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的詛咒形成強大的力量,將這片區域給籠罩,隧道里的氣場發生了變化,狗卷棘的聲音就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漣漪。
壓抑噁心的感覺從隧道里猛衝而出,還伴隨著強烈的腐臭氣味,那種高度腐爛的惡臭一波波地湧來,讓我倆後退了幾步,這種氣體聞多了腦子都要壞掉。
嘩啦,像是從天上潑下一盆濃烈的鮮血,我眼疾手快地拎著狗卷再次連退數米,那灘血發出了女孩子的淒厲尖叫,由血液形成了人體的形狀,漸漸的,一個全身慘白,面色如紙的女生顯現。
她有一頭染過的栗色頭髮,穿著高中校服,面板是沒有血色的白,白到不正常,發青。
她衣服上佈滿了泥土和血液,還有蠕動的蟲子與蟲卵。她血窟窿一樣的眼眶裡先是流出血,隨後才生出了眼珠子,她懸空的雙腳沒有穿鞋,漂浮著,她竟是直接忽略我,陰森森地盯向了狗卷棘。
她張了張嘴,發出了聲音,但與特級咒靈不一樣,她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字蹦出來。
痛
我愕然地望著這個女學生咒靈,直覺告訴我,她一定是生前遭遇了極為恐怖的事情。
狗卷棘顯然比我適應這種狀況,面對咒靈不該生出惻隱之心,何況她已經殺害了許多的人。
我看向狗卷棘:“怎麼做?”
幾乎是在我話音一落,咒靈發動了進攻,我正要避開,卻意外發現大部分的攻擊都是衝著狗卷棘去的。
躲了個寂寞的我宛如融不進恩愛情侶的狗,孤零零地看著和咒靈二人轉的少年。
果然虎杖的身手在學生裡面算不錯的了,乾淨利落又力量強悍,狗卷棘作為學長和他比都要稍弱。
畢竟也是和虎杖出過任務的,上一次小老虎還能跟上我的節奏,狗卷棘在體術方面欠點火候。咒靈的進攻凌厲異常,每念一次痛,力量還會有所增加。
腐蝕性的大範圍攻擊,還配合著物體操縱,路邊的欄杆被憑空的磁場力量折斷,全都砸向了狗卷棘。我站在攝像機旁邊,嚴重感到被冷落!
“別把我涼拌了,你倆雙排啊!”
飛起一腳踹開狗卷棘背後的欄杆,我威懾性地丟過去飛刀,想要以此來拉仇恨。
刀在咒靈面前半米處就應聲碎裂,化作數塊刀片翻轉方向,驀地,全部射向狗卷棘。
顧不得那麼多,我一把攬過少年閃躲跳躍,刀片一連排地釘進水泥地裡,泛著清冷的寒光。
還被我扛在身上的狗卷棘尷尬地直起上半身,想要開口又怕無差別攻擊到我,只好暫時在我身上當個掛件。
這下子咒靈是追著我們打了,提升了速度後我繞到了咒靈的身後,將肩上的狗卷棘丟了出去,並馬上雙手捂耳朵。
“停下!”
平穩落地之際,狗卷棘下了咒令。
咒靈彷彿被無形的鎖鏈給層層束縛住,她面容扭曲著,身上開始有各種利器殘留下的傷痕冒出,像是被刀、錘、斧頭等襲擊過,這些裂痕不斷擴大。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脖子裂開一條,我瞪大眼,“狗卷!退後!”
我看到宿儺的手指了!那老不死的手指卡在了咒靈的喉嚨處,她竟是現在才開始消化!要進化了,這手指對於它們來說相當於十全大補丸!
失敬了,沒想到宿儺是日本唐僧!
原本想要定住對方直接祓除的狗卷棘比我慢半拍,對方卻開始構建領域了,是還未成型的。
領域裡是一片猩紅色的血海,殘肢斷臂在天上飛,還有各種犯罪片、恐怖片裡才會出現的肢解工具,女孩子絕望的尖叫成為了背景音。
她掙脫了狗卷棘的咒令,嘴裡噴射出濃稠的腐蝕液,攻擊還是向著狗卷棘去的,我狂奔過去,一把拎住他的領子往後丟。袖子被酸液濺到一點,竟如被燒灼了一樣殘破。
我索性將袖子挽起,“超過一級,這傢伙朝著特級進化了。”
狗卷棘:“明太子!”
我:“跑還是打,現在放跑了說不定會造成更大危害。”
狗卷棘做了個手勢,我一巴掌排在他後背上,“說甚麼我跑你墊後。”是五條悟的話我會爽快地跑路的!
