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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2022-10-13 作者:銀八

 中午十一點, 沈惜霜到了醫院輸液室。

 她是一個人來,本來還想叫上週柏元陪著,但想想又覺得過於矯情。她始終還是不太習慣去撒嬌, 去示弱。

 尤其想到昨晚怎麼都哄不好小狼崽, 沈惜霜這會兒只覺得更加頭疼。

 從小到大,沈惜霜習慣了獨立。到了醫院後, 她頭昏腦漲地去排隊, 輸液,量體溫。

 果不其然又發燒了,這次發燒比昨晚要低一些,三十九攝氏度。接了杯水吃了退燒藥之後,沈惜霜就安心坐在位置上輸液。她其實很困,但身旁無人陪護,再困也撐著。因為沒有安全感,她坐得挺直,彷彿全副武裝,生人勿近。

 工作群裡時不時有訊息發來, 沈惜霜只是瞄上一眼,也無暇顧及。

 人大概只有真到了生病時候才知道健康是多麼難能可貴, 沈惜霜現在有心無力。

 她只希望自己病趕快好起來, 否則頭昏腦漲狀態讓她根本無法專心且安心地工作。

 正是午飯點, 輸液大廳人來人往, 有送外賣進來,也有一些病人家人帶來飯盒,一時之間很是嘈雜。

 沈惜霜來醫院之前剛吃過三明治, 倒也不覺得餓。她坐在位置上稍稍走神, 點開手機上和周柏元對話方塊。

 對話停止於周柏元那句:【你猜。】

 講真, 沈惜霜根本猜不到周柏元這個時候會在哪裡。

 她對他了解,還停留在百科上無數冠軍頭銜。他家在哪裡,父母是做甚麼,身邊朋友有哪些,沈惜霜通通不知。

 早上一同出門,但沈惜霜卻只管自己往前走,將他弄丟了。想起這點,沈惜霜還有一些小小愧疚。而她又有甚麼臉還叫他來陪著自己呢?他也不是她誰。

 沈惜霜不得不重新梳理她和周柏元之間關係。可越想越亂,越想越頭疼。

 一直到,席悅大小姐一覺睡醒給沈惜霜發來了訊息。

 席悅:【啊啊啊啊!】

 席悅:【我昨晚居然喝醉了!】

 席悅:【我真面目又被季景山看到了!】

 席悅:【啊啊啊啊啊啊阿不想活了我。】

 和席悅聊天,好歹能打發一下時間。不費腦。

 沈惜霜笑著回覆:【你在季景山面前馬甲不是早就掉光了?】

 席悅:【雖然但是,還是想保持淑女形象。】

 席悅:【對了,你說你生病,現在好點了嗎?】

 沈惜霜:【好多了。】

 席悅:【甚麼時候有空一起去做臉啊,我怎麼感覺自己眼角好像長了細紋。】

 沈惜霜:【最近幾天沒空。】

 席悅:【又沒空啊?你在忙甚麼?】

 沈惜霜:【手頭上有個周氏集團專案,要盯著。】

 席悅也有所耳聞沈惜霜拿到了周氏集團專案,還為此祝福過沈惜霜。

 自從沈惜霜當上沈氏集團汽車電子有限公司總經理之後,繁忙成了常態。閨蜜之間碰面也越來越少。若不是席悅像個狗皮膏藥時不時來找沈惜霜,恐怕沈惜霜根本不見得會找她。

 但席悅是真心喜歡沈惜霜。她喜歡沈惜霜處事方式,也喜歡沈惜霜身上那股魄力,更喜歡沈惜霜做人不虛偽。

 大學時候,席悅第一眼見到沈惜霜時其實是有著一股濃濃敵意。女人和女人之間氣場說起來很微妙,那個時候席悅和沈惜霜總容易被人拿來比較,比較原因是她們兩個人都長得太美了。於是好事者就非要將她們兩個人美貌分出個一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席悅確很在意自己外表,自然而然就把沈惜霜當成了自己假想敵。所以每每在校園路上看到沈惜霜,總會有意無意地自我比較。

 但沈惜霜眼裡從來沒把席悅當一回事,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席悅這個人是誰。

 大學學業對沈惜霜來說並不算繁重,那個時候她就已經開始進入沈氏集團實習,從一名一線小員工開始工作。在工作和學業之間來回跑,難免讓沈惜霜有些力不從心。所以沈惜霜是真沒有在意過同學們對自己任何評價,尤其是甚麼所謂校花評選。

