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遭遇氣流略有些顛簸。
沈惜霜淡然坐在位置上, 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不過幾十秒,飛機又重新恢復平穩。
將近三個小時路程,一路上沈惜霜既沒有睡覺, 也沒有看報刊雜誌打發時間,她只是安安靜靜坐在那裡。
仔細想想, 她很少有做事情衝動和魯莽時候, 這些年更沒有來過一段說走就走旅行。
乃至現在坐在飛機上, 她還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既然出發了, 沈惜霜也並未覺得有半分後悔, 一切隨遇而安。
落地後,沈惜霜因為是商務艙乘客, 可以優先下飛機。
凌晨十二點半首都機場, 燈火通明。八月底北京城, 凌晨夜晚已經有了幾分涼意。沈惜霜剛從機艙裡出來,冷不丁打了個一個哆嗦。
兩地這種溫差倒是她沒有預料到。
沈惜霜率先往出口走去,漫長一段路程,她心竟然開始慢慢地悸動起來。想到接下來或許可能見到甚麼亦或者面對甚麼,她竟也有幾分緊張。
沈惜霜將手機飛航模式調整後,上面瞬間彈出來十幾條席悅發來訊息。
席悅:【到北京記得跟我說哦!】
席悅:【哈哈哈哈,沈惜霜,你真行!】
席悅:【對了, 見到弟弟時候不要空手啊!買點甚麼東西過去!】
席悅:【我晚上睡不著,等你訊息。】
席悅:【啊啊啊啊想想都有點激動】
席悅:【戀愛感覺是不是特別美好!】
……
沈惜霜看著這一連串訊息, 無奈一笑, 回覆席悅:【我到北京了。】
那頭席悅秒回:【航班好準時啊!】
席悅:【弟弟見到你會不會驚呆?】
席悅:【你記得給我現場直播啊!】
沈惜霜也不知道周柏元見到她會是甚麼反應。
是驚喜?
亦或者是驚嚇?
但對沈惜霜來說, 她今晚舉動確有些瘋狂。
她其實也沒有把握見面之後對方會是甚麼反應, 最糟糕會不會是冷眼相待?
席悅:【你說, 弟弟會不會在外面亂搞啊?】
最壞結果也不過是這種。
其實沈惜霜腦海裡做過最壞打算不過就是她見到周柏元時,周柏元懷裡擁著一個女孩子。
但這樣也沒有甚麼不好,起碼給她一個死心機會。
可是,沈惜霜很無奈自己為甚麼會突然冒出這種想法。
戀愛中女人真很奇怪,喜歡胡思亂起,杞人憂天。
明明,沈惜霜並不是這樣性格。
“等等,這位小姐。”
後頭有位男士幾步追上沈惜霜。
沈惜霜頓住腳步,有些疑惑地側目看一眼對方。
來人是個長相頗為年輕男人,穿著一身運動裝,十分陽光運動,個頭也挺高。
他一臉靦腆地走到沈惜霜面前,對她說:“小姐,方便加個微信嗎?”
沈惜霜微微揚眉,有些意外道:“怎麼了?”
