面還有一種酒,請各位品嚐。”又叫楊錯去搬酒。
楊錯退到後堂,在侍衛們的監視下把另一罈酒抱了出來。
前面眾人喝的酒是竹葉青,而這次是楊錯用酒譜釀造出來的燒刀子酒,比前面竹葉青的酒精度數更高。
楊錯一出來,眾人的目光都被楊錯懷裡的那罈子酒吸引了。
“你懷裡抱著的是甚麼酒?”沉默半響的楊國忠,終於開口問楊錯。
“燒刀子,比剛才諸位喝的都要烈。”楊錯如實答道。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玉真公主瞧在眼裡,很貼心的說道:“不能喝的,本宮不怪罪。待會兒讓楊錯上酒精度數低的酒,其他能喝的就喝燒刀子。”
酒精度數是楊錯教給公主的,沒過多解釋,只說這是他師父定下的、根據酒的烈度定下的標準。
眾人雖然不明白甚麼叫“酒精度數”,但是聽得懂其他的意思。
酒力差點的,直接認輸退出。
也有躍躍欲試的人,比如李倓。
“燒刀子,名字稍微取的粗俗。想必是酒性很烈,故意取這樣的名字。”李倓一臉興奮。
“弟弟,你好要喝?”李俶聽出李倓的言外之意。
“當然要喝。”李倓扭頭問妹妹,“和政,你要不要喝一口?”
和政縣主眉頭一皺:“我還是算了吧。這碗酒都不敢喝,何況是燒刀子。還是等楊錯搬另外的酒,再嘗一下味道。”
她手裡的酒還是一滿碗。
李倓也不強求,當即邁開腳步,走上前去。
他來到楊錯面前,道:“給我一碗。”
楊錯見來人是李倓,好心提醒道:“這酒烈度很高,你可要小心。”
“怕就不喝。”
“好。”
楊錯舀了一勺到李倓的碗裡。
李倓比上次謹慎多了,先只嚐了一口,甘甜可口。再喝一口,酒香濃厚。但還沒問喝完,整個人就開始暈暈乎乎,搖搖欲墜的樣子。
“我這是怎麼啦?”李倓看眼前的楊錯,像是有三個人並排。
“建寧郡王,你喝醉了。”
“真的嗎?”
“這酒不僅度數很高,而且酒勁兒來得快,去的慢。”
李倓勉強的點頭,整個人都有些不清醒。
李亨見了,示意李俶和和政把他攙了回去。
其他人一看李倓的模樣,本想嘗一口的都不敢了。
三口就醉,頂不住!
楊國忠看出風向,向公主道:“玉真公主,請你可憐下我們這些酒量差的。還是把另外一種酒搬出來,嘗一嘗吧。”
玉真公主點頭答應:“沒問題。”
楊錯去後堂搬了一小罈子出來,放在眾人面前。揭開酒封,酒香飄散開來。
但是和前面不一樣,酒裡多了些大自然的味道。
眾人很熟悉,就是一時間猜不出是甚麼。
“蜂蜜?”和政縣主脫口而出。
眾人一怔,看向楊錯,想要知道答案。
“縣主猜對了。”楊錯公佈答案,“正是蜂蜜酒。這酒度數不高,入口沁脾。對於肚子不適合喝酒的人來說,還有養胃的功效。但是不能喝蜜的人千萬別喝,容易鬧出人命。”
眾人紛紛上前,迫不及待的品嚐蜂蜜酒。
和政縣主到底是女孩子,不喜歡和他們擠。等他們走了,這才上前。
楊錯一邊給和政打酒,一邊提醒道:“蜂蜜酒度數不高只是相對的,千萬別一口氣喝太多。再者這酒後勁兒十足,小心喝醉。”
“多謝提醒。”和政縣主端起酒碗,小抿了一口。
“好酒。”她喜道。
“千萬別喝太多。”楊錯又提醒一遍。
“嗯。”和政縣主轉身回到父兄的身後。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了高力士的聲音:“聖上駕到。”
正在飲酒的眾人紛紛下跪,齊聲高呼萬歲。
玄宗在楊貴妃的陪同下,邁步走進客廳。
他面帶威嚴的審視著眾人,說道:“平身。”
“謝陛下。”眾人紛紛起身。
眾人心中忐忑,雖然知道作為皇帝胞妹的玉真公主完全有面子請到皇帝,但是當皇帝親臨,無不內心惶惶。
最彷徨的還是要數楊錯,他剛出來,不想被關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