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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七十三個皇后

2022-08-13 作者:甜心菜

 他叩在她後頸上?的手?掌微微用力, 逼迫她抬起下頜,直視他漆黑幽深的眸子:“你現在還敢說喜歡我麼??”

 寒風凜冽打在她臉上,她的臉色由紅至白, 被牽引著按在傷疤處的手?掌抖如篩糠。

 見她似乎被驚嚇到,他眸中佈滿嘲色, 倏地鬆開了桎梏她的大掌, 攥緊手?中的蘭草疾步向前走去。

 “司徒聲——”

 他背後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嗓音,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喚他哥哥,而直呼他的名字。

 烏蘭河畔掛滿花燈, 月光洩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映出他筆直的身影, 那蕩在水紋中的一抹黑影,顯得那樣孤獨又冷清。

 有一雙手?臂圈住他的後腰,她的臉頰緊貼在狐裘之上?, 帶著些鼻音道:“就算世間萬人皆有這俗物, 我卻也不喜歡那世間萬人。我所愛之人沒有這俗物, 但我偏偏就喜歡他。”

 “你問我還敢不敢再說喜歡你,那我現在就告訴你, 我喜歡你。”

 “無論你的身份,我便是心悅於你。”

 “若是風大聽不清楚, 那我就多說幾遍,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她的嗓音戛然而止,一陣天旋地轉後,待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抗上?了肩頭。

 他步伐穩重的朝著漆黑的林中走去,林瑟瑟倒掛在他肩上, 磕磕巴巴的問道:“你要幹甚麼??”

 回答她的,是他加快的腳步。

 待確定四周無人後,司徒聲解下身後的狐裘,將狐裘扔在草地上,才放下了林瑟瑟。

 她被倒掛了許久,臉色微微有些充血,頰邊布著淡淡的紅暈,像是剛喝了兩斤白酒。

 司徒聲將一根蘭草塞到她手?中,她神色怔愣的望著掌心中的蘭草:“哥哥……”

 他打斷她欲言又?止的聲音:“你聽我說。”

 “我司徒聲三歲習武,七歲騎射,十二歲隨父出征,連奪敵國三城。十九歲家破人亡,去勢入宮尋仇。”

 “我此生殺伐果決,每一個抉擇皆是經過深思熟慮。所以進宮四年,我從未後悔過淨身之事,更未曾想過娶妻生子,過普通人的生活。”

 “可遇到你後,我無時無刻不在思索,倘若當年我沒有選擇入宮,也?不是雙

 手沾滿鮮血的奸佞宦官,是否就能牽住你的手?,也?光明磊落的道一句喜歡。”

 冷白的月光映在他寒玉似的面容上?,他低垂的眼眸中泛著淡淡的紅意:“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一切,哪怕安穩的生活都是奢侈。倘若有一日你改變心意,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便將蘭草……”

 他的嗓音微微哽噎,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將這句話補全:“便將蘭草歸還於我,我自會放你離開。”

 這是他第一次向她表露心聲。

 林瑟瑟從未想過,司徒聲身居高位,手?握重權,在晉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也會藏著這樣自卑又?怯懦的心思。

 她一直以為他是因為不愛,才會對她那般冷淡。

 “哥哥,送出去的東西,便沒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她抬手一推,伴隨著一聲輕響,他的脊背便與鋪在草地上的狐裘緊緊貼合。

 林瑟瑟蔥白的指尖輕抵在他的手?腕上?,緩緩滑過指縫,與他十指相扣:“世人皆道禮尚往來,我也?沒有那俗物……哥哥要看?嗎?”

 司徒聲喉結滾動,卻別過泛紅的眼眸:“你會後悔的。”

 她叩緊他骨節修長的手?指,一寸寸的探入溫池:“我不會。”

 司徒聲壓抑了多日的情感?,終於在這一瞬間爆發,他像是掙脫鐵籠的困獸,肆意掠奪著深林中的獵物。

 夜風吹過枝頭綠葉,響起簌簌的聲音,交纏的兩道身影映在地面上,驚起一片飛鳥。

 ……

 當天色微微亮起時,已經渾身虛脫的林瑟瑟,還是後悔了。

 她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司徒聲。

 司徒聲將狐裘往她頸間攏了攏,望著她那副神色萎靡的模樣,嗓音略顯嘶啞:“還讓我看?嗎?”