乃至這一刻,沈惜霜其實都沒有意識到這個男人是來跟她搭訕。因為從小到大,如此直面大膽搭訕方式,她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
沈惜霜性子冷,雖然長得美,但過於冷豔,以至於絕大多數人第一眼看到她都十分有距離感,自然也沒有人去挑戰她這朵高嶺之花。
毫不誇張地說,真一次面對面搭訕都沒有過。
男人笑笑說:“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男人眼中沈惜霜漂亮優雅,絕對理想型也不過如此。
沈惜霜笑了笑,後知後覺自己竟然那麼遲鈍,她搖搖頭,謝絕了對方搭訕。
男人聳聳肩,也不再繼續糾纏,但還是十分有紳士風度地對沈惜霜說:“你很美。”
沈惜霜微微頷首,道:“謝謝。”
雖然讚美詞沈惜霜從小到大沒少聽,但這一刻心裡那幾分緊張感確消散不少。
到了出口處一個衛生間裡,沈惜霜去鏡子前準備補個妝。長途奔波,她原以為自己臉上妝容應該已經斑駁,意料之外是還是很美。想來,化妝師所說越夜越美麗並沒有誇張。
鏡子裡,沈惜霜大大眼睛,微卷長髮,看起來精緻又不失仙氣。她穿是下午剛買衣服,娃娃領襯衫,還有薄紗質地裙子,襯得非常顯小。
沈惜霜直接去打了一輛車,直奔目地。
在路上時,沈惜霜忍不住給周柏元發了個表情包。
表情包這種東西沈惜霜平日裡發不多,偶爾看到周柏元給自己發,她就會把他發過來收藏起來。
很快,那頭周柏元回覆:【還沒睡?】
是到互相道晚安時間了,但沈惜霜今天有點反常,一直沒有給他發訊息。
沈惜霜:【還沒。】
周柏元:【在做甚麼?】
沈惜霜:【沒甚麼。】
周柏元:【。。。】
周柏元:【很好,你成功把天聊死了。】
沈惜霜:【那你還在忙?】
周柏元:【快忙完了。】
沈惜霜:【這幾天有女孩子跟你搭訕嗎?】
周柏元:【沒有。】
沈惜霜:【真假?】
沈惜霜:【不是說追你人排長隊嗎?】
周柏元:【那要看我讓不讓追。】
周柏元:【是你,我就讓。】
沈惜霜:【油嘴滑舌。】
周柏元:【滑舌?】
周柏元:【你不是挺喜歡?】
這個人……
聊天三句離不了開黃腔。
索性,沈惜霜也就奉陪到底。
沈惜霜:【也就一般般吧。】
沈惜霜:【沒甚麼太大感覺。】
周柏元:【?】
周柏元:【你認真?】
沈惜霜:【嗯哼。】
周柏元:【很好。】
沈惜霜:【怎麼?生氣了呀?】
周柏元:【氣甚麼。】
周柏元:【下次你求饒也沒用。】
周柏元:【話給你撂在這裡了。】
沈惜霜:【……】
這一瞬間突然開始後悔。
這個點周柏元早已經結束了比賽評審,只不過剛結束不久,他有些疲倦。他仍然還是晚上那套裝束,黑衣黑褲,臺上臺下都看起來十分凌厲。
化妝間裡,有工作人員特地過來和周柏元交代了明天一些相關事項。又提到有女粉絲送過來禮物都給放起來了。
周柏元這頭跟沈惜霜聊著天,眉眼裡都柔和不少,不像在做評委時候那樣冷峻嚴肅。
跟著周柏元男助理忍不住開個玩笑:“哥哥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啊?瞧你笑得開心樣子。”
周柏元抬起頭,一臉如沐春風:“哪裡,是隻狐狸精,把老子給迷得五迷三道。”
難得周柏元也笑臉開玩笑,男助理便接著說:“粉絲們都很好奇你喜歡女孩子是甚麼型別誒,哥哥讓我看一眼女朋友樣子唄?”
周柏元藏寶貝似護住手機,難得有幾分孩子氣地說:“不給看。”
男助理撇撇嘴:“小氣誒,看一眼又怎麼了。”
“怕你惦記。”
下午沈惜霜給他發來照片,他第一時間就儲存起來,並設定為手機桌面。
講真,沈惜霜是真很對周柏元胃口,讓他無比心動。而且屬於越相處,越被吸引。
這個世界上有個詞叫做一見鍾情。
但周柏元對沈惜霜並不是一見鍾情,也不是日久生情,而是眾裡尋她。
明天沒有周柏元評審,他終於可以休息一天。
這次受邀擔任評委,是幾個月前就已經定好行程,周柏元不好反悔。工作組為此特地還給周柏元安排了助理,全程安排和照顧他相關行程。
周柏元答應了父親回到周氏集團工作,確是想慢慢把有關街舞工作都推掉。目前他已經不再接手有關街舞工作和商演,至於之前接工作就等著慢慢完成。
剛比賽結束,場館外還是人聲鼎沸。
夜才剛剛開始,接下去周柏元就要去參加慶功宴,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沈惜霜到時候,剛是人潮湧出時,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無論是參與比賽舞者還是觀眾,大部分都是時尚年輕人,他們一個個看起來有個性,很張揚。他們對於街舞熱愛,是任何事物都無法比擬,街舞讓他們富有朝氣,更富有生命力。
與人流形成對比是沈惜霜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街對面。
她看起來真過於甜美了,這樣穿著,這樣妝容,完全是直男斬。路過男女總會下意識打量她一眼,有人還大聲調侃要上來要聯絡方式。
只不過沈惜霜這次學聰明瞭,她故意伴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模樣,果然無人敢上前。這樣確是她擅長做事情,擅長當一個冰山美人。
路燈很亮,沈惜霜抱著一束花,就站在明晃晃路燈下,思緒有些凌亂。她拿著手機,想要給周柏元打個電話,卻緊張地心臟撲通直跳。
這種感覺是陌生,又是讓人興奮。沈惜霜心裡充滿了期待,卻又懷揣著淡淡不安。
手上花就是在場館外面買,很難得這個點居然還有小販在賣花,得益於今天這裡大型活動。
沈惜霜以前學過插花課程,特地挑選了幾朵花來搭配,很快一束小小花束在她手中誕生,連小販都不由連連稱讚。
“送給冠軍嗎?”小販問。
沈惜霜搖搖頭,想著,又點點頭。
周柏元確是當之無愧冠軍。
小販又笑眯眯地問:“那就是送給男朋友啦?”