短短几秒鐘的交流,我和狗卷棘有了定論,趁她還不成氣候,趕緊收拾。
這個女高中生的咒靈貪婪地吸收宿儺的手指,四肢和頭顱就像芭比娃娃一樣與軀幹分離,開始了分段式的攻擊,愣是把一個靈搞成了四五個,並且大部分的攻擊物件還是狗卷棘。
少年的腿腳功夫真沒我快,要是我還有念能力,我皮毛都不會被擦到,索性我背起狗卷棘,讓他找機會下咒令。
這種時候也顧不得更多了,他堅定了打贏的信念,乖乖趴伏在我後背。
又擊退一波攻擊,我揹著他一躍而起,落在了攝像機旁邊,我想到甚麼似的對著鏡頭說道:“五條悟!你看你找的甚麼陰間任務!她進化了!要是我解決了她,宿儺手指就是我的了!你必須出一億來買!”
在我背上的小乖乖:“……”
我揹著狗卷棘跳蚤一樣蹦來蹦去。要不是這領域還不成熟,攻擊不一定會百分百打中,我倆真就是案板上的魚了。我忍不住吐槽道:“你發現沒,攻擊幾乎都是給你的,你和她認識嗎?”
狗卷棘也很納悶,搖頭,並不想和這位咒靈攀親戚。
一拳砸碎飛過來的電鋸,我尋到一個空隙閃身撲上,終於靠近到了這個女孩子,我出手迅疾,直取她咽喉,想要把手指挖出來。
她驚恐地捂著脖子後退,我近身上前,五指成爪,一擊落空,只得扣住她的肩膀。
猛地,少女的校服消失,她赤著身,我看到她的肚子豎著裂開,兩側的面板成了尖牙,一條巨大的舌頭從裡面探出捲住了我的腰,這是要我吞進去!
艹,還真是一步到胃啊!我雙腳站定,雙手摁住她的肩膀,繃起全身的肌肉,拼起了力氣!
差不多是牽絆住了咒靈,我沉聲道,“可以了,狗卷。”
電光火石間,背上的狗卷棘捂住了我的耳朵,大概也是念了定住之類的,咒靈僵住。
這一次她定格後,狗卷棘沒有猶豫,快速唸了抹殺的咒令,從我背後伸出手點上咒靈的額頭,“請安息,崩裂吧。”
語畢,巨大的力量席捲而至,我驚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咒靈從內部投射出無數光線,宛如落地的玻璃那般,支離破碎。
倏忽間,這些碎片化作熒光全部沒入我的體內,狗卷棘都驚到了,他以為自己的咒令失靈了,沒消滅掉對方,還在我背上的少年揮舞著雙手想要替我趕開這些流螢。
就在他要開口讓我躲開時,我搖頭,這些碎片就像是自動導航了一樣全部鑽入我身體中,倒也不是成為我的一部分,而是又被儲存了。
我像個一直吃一直吃的饕餮,這掃地機器人的功能要持續到甚麼時候?
當我將這個少女的咒靈全部吸收掉以後,宿儺的手指掉落在我掌心中,我也體會到屬於她的負面情緒。
“狗卷,她除了痛還說了別的。”
“蛤?”
“剛剛說了對不起和謝謝。”
一時間,我揹著狗卷,兩個人都沒說話了。我想去追查這個咒靈的死因,從她造成的傷亡程度來看,一定是死於非命,怨氣很深,波及到了普通人。
哪裡不對呢,我總覺得我忽略了甚麼細節,將帳給撤下,我還揹著少年,他終於無奈地開口。
“靈靈小姐,放我下來。”
行動被束縛,我才從思緒裡回神,機械似的要放他下來之際,狗卷棘忽然身體一陣顫動,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雙手發力,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兩腿使勁夾在了我的腰上。他的行為變得古怪,這到底是下不下來啊?還要我背?
他的言靈在我身上作用的時間現在只有十五秒了,解除後我大聲問道:“你怎麼了?”
“快……我……控制不……”
支離破碎的聲音從他嗓子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他艱難地喘息著,像是在對抗看不見的敵人。
不可能是剛剛的女學生咒靈了,她完全消失被我吸收,糟糕,難道這裡還有第二隻咒靈!
因為先前的女孩力量太強,完全將第二隻給掩蓋了!
“狗卷嘶……”
話還沒說完,我背上的人張嘴兇猛地咬在了我的脖子上,牙齒沒入面板血肉,就連我的後腦勺也被他鬼化的指甲劃開幾道口子,我疼得一個激靈,只覺得溫熱的血潤溼了我的頭髮、脖子。
他的另一隻手還猴急地朝著我的胸口探索著揉捏,這怕不是被老色批咒靈俯身了?