 林瑟瑟拼命的擺著手?:“不看?了,不看?了……”

 他低低的輕笑一聲,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能站起來嗎?”

 她抬了抬發軟的腿腳,猶豫道:“你扶我一把。”

 司徒聲勾起唇角,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今日他們要上?山燒香祈福,若你身子不適,便不要去了。”

 林瑟瑟怎麼可能不去,太上皇讓她當眾殺了太后,最後的期限便是今日。

 司徒嵐昨日特意叮囑過她,不要

 將這救人的計劃告訴司徒聲。

 倘若這時候司徒聲要摻和進來,引起了太上皇的警戒,依著太上皇的脾性,怕是要將歲山直接撕票。

 見她神色怔愣,司徒聲便又?將那話重?復了一遍:“我會跟皇帝打招呼,你回去好好休息。”

 林瑟瑟應了一聲,雙臂環住他的後頸,將臉頰貼在了他的胸口上。

 來時他縱馬狂奔,回去時他卻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柱香就能走到的路程,愣是讓他騎著日行千里的赤血馬,足足顛了半個時辰。

 林瑟瑟依偎在他懷中小憩,待她醒來時,赤血馬剛好停在寺廟門口。

 杏芽就守在普陀寺外,見到她的身影,連忙邁著碎步小跑上?前:“娘娘,您可算是回來了,昨日皇上?大發雷霆,在廂房裡等了您一夜……”

 後面的話,杏芽並沒有說出來,但林瑟瑟用腳趾頭也?能想到皇帝現在的心情了。

 一國之母,死而復生,連個影子都沒冒一下,轉頭便又失蹤了一整夜,饒是皇帝再?能隱忍,也?難免會怒火滔天。

 司徒聲翻身躍下,將她從馬背上?扶了下來:“我去見他,你回去休息。”

 林瑟瑟的確沒時間應付皇帝,她得去收拾一下,換一套皇后穿的吉服。

 再?過上?片刻,便該是上山為晉國百姓祈福的時辰了。

 所幸她帶來的衣物,都放在了馬車上?,並未被昨日那場火燒燬。

 林瑟瑟扯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嬌嗔道:“我去公主的房間裡補一覺,你不要離開寺廟,等我下午睡醒了,便過去找你。”

 她眉眼慵懶,透著一絲說不出的嬌媚,那柔弱無骨的小手搖的他心神?亂顫,令他恨不得?將她就地正法。

 司徒聲漆黑的眸色微沉,嗓音沾染上?嘶啞之意:“去吧。”

 林瑟瑟房間燒沒了,總不能將就著在馬車裡梳妝更衣,她沒有多做思考,讓杏芽帶著吉服,與她一同?去了嬴非非的房中。

 嬴非非並不知曉她詐死的計劃,昨日硬是哭暈了兩次。

 此刻見到活生生的林瑟瑟,嬴非非卻是又紅了眼眶:“你還知道來看我?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女人!”

 林瑟瑟遞上?絹帕,神?色略顯愧疚:“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別生

 我氣了……”

 嬴非非不會撒謊,司徒聲若是一問她甚麼?,那保準就要露餡了,所以林瑟瑟沒敢把詐死的計劃告訴她。

 雖然事後的第一時間,林瑟瑟讓杏芽把真相告訴了嬴非非,但當時她滿腦子都是司徒聲,也?沒顧得?上?去看一眼嬴非非,被嬴非非說成‘見色忘友’倒也?不虧。

 林瑟瑟哄了好一會兒,才將嬴非非給安撫下來。

 待她梳洗完畢,嬴非非正坐在一旁,神?色呆滯的望著地面,連指甲深深陷進梳妝檯的邊沿裡都毫不自知。

 林瑟瑟挑了挑眉:“又?在想龍驤將軍?”