沈惜霜抿了抿唇笑著沒有說話。
其實館外除了賣花,還有賣熒光棒,賣海報,賣零食。沈惜霜抱著看看態度想找一找有沒有周柏元海報,卻沒有想到,海報攤上半壁江山都是周柏元。
海報上週柏元比現實中看到可要肅冷很多。
沈惜霜不由多看了幾眼,那是她從未見過造型,很帥氣,很有個性。
小販估計是趕著最後一單生意,說:“便宜一點賣給你,原價是二十塊錢一張,現在五塊錢。”
沈惜霜抬頭望了一眼小販。
心說這個海報會不會太便宜了點?居然才五塊錢啊?
小販以為沈惜霜是想砍價,又說:“我這個是簽名版,周柏元親筆簽名。”
沈惜霜俯身過去看了眼,問了句:“是嗎?”
她看過周柏元筆跡,字跡是蒼勁有力,落落大方。但她沒有見過周柏元親筆簽名,想象不出來。海報上確有簽名,周柏元幾個字利落流暢,很像是周柏元那種張狂筆跡。
沈惜霜那雙眼,掃過來時彷彿帶著自動測謊儀。
小販又改口:“好吧好吧,不是親筆簽名。”
沈惜霜沒砍價就以最低價格付錢買了一張海報。
她突然很想讓周柏元送給自己一個親筆簽名。
沈惜霜給周柏元打電話時,已經快凌晨一點半。
館內外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而她也快凍僵了。難以置信北京天居然已經那麼冷。冷風鑽進面板裡,竟然還有點微微刺骨。
電話接通,周柏元聲線暗啞:“嗯?還沒睡?”
沈惜霜吸了一下鼻子,說:“你在哪裡呀?”
周柏元笑:“查崗啊?”
“嗯。”沈惜霜聲音輕輕,“可以查崗嗎?”
周柏元笑得更加大聲:“隨時歡迎。”
沈惜霜也忍不住笑,她獨自一個人站在路燈下,影子縮成小小一團,拿著電話放在耳邊低著頭問:“那我以甚麼身份查你崗?”
周柏元含糊其辭,吊兒郎當:“不知道啊。”
他這種人,真不像是能定性人。說話留幾分,總是不太正經。但認真起來時,又讓人無比堅定。
沈惜霜突然有幾分莫名惱,想要掛電話。
周柏元卻又突然柔聲問她:“想我了?”
他聲音輕輕柔柔,低沉又富有磁性,周邊沒有任何嘈雜聲音,彷彿就低低地在她耳邊哄。
沈惜霜耳朵彷彿都酥麻了一下,一時之間無法招架。
周柏元老實交代說:“晚上有個評分出現了爭議,開了個會。”
沈惜霜問:“那多久會結束?”
“已經結束了。”
周柏元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往保姆車上走去。他單手插在黑褲口袋裡,一隻手接電話,步伐邁得很大。
司機已經等候多時了,要接他去慶功宴。
上了車,周柏元懶懶地靠在座上,繼續和沈惜霜打電話。
與此同時司機發動車輛。
沈惜霜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現在就在館外,卻又一時之間說不出口,於是她說:“有點冷。”
“冷啊,那來弟弟懷裡,弟弟給你暖暖。”
他一點沒個正行。
沈惜霜幾乎都能想象到他現在模樣,應該是唇角微微上揚,一臉乖戾不羈,還很輕佻。他那樣一張俊俏面容,彷彿做甚麼表情都很合適,不會讓人覺得油膩感,反而因為那雙鋒利眼,一切都恰到好處。
“那你出來。”沈惜霜聲音很輕。
周柏元沒有聽清楚,問了句:“你說甚麼?”