 而席悅對沈惜霜改觀,源於某一天。

 當時學校裡突然開始盛傳沈惜霜被某某乾爹包養,每次出入都是豪車接送。這種話一傳十十傳百,尤其沈惜霜本來就因為外貌被人評頭論足。

 那天,席悅見沈惜霜迎面朝自己走來。沈惜霜眼神冷冽,渾身氣場大開,從骨子裡散發出來凌厲讓席悅下意識頓住腳步。

 繼而,席悅就見沈惜霜一把拎起自己身後那個男孩子衣領,連拖帶拽地拉到了廁所裡。

 那個男孩子被沈惜霜按在廁所裡一頓亂揍,慘叫連連。

 說起來,那男孩子確挺欠揍,因為追求沈惜霜不成,就到處造謠沈惜霜被某某乾爹包養。這些話難免就傳到了沈惜霜耳朵裡。

 沈惜霜這個人,看起來一副天塌下來與自己無關樣子,可不聲不響就主動出擊,殺人一個措手不及。

 若不是席悅那天親眼目睹,也無法將外表柔弱沈惜霜同一個跆拳道黑帶聯絡在一起。

 被揍那個男孩子幾乎是扶著牆出來,嘴裡嗷嗷叫著。

 沈惜霜伸出長腿往人身上一踹,將人從臺階上踹下來。她就站在臺階上,面色清冷地說:“麻煩你打聽打聽我沈惜霜家底,要是再敢造謠,下次等著你就是法院傳票了。”

 站在人群中席悅就這麼被震撼了。

 當下決定,沈惜霜這個朋友她是交定了。

 不過,沈惜霜這個人還真很冷。

 席悅在沈惜霜面前當了將近三個月狗皮膏藥,才換來沈惜霜正視。真交心還是認識一年以後。

 沈惜霜這個人心裡有一道堅固牆,外人並不容易走進去。

 席悅狐朋狗友多,有時候就忍不住問沈惜霜:“你一個人不孤單嗎?”

 沈惜霜就會很淡然地回答:“一個人有甚麼孤單?我可以看自己想看書,做自己想做事情,可以背起行囊來一段說走就走旅程,不用跟任何人交代。”

 席悅就還是恨不能理解:“那你一個人去吃飯,一個人去旅遊,一個人去逛街時候就不會想著身邊有個人更好嗎?”

 沈惜霜就會回答:“不會啊,習慣就好。”

 這麼多年,沈惜霜身邊還就真沒有一個異性陪著。長年累月陪著她都是工作。

 於是,有那麼一個男人能夠讓沈惜霜動了凡心,席悅就比誰都要上心。

 席悅:【弟弟呢?】

 席悅:【你和弟弟和好了沒有啊?】

 說到周柏元,這還確很困擾沈惜霜。

 想了想,沈惜霜忍不住問席悅一個問題。

 沈惜霜:【季景山如果生氣了,你一般是怎麼哄?】

 席悅:【怎麼?你和弟弟還沒和好啊?】

 沈惜霜:【嗯。】

 席悅:【呦,小弟弟脾氣還不小呢?】

 席悅:【那你哄他了嗎?】

 沈惜霜大致說了一下自己昨天所作所為。

 席悅:【弟弟還有點人性。】

 席悅:【依照我看法,你多服服軟,你們關係會緩和。】

 席悅:【對了,你打算來真了?】

 沈惜霜:【甚麼叫打算來真?】

 席悅:【就是,你們這段關係打算奔著甚麼樣目標去發展?】

 沈惜霜想了想,還真沒想太多。

 頂多,就想成為男女朋友那種吧。至於未來會怎麼發展,這是不可估計。

 在工作上,沈惜霜每年每季度每週都會走計劃和總結。但面對感情,她沒辦法像工作那樣對待。因為一切都未知,一切都無法估計。

 周柏元到來對沈惜霜來說是生命中一個驚喜。

 沈惜霜原以為自己是敢愛敢恨性格,但真面對周柏元時,她反倒瞻前顧後,不知道心底裡到底在顧忌甚麼。

 席悅:【反正,好好去享受戀愛就行,想太多反而不好。】

 席悅:【人和人交往,也不一定都要奔著結婚念頭。】

 席悅:【過程才是最重要。】

 席悅:【不要等多了多少年之後才後悔,自己當初為甚麼沒有好好把握。】

 沈惜霜:【嗯。】

 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沈惜霜這些年身邊接觸過男人其實也不少,追求者更是無數,但真沒有一個讓她有一種必須交往念頭。

 早兩年前,母親也開始給沈惜霜張羅相親認識一些男生,但每次同對方見面之後,沈惜霜反而覺得獨自一個人更自在。她是那種寧缺毋濫性格,一個人也不會覺得孤獨,因為等著她去做事情數不勝數。

 沈惜霜尤為記得自己第一個相親物件,上來就問她:“還是處女嗎?”