 嬴非非被她的嗓音喚回神?智,猶豫片刻後,緩緩嘆了一口長氣:“已經好幾日了,他還未給我來信。”

 這一次,她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麼安慰嬴非非了。

 陸想是去打仗的,自然不會慢悠悠的在路上?耽擱,若是快馬加鞭從京城趕到邊關,約莫也?就是兩日左右的時間。

 而陸想答應過嬴非非,一到邊關就會寫下報平安的信件,飛鴿傳書到京城裡來。

 從陸想離開,到今日已有三五天了,按理來說,這兩日嬴非非也?該收到他的信件了。

 “不要亂想,若是明日還未收到他來的信,本宮便幫你去問一問。”

 林瑟瑟幫過嬴非非數次,她說的話到底是有幾分說服力,讓嬴非非稍微心安了一些,不再?愁眉苦臉的惦念陸想了。

 杏芽為她整理好吉服,便攙扶著她出了房間,到普陀寺門口與眾人匯合。

 林瑟瑟剛走到門口,還沒頓住腳步,就瞥見一臉鐵黑的皇帝朝她走了過來。

 皇帝眼底冒著火星,若是眼神能將人殺死,他怕是早已經將她千刀萬剮了:“你莫不是用那狗賊,威脅朕上?癮了?你告訴朕,你昨晚到底去了哪裡?!”

 許是因為太過憤怒,他的嗓音拔高,連遮掩一下都忘記,在眾嬪妃和僧人的面前,直接吼了出來。

 林瑟瑟像是沒有聽出他的怒意,她面色平靜道:“臣妾以為,晉國子民要比兒女情長重要,若是耽誤了上?山祈福的吉時,傳出去怕是要讓百姓心寒。”

 “你說呢,皇上??”

 這話表面上聽著是為皇帝著想,似乎是怕皇帝因為她而耽

 誤上?山祈福,但只有皇帝自己清楚,她話語間帶著滿滿的脅迫之意。

 畢竟皇帝不說,旁人不說,就算真的耽誤了吉時,百姓們也無從得知。

 他好不容易藉著燕王之力,用幾十車糧食挽回了些名聲。

 要是在這緊要關頭,傳出甚麼?‘因為皇帝耽誤祈福吉時,所以上天降罪,令瘟疫加重?’的傳聞,那他就等著被載入史冊,遺臭萬年吧。

 皇帝的臉色一變再?變,他垂在身側的手?臂繃緊,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朝她揮出拳頭。

 他拂袖而去,再?不願看她一眼。

 普陀寺在遠郊的山腳下,原本是個破落的小寺廟,因太后這些年捐贈了不少的香火錢,寺廟翻新後,又?在山頂上建了個祈福臺。

 每當晉國風雨不調時,普陀寺住持便會率眾僧人上?山,為晉國子民誦經祈福。

 皇帝不怎麼相信鬼神之說,但倘若在這時候做做樣子,就能安撫下京城百姓,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為表赤誠之心,皇帝決定徒步登山,他平日習武健體倒也?不怎麼累,就是苦了那些養在深宮裡的妃嬪們。

 不過她們為了得?到皇帝的青睞,哪怕再?累再苦,也?要強忍著佯裝出一副輕鬆的模樣來。

 皇帝可以不管妃嬪們,卻不能將太后扔下,他攙扶著一直稱病不出的太后,緩緩朝著山頂爬去。

 林瑟瑟這身子嬌弱的很,再?加上?昨晚上?折騰了一夜,走路時腿腳都打顫。

 她氣喘吁吁的爬到半山腰上,一抬眼卻發現還有半座山沒爬,差點沒一口氣上?不來,活活憋暈過去。

 和她同病相憐的,還有那身體孱弱的司徒嵐。

 他一步三咳嗽,聽那咳嗽的動靜,就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似的。

 林瑟瑟勸道:“要不你別去了,讓別人將太后扶出來就是了。”

 他搖了搖頭:“我不在,他不會把歲山給你。”

