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霜漸漸發現, 周柏元本質上是一隻腹黑狼崽子。
真要論宮心計,周柏元完全不輸給她。
折騰了將近半個小時,但其實沈惜霜沒有從周柏元身上撈到半點好臉色。
從始至終,周柏元只是淡淡看著沈惜霜, 雙眼深邃又幽暗, 讓人捉摸不透。只是在沈惜霜吻攻略進來時, 他才象徵性地重重吮了口她舌尖。
他洗了澡,光著上半身, 天王老子似懶懶靠在床頭。
他由著她親,由著她啃, 還由著她騎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
要放在平時任何一個時候,沈惜霜這會兒已經做不了人。
可偏偏,今晚周柏元無動於衷。
他其實並未收斂自己情緒, 不高興和陰霾都寫在臉上,好像是哄不好那種。但他也不會給你判定死期,就這麼耗著,耗到對方土崩瓦解棄甲曳兵。
周柏元他有是耐心。
要是在職場上,沈惜霜自然迎難而上,不會畏懼。
但在感情上,沈惜霜顯然笨拙。她就像是一個極力扮演優等生差生, 碰到一道數學題被困在原地, 怎麼都解答不了, 無從求證, 無人幫忙。
末了, 周柏元雙手一把將沈惜霜從自己身上拉下來, 語氣不鹹不淡:“省省吧。”
沈惜霜心裡涼了小半截, 但面上還是維持著一貫冷豔勾人。
可就在沈惜霜難得不知所措時。
周柏元轉而貼著她背, 這樣一個姿勢,給了沈惜霜滿滿安全感。
兩個人就這麼抱在一起,蜷縮在一起。周柏元下巴就埋在沈惜霜頸側,呼吸噴灑在她後勁,輕嘆問她:“明天還要打針嗎?”
“嗯。”
“甚麼時候?”
“下午。”
周柏元沒再說話。
不過若是周柏元不問,沈惜霜並沒有繼續打針計劃。醫生開了兩天輸液藥水,但對沈惜霜來說,晚上輸液效果十分顯著,幾乎是兩瓶點滴掛完,她喉嚨瞬間就不再疼痛,自認為沒有必要再去打針。
可她突然又想著,如果他陪她在醫院輸液,她倒也不介意再扎一針。
周柏元不說話,沈惜霜便追著問:“你明天下午陪我嗎?”
他笑著反問:“你需要我陪嗎?”
“需要呀。”沈惜霜說。
“睡吧。不早了。”
可到底周柏元也沒有給一個明確答覆。
沈惜霜想要轉過身來面對周柏元臉,但他手緊緊圈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他們之間親密無間,卻又彷彿隔著一層厚厚隔膜。
沈惜霜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她閉著眼睛腦子裡跑馬燈似回憶起這段時間以來發生點點滴滴,竟也不知不覺沉睡了過去。甚至在夢裡,她還繼續將剛才沒做完事情全部和周柏元一起做完。
殊不知,她身後周柏元卻幾乎一夜無眠。
周柏元不是沒有感覺。甚至,他整個人彷彿被一團火焰緊緊裹挾,繼續找個發洩口子。但他做不到在沈惜霜生病時候禽獸不如。他看著她風情萬種、嫵媚多情,心底彷彿有一隻野獸要衝出牢籠在叫囂。
沈惜霜今天欠下,周柏元自然都會連本帶利都討回來,到時候求饒也沒用。
周柏元這個人口碑其實一直與憐香惜玉扯不上一丁點關係,發火時候不管男女,照罵不誤。唯獨沈惜霜,他總見不得她一點委屈。甚至是,她微微疼得蹙起眉頭,他就不忍心。
周柏元當然看得出來,她平靜無波瀾臉皮子底下其實早已經潰不成軍。他不喜歡她偽裝,卻又不忍心去拆穿她偽裝。
偽裝自己對沈惜霜來說猶如身上披了一件無形鎧甲。她生在沈家,自幼便被灌輸未來需要繼承家業這種“宏偉”事業。她可以哭,但不能在人前哭,因為那樣會讓沈家人丟了面子。她可以笨,但必須把不會全部學會,因為這樣子父母帶出去才會有面子。她可以柔弱,但軟肋不能叫外人看見,因為沈家要是絕對精英。
或許很多時候,沈惜霜也忘了自己真面目到底是如何。
而在這段關係當中,周柏元無疑是被沈惜霜牽引著走。她高興了賞他一個微笑,無情時將他一腳踢開。卻從不會顧及他感受。
周柏元唇貼在沈惜霜微涼耳垂,他張口含住,想要用力咬上一口,讓她知道這種疼。
可到底是捨不得這麼做。
早晨七點,沈惜霜生物鐘讓她準時轉醒。
凌晨四點左右睡下,也就是說她才睡了三個小時。
腰上箍著一隻結實有力臂膀,像是生怕她逃跑似。
沈惜霜微微側頭,就能看清楚躺在自己身旁周柏元。
和昨晚那副冷酷絕情截然相反是,睡著他看起來倒是很乖。乖得像是一隻小奶狗。
沈惜霜不忍心打擾,便輕悄悄地拿來自己手機,習慣性地開啟工作群。
在沈惜霜微信裡,工作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
即便她昨晚和父親沈正德一番爭執,但她不會忘記自己在公司裡身份。
訊息不過幾個小時沒看,已經累積了不少。
沈惜霜點進去看,臉色漸漸沉下。
凌晨四點多,試模組組長在群裡發了一張產品圖片,指出模具熱流道問題,並表示本次試模不成功。
緊接著,設計組組長表示已經派相關設計師去了解情況。
這本來不算是一件大不了事情,試模不成功例子在日常打樣中屢見不鮮。但偏偏,這是沈惜霜手上最重要一個專案。
很顯然,沈惜霜瞌睡全無。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恨不得第一時間趕赴試模現場。
只不過,動再輕,還是驚擾到了一旁周柏元。
周柏元睜開眼時,就見沈惜霜背對著他穿衣服。
她背白得反光,一絲多餘肉都沒有,而且線條極好。周柏元當然知道她肌膚滑膩,動情時,他很喜歡親吻她背,總想在上面留下點自己痕跡,不想讓她太過完美。
他沒打擾,就這麼靜靜看著她,猶如一隻等待捕獵雄獅,全副武裝只為了最後精準將對方撲到,咬緊其大動脈,一招致命。
沈惜霜下意識側過身時,不免被周柏元這副樣子給嚇到。
“你醒啦。”她朝他甜甜地笑,又上床來在他唇邊親了親,“我公司有急事,現在要過去一趟,你再接著睡。”
周柏元問:“需要我送麼?”