 當時若不是兩家人都在,沈惜霜真會一杯水潑到對方頭上去。

 後來這個男人解釋說:“我也並不是在意你到底是不是處女,按照你條件,應該交往過很多男朋友了吧,還是處女反而不正常。但我還是比較中國男人思維,女人第一次必須留給自己丈夫。”

 於是沈惜霜同對方說了句抱歉,拿起手邊包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柏元應該是沈惜霜第一個想要試著去交往男人。

 在“戀愛大師”席悅老師指導下,沈惜霜這個聰明學生還算是有點開竅。

 於是沈惜霜點開自己和周柏元對話方塊,順著兩個人之前聊天繼續。

 沈惜霜:【我猜,你在我心上。】

 周柏元收到沈惜霜這條訊息時,正在坐在沈氏集團會客室喝咖啡。他猝不及防被嗆了一下,惹得身旁同事問:“沒事吧?”

 周柏元搖了搖頭。

 他唇角不自覺上揚起來,連帶著整個人都柔和不少。

 進入沈氏集團後,工作人員帶著周柏元等一行周氏集團人裡裡外外參觀。

 如今沈氏集團規模自然不能同周氏集團相提並論,但沈氏集團也有自己優點。在沈氏集團汽車電子有限公司,大部分人工作業都被換成了機械手,車間全自動化工作畫面讓外人看了著實震撼。

 一圈參觀完畢,周氏集團人就被帶到了十樓。

 十樓是汽車電子辦公區,相關設計人員都在這裡辦公,而沈惜霜辦公室也在十樓。

 不多時,沈惜霜秘書鬱梓珊推門進來,一臉周到熱情道:“沈總不在公司,接下來就由我來接待你們。”

 周柏元聞言,唇角笑容微微下沉。

 他原本還以為這趟來能和沈惜霜打個照面,沒想到她卻不在。

 於是周柏元低頭給沈惜霜回了訊息:【你在哪兒?】

 等了一會兒不見回覆,周柏元便抬頭問秘書鬱梓珊:“沈總去哪兒了?”

 安靜會客室裡,周柏元突然開口問沈惜霜行蹤,眾人便下意識齊刷刷盯著他看。

 周氏集團一行人自認是知道周柏元身份,對他畢恭畢敬。畢竟,不用猜都知道,周柏元一定是未來周氏集團繼承人,能巴結儘快巴結。

 周柏元面不改色解釋:“聽聞沈總處事雷厲風行,一上任就拿到了周氏集團單子。本打算這趟來也想和她見上一面,交個朋友。”

 這話倒也沒甚麼毛病,周氏集團其他人跟著附和:“聽說你們沈總可是個大美人啊。”

 周柏元聞言,眼裡溫度一瞬冷下去,偏頭看一眼那位周氏集團說話人。是專案部設計師梁高朗,四十歲男人,在周氏工作了十年老員工。

 真要論氣場,有些人似乎骨子裡就是領導人風範。

 這一行人裡,周柏元年紀最小,但給人感覺就不是甚麼小人物。尤其當他沉下臉來,身旁人便會不由自主收了聲。

 梁高明幾乎是一瞬間就意識到自己說出話了。沈惜霜美不美,這不是他應該評頭論足事情。

 鬱梓珊很有眼見力,見氣氛不對勁,立馬笑著說:“沈總身體不適去醫院了,恐怕你們今天是無緣見到她英姿了。”

 周柏元放下了手裡咖啡,道了聲:“抱歉,臨時有事,我要先失陪。”

 沒人對周柏元行蹤有任何異議。

 一直到周柏元離開後,梁高明忍不住低聲問身旁同事:“我剛才那句話很不對勁嗎?”