 是了,司徒嵐出面為其討價還價,太上皇這才答應,在她當眾殺了太后之後,就立刻將歲山交到他手?中。

 也?就是說,歲山被控制在了這隨行的人群之中,又?或者被藏到了這山上的某個角落裡。

 林瑟瑟自然不會真的殺了太后,她讓司徒嵐

 幫忙將太后藏在了山頂的祈福臺裡,而後易容偽造出了一個假太后。

 如今皇帝攙扶上山的那一位,便是假太后了。

 待到他們登上山頂,林瑟瑟就一腳將假太后踹下山去,當太上皇的人把歲山交給司徒嵐後,她再找出真太后來。

 這計劃看?似簡單,實行起來卻十分困難。

 光是找到一個忠心可靠,又?能扮演假太后的合適人選,就廢了司徒嵐不少功夫。

 最後還是林瑟瑟在齋宮裡,尋摸到了一個好人選。

 那人也?是司徒家的暗衛,更是歲山的好兄弟,名叫歲水。

 歲水擅長易容和縮骨之術,臨時假扮一下太后,對他來說並不算難事。

 這一次欺騙過太上皇,太上皇必定會叫她付出代價,所以她救下歲山後,就得立刻逃離晉國。

 司徒聲昨晚答應了她,待他處理好家事之後,便帶她離開這裡,找個地方一起隱居。

 一切就要結束了,等她救下歲山,他們就能無所顧忌的在一起了。

 林瑟瑟想到這裡,便咬著牙繼續往上?爬去。

 直至快要午時,眾人才登上山頂,到了祈福臺上。

 饒是皇帝也?累的不輕,倒是那假扮太后的歲水,面上沒甚麼?表情,心中卻忍不住嘲笑皇帝像個娘們似的。

 皇帝生怕誤了吉時,也?不敢多做休整,連忙請普陀寺的住持送來檀香,而後掐著時辰,準備為晉國子民祈福上香。

 林瑟瑟便趁著這機會,對歲水使了個眼色,兩人朝著山崖邊緩緩走去。

 她望著站在斷崖角的歲水,低聲叮囑一句:“注意安全。”

 在歲水準備好後,她深吸一口氣,怒喝道:“老妖婆,受死吧!”

 她這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在眾人疑惑她要做甚麼?時,林瑟瑟對著‘太后’的腰間就是狠狠一腳。

 只聽到一聲哀嚎,‘太后’便直直墜下了斷崖。

 在經過片刻的死寂後,山頂上?此起彼伏的響起女子的尖叫聲,妃嬪們花容失色的向後退去,生怕林瑟瑟下一個踹的就是她們。

 皇帝神?情呆滯的望著空蕩蕩的斷崖角,久久不得?回神?,直到有人嚎了一句“皇后瘋了”,他才怔怔的回過神?來。

 他失控的衝到斷崖旁,望

 著那深不見底的懸崖,別說太后的身影了,那霧氣茫茫的斷崖下甚麼?都看不真切。

 皇帝撕心裂肺的吼叫著,一雙眼眸猩紅:“母后,母后——”

 林瑟瑟自動遮蔽了皇帝的叫喊聲,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朝著司徒嵐的方向看?去。

 他身邊多了一個僧人模樣的男人,那人趁著眾人慌亂,將被剃了頭髮的歲山,一把推到了司徒嵐身邊。

 歲山臉上被脂粉塗抹的不成樣子,若是不仔細看?,根本辨認不出這人就是歲山。

 他面色僵硬,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看?起來似乎是被點了穴道。

 在司徒嵐感?受到歲山身上?的子蠱後,他朝著林瑟瑟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林瑟瑟鬆了一口氣,她掀開祈福臺下的黃色布簾:“太后娘娘,您可以出來了……”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眸光怔怔望著空蕩蕩的祈福臺——那裡甚麼?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

 司徒嵐不是一早就將太后,藏到山頂的祈福臺下了嗎?

 林瑟瑟下意識的看?向司徒嵐,她本以為他會像她一樣神色愕然,可司徒嵐的面色平靜,便彷彿早已經料到會如此。

 寒風呼嘯從耳邊吹過,她死死抿住唇瓣,緊盯著司徒嵐的眼睛,似乎是想從他眼中試探出甚麼?。

 但他的眼底猶如一潭死水,泛不起一絲的波瀾。

 就在她怔愣之時,皇帝卻像是殺紅眼的猛獸,拔劍朝她撲了過來:“你這個瘋女人,朕要你償命——”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ac鈣奶小可愛、桃沢婭小可愛、大栓栓小可愛、小可愛投餵的1個地雷~

 感謝悠曉悠小可愛投餵的62瓶營養液~感謝棐葉小可愛投餵的10瓶營養液~感謝板燒雞腿堡小可愛、_晚照小可愛投餵的5瓶營養液~感謝小糕要去背書啦小可愛投餵的4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們蹭一蹭~吧唧~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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