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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四十八個皇后

2022-08-13 作者:甜心菜

 林瑟瑟聽到那熟悉的嗓音, 神色微微一怔,向前傾斜的脊背逐漸僵硬起來。

 她甚至不用抬頭,便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

 不知道為甚麼, 她心底突然慌亂起來,莫名生出一種妻子在外偷歡被夫君當場抓包的心虛感。

 若是他再晚來那麼片刻, 哪怕是等她下了床榻也好。

 結果這好死不死的, 他正好在她說出這種沒羞沒臊的臺詞之時, 突然出現在了坤寧宮裡。

 昨日下午她才剛剛對他做出那樣的事情, 今日她便與皇帝共眠一榻,偏偏她還不能對他解釋甚麼, 他現在肯定很生氣, 還不知要在心底如何想她。

 林瑟瑟不敢抬頭向外看去,她在心裡一遍遍的安慰自己,沒關係的,反正他又不在意她如何。

 之前在蘭汀苑入畫之時, 他不是還主動幫她在皇帝面前說話,想讓皇帝寵幸她嗎?

 如今他的天命之女已經出現了, 而她不過就是個不起眼的小炮灰,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接受做錯事的懲罰。

 不管他怎麼想她, 只要再等一等, 等她慘死在冷宮之後, 回到了天庭之上,他就會將她忘個乾淨。

 屆時, 他便還是那個風光霽月,高不可攀的文昌帝君。

 雖然還是不敢抬眸與他對視,林瑟瑟的情緒卻是漸漸的平和了下來。

 皇帝挑了挑唇, 不緊不慢的伸出修長的手臂,當著司徒聲的面,一把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身:“昨夜是朕不好,怕是將你給累壞了吧?”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彷彿是摟著他的戰利品,向司徒聲在示威。

 皇帝的話音落下,坤寧宮裡的氣氛明顯又冷了兩分。

 司徒聲漆黑的眸色落在凌亂的床榻上,那狗皇帝面上帶著飽食饜足的神色,殿內的空氣中還隱隱飄散著一抹特殊的氣息。

 即便他從未經過人事,卻也不是個傻子。

 當他邁入坤寧宮的院子,在她寢殿外看到了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時,他心中便隱約猜到了昨晚的坤寧宮裡發生了甚麼。

 可猜到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司徒聲頸間的青筋微微凸起,攥著木匣子的手臂緊繃似是蓄勢待發的弓箭,他死死盯著她腰間的那隻大掌,眸中是化不開的凜凜寒意。

 昨天下午還對他裝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藉著讓他活下去的名義,對他如此那般,將他的尊嚴踐踏入泥土裡。

 夜裡便趁他昏睡過去,悄悄潛回坤寧宮去,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與皇帝在寢殿顛龍倒鳳。

 難道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被皇帝寵幸?

 那她昨日對他說過的話又都是甚麼意思?

 看到他那處醜陋的傷疤,覺得他此生都是個可憐的廢人了,所以忍不住去憐憫他?

 好樣的,她可真是好樣的。

 殿內響起低沉的腳步聲,那聲音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林瑟瑟的心臟上,令她忘記了呼吸,下意識的向後蜷縮起了身體。

 司徒聲將脊背挺的筆直,他停在榻前,毫不避諱一旁的皇帝,不疾不徐的抬起骨骼分明的大掌,緊叩住了她的下頜。

 林瑟瑟低埋著的腦袋,被迫向上抬起,她的眸光下意識躲避著他,耳邊隱約傳來皇帝的怒聲呵斥:“司徒聲!你給朕放開她——”

 皇帝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面色僵硬的停住了口,卻是在惱怒之中,不小心在林瑟瑟面前,喊出了司徒聲的真名。

 在這後宮之中,除了他和太上皇知曉司徒聲的真實身份,其他人都不知道九千歲便是司徒家失蹤在火海中的嫡次子。

 倒也不是他有意幫司徒聲隱瞞身份,只是太上皇不讓他告訴別人,再加上皇后和司徒聲曾有過一段婚約,他便潛意識的不想讓皇后知曉司徒聲的真實身份。

 皇帝微微有些慌亂,他欲蓋彌彰的想要將此事糊弄過去,抿著唇瓣道:“混賬東西!朕都被你給氣糊塗了,快把皇后鬆開!”

 司徒聲像是沒有聽見皇帝給的臺階,他的大掌像是鐵鉗一般,緊緊箍住她的下頜,逼迫她抬眸與他對視。

 聰慧如她,聽到皇帝失言喊出他的真名,她卻毫無反應,甚至不敢抬眼看他一下。

 他漆黑的眸中帶著嘲色,嗓音冰寒刺骨:“你早就知道了,是麼?”

 是在南山墜崖時猜到的?還是更早的時候,在她狼狽入宮找到他求助的時候,她便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

 林瑟瑟不敢說話,她不光知道司徒聲的過去,連他的未來是如何悲慘淒涼,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的沉默,就像是預設了他的話一般。

 司徒聲繃緊了手臂,被銅虎面具遮掩住的臉龐,布著頹然無力的煞白之色。

 她果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所以,她昨日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用那一件件物什,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是嘲諷嗎?還是在洋洋得意?