換做平常,我直接一刀反殺過去。但現在我只是反手抓住了背上人的頭髮,抱歉了狗卷棘,變成禿子的話,我以後請你植髮!
手下一使勁,我抓著狗卷棘的頭髮,將他整個人從我背上拽開,連帶著強迫他松嘴,我脖子上的牙洞和後腦的傷口飈出血。
我趕緊抬手捂住脖頸,後腦勺都顧不上了,肉都被咬下來一小塊,我看著滿嘴染紅的狗卷棘,他睜大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嘴邊的咒印都染上血跡。
他的視線先是在我臉上,然後停留在我受傷的部位,他舔掉嘴角的血。
但這個邪氣又純真的動作還沒做完,他又重重跪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咳嗽著、掙扎著、嚶嚶叫喊著。
這完全不是平時的他,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咒靈的氣息,但很微弱,好像是在哭。
“狗卷你還在嗎!”脖頸傷口上的血從我指縫裡流出,我一邊從包裡找抽紙給自己擦,一邊密切注意著蜷縮成一團的少年。
是直接打暈拖回去找專業人士來看看,還是在這裡解決了?
這和宿儺霸佔虎杖的情況不同吧?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以前跟前線的報道也沒碰上,我一手用紙巾堵著傷口,一手摸出手機給五條悟打電話。
“喂!五條悟!被鬼上身了要怎麼辦!狗卷不對勁啊!他……啊,他在哇哇大哭……甚麼啊!我可沒欺負他!我可是滿身血了!要我給你開影片檢查嗎!媽蛋!”
我還想說自己腦袋被開瓢脖子被咬,沒想到那邊的狗卷棘一邊喉嚨吐血一邊滿地打滾地大哭,我都懵逼了,電話那頭的五條悟還在問我怎麼回事,我只說道:“你要是有時間就快來!或者叫別的一級術師過來!”
掛了電話,我防備地走到狗卷棘幾步遠的地方站好,要是念能力沒有被封住,我還能將氣集中在傷口強行恢復,或者他根本破不了我的防禦,還能反過來崩壞他的牙呢!
說來說去還是伊爾迷的鍋!對!
狗卷棘不動了,像是哭累了,剛剛真的是瀑布飆淚啊。而且因為哭得太大聲,聲音也嘶啞了,還咳出了血絲來。
也因為他沒有說話,所以我沒有被咒言束縛。我嘗試著又靠近了一步,他咻的一下抬頭,又用那種死死盯著的眼神望向我的胸。
“出、出去!”
氣若游絲的聲音從狗卷棘的喉嚨裡滾落出,一口血噴至地面,他再次大叫著出去!
少年纖瘦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道黑色旋風,眼看著他整個人要被這股邪風吞噬,我顧不得太多,奔赴上前伸出手,一把將他蠻橫拖出。
他一頭撞入我懷中,雙手死死抵住我的肩膀,抓緊又鬆開,好似痛苦萬分,嘴巴里的血時不時隨著咳嗽而飛濺出來,全噴我身上了。
“我嗷……”
猝不及防,我胸脯被他狠狠一口咬住,他的上下牙齒死死不放,還在唇齒間用力咬合碾磨,我疼得差點尿失禁!
一手揪住他的頭髮,一手掰他下巴,但我又要控制力道,我怕一不小心,就把他腦袋捶碎了!
“鬆開!”
狗卷棘咬著不放,含糊間念著:“媽、媽……”
我:“??”震撼我全家!
我脖子上的血還在流,這會兒胸脯也被咬出血,彷彿肉都要被他撕了去,我打算卸掉狗卷棘的下巴。我滿頭汗水,面色慘白,對付自己人比對付咒靈麻煩多了。
一道勁風乍起,視野裡出現柔順的黑髮,我看到伊爾迷出現!
他一掌就卸掉了狗卷棘的下巴,將我從失控少年的禁錮中拉開,單手將我摟入臂彎,他右手咔嚓活動,青筋盤繞在手背上,切換成指甲尖銳的暗殺模式,這一副無慈悲的殺手模樣讓我連忙大喊。
“爪下留人!這是我搭檔!”
作者有話要說:美救狗雄,可以的。
下章5t5趕來,和正宮12米又同框了,鼓掌,我就喜歡這種扎堆的微妙劇情,誰慢一步快一步都好作者裝逼無慈悲點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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