 同事聳了聳肩,小聲說:“小周先生肯定覺得你是色胚。”

 “我去。”梁高明背後冒出冷汗。

 周柏元出現在醫院裡是半個小時之後。

 大老遠,他就在看到了坐在輸液室裡獨自輸液沈惜霜。那一刻他心裡五味雜陳。

 來路上週柏元心裡兩個想法,一個是她連去醫院都沒有告訴他,另一個是,她是不是根本不缺人陪?

 見到她是一個人,周柏元心底鬱氣一秒鐘散開。下一秒,又心尖上又冒出淡淡痠疼。

 沈惜霜就這麼靜靜地坐在那裡,她一身白色套裝,幹練又精神,也和昨晚那個孱弱女孩子半點沒有關係。

 她也沒有玩手機,只是那麼歲月靜好地坐在那裡,優雅地雙腿交疊側坐著,禮儀小姐估計都沒她那麼標準坐姿。

 周柏元就站在外面那麼看了一會兒,好氣又好笑。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邁開長腿,朝她走過去。

 昨晚他問她今天是不是還要繼續打針,不是隨口問問,本就是打算來陪她。

 一直到,周柏元站在沈惜霜面前時,沈惜霜整個人都怔了一下。

 他居高臨下,她仰著小腦袋。兩個人好半晌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周柏元開口,聲音不鹹不淡:“不是說需要我陪?”

 沈惜霜唇角遽然綻放出笑容,居然有幾分小女孩子羞澀,輕輕說:“你怎麼來了?”

 周柏元反問她:“我不能來嗎?還是說我來了會打擾到你好事?”

 沈惜霜知道他陰陽怪氣,但這一刻她是真由內而外止不住開心。

 在她人生當中很少會有甚麼期待感,一切循規蹈矩。可週柏元總能給她太多驚喜。

 一個人雖然習慣了孤獨,但從來也不會排斥別人關心。

 沈惜霜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對周柏元說:“我好事就是你呀。”

 周柏元蹙了蹙眉,一臉嫌棄:“你哪裡學來土味情話?”

 沈惜霜總不能說是席悅教,反問周柏元:“那你喜歡嗎?”

 “喜歡個屁。”

 “……”

 周柏元強勢霸道性格,輕輕鬆鬆能把話題堵死。

 但又不得不說,他穿襯衫樣子很好看,不像是校園裡剛走出來那種毛頭小子,他是經得起高階審度。

 這也是沈惜霜第一次見周柏元穿襯衫,很喜歡。

 她還是忍不住朝他眨了眨眼,輕聲地對他說:“你過來。”

 周柏元定定看了沈惜霜一會兒,朝她走近一步,單腿屈膝蹲下來。

 他們之間終於平視,誰也不用仰著腦袋。

 沈惜霜伸手摸了一下週柏元膝蓋,低聲問他:“你這裡受傷了嗎?”

 她剛才在這裡坐了很久,總覺得好像遺忘了甚麼事情,後來終於想起來這件事。

 在酒吧時候,有人說過周柏元膝蓋受傷,說他現在不適合跳舞。

 沈惜霜一直都想親口問他一句,問他腿傷怎麼樣了。可事情一亂,她就忘了問。

 而她不問,他也甚麼都不會說。

 有那麼一刻,沈惜霜甚至也覺得他們之間不會有太多可能。年齡差在那裡,接觸到人事物都不一樣,面對事物看法也未必相同。只要一方不主動,彼此完全可以當做陌生人。

 可沈惜霜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出現在了這裡,她面前。

 這就說明,她也不全是被動。

 周柏元抿著唇,下顎線條鋒利,直白地看著她。

 “你在意嗎?”他反問。

 沈惜霜說:“在意。”

 周柏元輕笑,薄唇掀著三分輕佻:“沈惜霜,你不用刻意討好我。”

 他說完起身,可沈惜霜手卻緊緊捏著他衣角。

 心軟其實根本就是一瞬間事情。

 早在昨晚周柏元心早就已經軟了,更別提她刻意討好他,挑逗他。有好幾次他都想將她生吞入腹,但又顧及她在生病,不想讓她難受。

 “你幹甚麼?”周柏元冷聲問。他已經起身,低頭看著她。

 沈惜霜這次沒有抬頭,但她還倔強地捏著他衣角。

 平整襯衫衣角被她小手捏得皺巴巴,她就像是個倔強小姑娘,褪去了一身偽裝。

 越是心裡話,彷彿越是難以開口。

 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道:“我沒有刻意討好你。”you改網址,又又又又又又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手機版網址w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開啟,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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