“我讓你出來。”
沈惜霜重複這句話時,周柏元乘坐保姆車剛好從她面前開過去。
周柏元這個時候也沒看車窗外,因為根本無暇顧及窗外,也更不會想到她就在外面。
一車一人,就這麼錯過,誰也沒有看到對方。
但沈惜霜再重複這句話時周柏元卻是清清楚楚聽到,他直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於是看了眼窗外,這一眼,就看到站在路燈下一個女孩子。
車已經錯過沈惜霜開出去十幾米距離,周柏元伸手拍了拍司機座位,有些急切吩咐道:“停車。”
司機一臉疑惑,連忙踩了剎車。
電話這頭沈惜霜自然也聽到周柏元喊那聲停車,下意識就看了眼不遠處那輛剛剛停下來黑色保姆車。
下一秒,一道熟悉身影從車上下來。
因為個子高,周柏元下車時先是一隻腿邁出來,繼而微微弓著身子,等到他筆直站端正時,是那樣器宇軒昂。
“沈惜霜!”周柏元拿著電話,嘴裡喊著她名字,大步邁開朝她走來。
他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沈惜霜站在原地,臉上銜著淡淡笑意。
她左手捧著一束花附帶還有一張卷好海報,右手則拿著手機在和周柏元通電話。除此之外,臂彎裡還勾著一個手提包,當真是哪哪兒都不得空。看起來又笨拙,又可愛,又惹人疼。
這一刻沈惜霜也不過是個小小女孩子。
十幾米距離,很漫長,又彷彿很短。
周柏元幾乎是跑著過來,不給沈惜霜任何反應幾乎,一把攬住她腰將她連人帶花一把抱起。
他動作那麼野蠻,那麼粗魯,但又讓人心跳加速。
沈惜霜驚呼了一聲,伸出手一把攥住周柏元衣角,手上東西落了一地。
鮮花、海報、精心準備禮物。
誰都沒有顧得上任何其他。
周柏元根本已經來不及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熾冽氣息直接傾壓住沈惜霜雙唇。
霸道又橫衝直撞吻,他直接撬開她唇齒,搭著她肩手便改為了箍住她後腦勺,吻得又深又沉又急。
“沈惜霜。”周柏元一下一下咬著沈惜霜唇,捨不得放開,又有好多話想問她。
沈惜霜被吻得暈乎乎,腳底下都犯軟,她除了緊緊攀附著他以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支撐點。
沒有人知道周柏元此時此刻是如何心潮澎湃,在見到沈惜霜那一瞬間,他熱血沸騰,心裡彷彿有個猛獸掙脫而出。
他想將自己熱情和喜愛統統用這一吻定情,狠狠地吮咬她唇。
還是沈惜霜招架不住,雙手握拳輕輕捶打周柏元胸膛,嗚嗚嗚地讓他停下。
她懷疑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這個人哪裡是在吻她,他分明是一副要將她吞入腹中樣子,完全不給她呼吸自由。
好不容易沈惜霜才把周柏元推開,捂著自己紅腫雙唇,一臉埋怨表情,雙眼水靈水靈地望著他,又純又無辜。
周柏元輕輕舔了舔自己下唇,上面殘留著沈惜霜香甜氣息。他感受到她冰冷雙手,站在風中微涼身子。他脫下自己身上外套搭在她身上,將自己身上溫度都給她。
那一瞬間,沈惜霜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臉上更是火辣辣。
沈惜霜笑著朝周柏元歪了歪腦袋,模樣又是那樣狡黠,揚揚眉問:“周柏元,驚喜嗎?”
周柏元伸手扣著沈惜霜後頸,再次將她往自己面前一帶。
路燈下,周柏元呼吸急促,用自己額頂著沈惜霜額,千言萬語最後全化為一句:“沈惜霜,你可真會玩兒。”you改網址,又又又又又又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手機版網址w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開啟,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