 當時在南山禁地中,她告訴他,說甚麼是因為被鎮國公逼迫才退婚。

 根本就是在騙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欺騙他。

 從始至終,她就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如今她如願以償和皇帝圓房了,皇帝也消除了對她往日的偏見,只要她懷上身孕,她便再也不需要他了。

 他現在在她眼裡,已經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

 司徒聲驀地鬆開叩住她下頜的大掌,將那隻手臂高高揚起,帶起一陣凌厲冰寒的掌風。

 她像是感覺到了甚麼,也不躲不避,只是闔上了雙眸,一副任他處置的模樣。

 這一巴掌終是沒有落下去,伴隨著皇帝的一聲咒罵,他的手掌停在了離她臉頰一寸之遠的地方。

 她緊閉的雙眸在微微輕顫,長而濃密的睫毛被清透的淚水浸溼,有一顆滾燙的淚珠,沿著她的眼角向下墜去,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感受到掌間那灼人的溫度,他的胸口陣陣的抽痛著,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掌,用力攥住了他的心臟,迫使他呼吸急促又凌亂,急於想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宮殿。

 為甚麼會感覺憤怒和狂躁?

 她只是他手下的一枚棋子,一枚可有可無、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是了,沒有人會為了一枚棋子而大動干戈,他與她之間,只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罷了。

 若是皇帝無法自拔的愛上她,而她又懷上龍嗣才是最好,那樣他便可以利用她和她腹中的子嗣,脅迫皇帝為他做事,從太上皇的手裡奪取那封密信。

 他苟且於世,不就是想要找到司徒家被滅門的真相,為他父親平反翻案,將那罪魁禍首碎屍萬段,給司徒家死去的一百多口亡魂一個交代嗎?

 現在機會就擺在面前,他應該感覺到高興才是。

 司徒聲褪下了臉上的銅虎面具,他動作從容的俯下身子,緩緩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她額間的一縷碎髮別到了耳後。

 他輕扯殷紅的嘴角,側過身去覆在她耳邊低聲囈語:“恭喜妹妹夙願以償。”

 這一句‘恭喜’,像是一把尖銳的刺刀,狠狠扎進了她的心口。

 她的唇瓣微微輕顫,面色蒼白無力,她想要伸手抓住他,可當她鼓起勇氣向他伸出手時,他卻已經走得遠了。

 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之內,只餘下一道被陽光無限拉長的黑影。

 林瑟瑟失神的望著地面,那道影子看起來那樣寂寥,又帶著一絲淡淡的落寞。

 坤寧宮裡突然安靜下來,皇帝見她面色慘白,不由得生出幾分疼惜之色,他伸手摟住她的腰身,另一隻手臂拍著她的後背,似乎是想要安撫她的情緒。

 但林瑟瑟卻驀地一把推開他的身子,從榻邊‘哐當’一聲跌落到地上,止不住的彎腰嘔吐起來。

 她昨晚甚麼都沒有吃,從胃裡泛上來的也全都是些清水而已,可她就是喉間向上湧著酸意,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

 皇帝見她神色痛苦,連忙對著殿外怒喝了兩聲,命太監滾到太醫院去請太醫。

 他正想起身去扶她,林瑟瑟卻擺了擺手,面色狼狽的從地面緩緩站起:“不必了,臣妾只是胃裡有些不舒服,老毛病了,皇上快去上早朝吧。”

 皇帝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倒也沒再堅持甚麼,他目光落在凌亂的床榻之上,小腹處隱隱又有了些感覺。

 昨夜那烈酒的酒勁兒太大,這一晚上過去,他甚至忘記了昨夜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只是隱約記得,她昨日十分主動且豪放,若不是因為喝了那人參鹿茸酒,他怕是都招架不住她。

 那滋味真是令人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皇帝盥洗過後,望著眼眸溼漉漉的林瑟瑟:“朕今晚再來看你。”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中卻是有幾分迫不及待的興奮。

 林瑟瑟又有些想吐了。

 好在皇帝沒再說些令人作嘔的話,看在天色不早的份上,他依依不捨的離開了坤寧宮,前去金鑾殿上早朝了。

 在皇帝走後,林瑟瑟被寵幸的訊息,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便一下傳遍了六宮。

 眾多嬪妃帶著賀禮從四面八方魚貫而來,其中最為激動的便是元嬪了,彷彿得寵的人不是林瑟瑟,而是她一樣。

 這些來送賀禮的嬪妃中,唯獨少了純嬪一人,不過純嬪人雖然沒有來,卻讓宮婢送來了一對玉如意。

 據宮婢所說,純嬪昨日喝的有些多了,也不知怎麼染了風寒,怕傳染給林瑟瑟,便沒敢來坤寧宮祝賀。

 林瑟瑟估摸著,應該是昨晚上皇帝喝了那人參鹿茸酒,大補的太厲害了,純嬪當了一晚上電動小馬達,現在怕是已經摺騰到腿腳發軟走不動路了。

 嬴非非也趕到了坤寧宮來,她還給林瑟瑟抬來了一箱子的大紅石榴。

 她面色紅潤,笑嘻嘻道:“皇嫂,我師父答應我參加明日的比武招親了。”

 林瑟瑟並不意外。

 陸想乃是陸家的獨子,陸家的家教甚嚴,若是生米煮成熟飯,他自然要對嬴非非負責才是。

 她對陸想的瞭解不多,但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既然陸想與司徒聲是好友,想必他的品性也不會太差。

 反正就算陸想品性再差,也差不過吸食五石散又有家暴傾向的癮君子高暢就是了。

 林瑟瑟道了一聲恭喜,而後看著箱子裡的石榴:“你抬來一箱子石榴來做甚麼?”

 嬴非非咧嘴一笑:“石榴代表著多子多福,希望皇嫂早日為皇兄開枝散葉。”

 她話音落下,正想再說些甚麼,殿外卻傳來一聲通報:“皇后娘娘可在?”

 林瑟瑟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只聽那太監笑眯眯道:“太上皇請您去一趟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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