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兩人的距離很近, 前所未有的近。
他還能聞到對方身上帶著的甜甜的香氣，說不出是甚麼味道，只是很好聞……甚至可以說是很好吃的感覺。
是魅魔的原因麼……不對, 總覺得以前聞到的味道不是這樣子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變了的……的確就像是艾麗婭說的一樣, 他最近在躲著她。
當然不是憎惡，而是……不想去面對，不想被發現，不想被她看到。
自己無力改變的狀態、自己一遍遍被強調但是已然開始動搖的信念、自己狼狽的樣子……通通都想藏起來。
只要藏起來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憎惡是有的，但是絕對不是衝著艾麗婭去的。
在盤星教看到那些愚昧的猴子的時候，那一股憎惡就已然存在的了。
即使在盤星教的時候，說著要殺光在場所有人的是五條悟和艾麗婭, 而恰恰是他阻止他們殺人。
結果其實五條悟和艾麗婭兩個人其實當時沒有多少憤怒，說著要殺光也只是單純地覺得能做到而已。
反而是他負面情緒就此滋生……並且散不掉。
“傑？”惡魔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
夏油傑回過神來，如夢初醒般倏地鬆開手將人推開, 抬起頭, 神色還有幾分恍惚：“抱歉，艾麗婭，我剛剛……”
他的話沒有說完, 惡魔沒有離開，反而是雙手環繞了上來, 摟住他的脖子, 紅眸看著他。沒有生氣，語氣裡也只是單純的好奇：“傑你是想和我做麼？”
夏油傑頓住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的。
對方畢竟是魅魔，對於這方面可能完全沒有甚麼觀念, 雖然平日裡也沒有表露出來, 可是她那麼問也許就跟人類說“要一起去吃飯麼”一樣正常。
而且雖然對方嘴裡“出軌”之類的詞喊得很順溜, 畢竟也沒有真的交往……
但是，在艾麗婭親上來的時候，他沒有推開，身體也十分誠實地有了反應。
他不僅沒有能成功停下，甚至幾乎是馬上就給出回應，按著對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像是迫切想要侵佔一般，即使是舌尖被對方的尖牙劃破了也沒有停止，微弱的刺痛感不僅沒能讓他的理智回籠，反而動作變得更加粗暴了起來。
既然是魅魔……那麼做的話也是符合對方的需求的吧？
……不，不應該這樣子的，這種想法太卑劣了。
這樣子……豈不是明明他在利用艾麗婭來逃避現實，從對方身上取得暫短的歡愉，還想要將過錯推到她身上麼？
夏油傑找回了所剩不多的理智，停了下來，強迫自己推開對方，呼吸聲紊亂急促。不知道是汗還是之前沒擦乾的水順著髮絲滴落下來，讓他過熱的身體也稍微降了降溫。
“傑？為甚麼停下？”魅魔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和她平時裡的撒嬌口吻不一樣，透露出一絲責怪以及……渴求的味道。
她站在那裡，臉上滿是紅暈，紅眸裡透露出幾分不解，表情看上去還有些委屈。
“艾麗婭你……”夏油傑沉默了片刻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彷彿徹底投降一般，嘆息了一聲，“的確是魅魔啊……”
他伸手又抱住了她。
對方溫暖柔軟的身軀、縈繞在鼻尖愈發濃郁的甜香、間雜著他名字的曖昧聲音，這一切都在逐漸侵蝕他的思維。
這個時候的他已經不再去想之前的問題，只想憑藉著本能去做事。
夏油傑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傑？”魅魔似乎有些困惑。
“乖，別看我，艾麗婭。”他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著，“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
家入硝子今天在實驗室裡泡得比較晚。
她回到宿舍的時候看到艾麗婭已經坐在那裡看漫畫了。
“硝子，歡迎回來。”艾麗婭放下手中的漫畫書，看向她，還以示友好一般尾巴甩了甩。
“嗯，我回來了。”家入硝子脫掉外套掛好，也沒忘問一句，“你今天是去找傑了吧？他今天回來了吧？”
“嗯。”艾麗婭進來，點點頭，然後歪頭想了想，“其實沒說多少話。”
這點家入硝子倒是不意外：“那麼，解決了麼？”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艾麗婭思考了一下，“傑沒有討厭我，但是也不想讓我看他。”
家入硝子：“……那是甚麼？遲來的叛逆期麼？”
艾麗婭回憶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進行了總結：“他一開始很不開心的樣子都不太想和我說話，中途雖然沒怎麼說話但是應該挺喜歡的，可是結束後又像是有些後悔？啊，不過他有解釋說那些情緒不是針對我的。”
“哎——”家入硝子想到了艾麗婭上次那個任務之後回來時脖子上的痕跡，以及她問了一些問題之後艾麗婭的回答……她覺得她大概能明白如果夏油傑有負面情緒的話，是針對誰的。
“不過傑說不會再躲著我，所以事情應該算是圓滿解決了！”
“這樣麼？那就好。”家入硝子的注意力被轉移了，開啟衣櫃拿衣服，“我要去洗澡，你是在我之後還是先讓你？”
“啊，我已經洗過了。”
“嗯？那我去洗了。”
家入硝子拿著睡衣和浴巾進了浴室，還在那裡想著對方怎麼沒直接換睡衣……啊，是沒換的睡衣麼？乾脆明天帶人一塊去買衣服吧……
家入硝子一邊思考著一邊開啟了浴室門。
啊，浴室打掃地好乾淨，就跟沒用過似的。
而外頭，艾麗婭正在一邊認真地看著最新的《海賊王》單行本，一邊拿著家入硝子回來時給她帶的草莓吃著。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想起甚麼似的，過去開啟浴室門，腦袋探進去：“硝子。”
“嗯？怎麼了？”泡在浴缸裡的家入硝子看向她。
“如果硝子想和我做的話，直接說就可以了哦。”艾麗婭一臉真摯道。
“……”家入硝子往下挪了一點點，將肩膀都一併泡進去，表情顯得有些無力，“知道了知道了。”
雖然知道魅魔完全不會介意這種事情……但是讓她說出來真的很奇怪！話說回來……
“魅魔的話，無論是男性女性都可以麼？”家入硝子忽然有些好奇。
“嗯？不是哦。”艾麗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對於惡魔來說，性別是沒有甚麼意義的。不止是魅魔啦。”
……這不是更加糟糕麼？！——家入硝子一下子忘記自己剛剛還在思考的覺得違和的地方了，只想著趕緊轉移話題：“艾麗婭，我們明天去逛街吧。”
“好~！”
家入硝子鬆了口氣——好的，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