沈惜霜搖頭:“我讓秘書來,順便帶些衣服和化妝品。”
“嗯。”他說著也從床上起來,直接掠過她,往浴室走去。
論背影,周柏元氣焰囂張,不輸任何一個二世祖。除了腰上火焰紋身,他身上最近又多出了一道紋身,在手臂上。
手臂上新紋身是一個圖騰,莫約有十厘米長。鬼魅又好看。紋身早已經退了痂,看起來無比新鮮。
很早以前,沈惜霜也想過去紋個身,那時候還是大學,總會有很多衝動奇奇怪怪念頭。
尤其席悅這個甚麼都想要嘗試大小姐在身旁,總會教唆沈惜霜勇於去嘗試任何事情。
紋身這件事情一度是沈惜霜心目中最想做事情之一,她想在身上紋一隻小小海豚,因為她喜歡海豚,她嚮往自由大海。
但顯然沈惜霜不敢紋在顯眼地方,最多是在腰上別人看不到地方。不過這件事沈惜霜最終沒有如願如做。她怕紋身藏不住,也怕自己自己會後悔去不掉留在身上印記。
想來,她思想其實還挺古板。
兩人一同洗漱,一同出門,一同下電梯。沈惜霜本想問周柏元一大早要去哪裡,但手機鈴聲響起,是秘書鬱梓珊來電。
鬱梓珊說自己已經開車到酒店門口,也順口提了一句模具現在情況。
談起工作,沈惜霜幾乎瞬間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這不是一次簡單試模意外,因為這副模具代表著一個訂單,一個交期,乃至後續整個沈氏集團汽車電子有限公司發展。
所以沈惜霜尤其重視。
電梯緩緩下行,間或在某一樓層停下,又有客人進來。
周柏元背靠在電梯上,看著沈惜霜一絲不苟發。她現在仍然穿著昨天那套衣服,腳上還穿著那雙亞麻質地拖鞋,但整個人所散發出來氣場卻和昨晚那個孱弱沈惜霜截然不同。
要舉例一個形容詞,沈惜霜就像是要帶兵上戰場花木蘭。
電梯到達一樓,沈惜霜還拿著電話,她側頭看一眼身後周柏元,見他就在自己身邊,便繼而邁開腳步往外走去。
“我不管是誰造成這個問題,是誰責任誰承擔,但我現在只要知道最快週期。行了,後續問題到公司再說吧。”沈惜霜說著疾步往外走去,她已經見到了停在外頭等候車,似乎迫不及待要坐上去。
鬱梓珊見沈惜霜走來,連忙下車,周到地開了車門。
沈惜霜坐上了車,下意識側頭往窗戶外看了眼,周柏元身影早已看不到。
有那麼一刻,沈惜霜突然想從車上下來,想去尋找周柏元。
鬱梓珊打斷了沈惜霜思緒:“沈總,衣服鞋子還有化妝品都已經放在您座位旁邊。另外,您吃早餐了嗎?”
沈惜霜頓了頓,道:“不用了,謝謝。”
目送沈惜霜上車後,周柏元出了酒店,隨手點了一根菸。
他煙癮倒也不大,只不過習慣性早上抽一根醒醒神。
酷熱八月,清晨陽光刺目,周柏元微微眯著眼睛,煙叼在嘴上,單手點起打火機。他上身一件素色短t,下身一條潮牌牛仔褲,腳踩白色板鞋。最平平無奇裝扮,卻引得不少女孩子回頭。
有男人,光看外表儼然一副野性難馴,周柏元便是如此。只不過,周柏元並不似外表看起來這樣難以相處。他倒也希望有個人能抓住他,管著他,在他耳邊唸叨一句抽菸不好。但這些話他自然不可能會和沈惜霜說。
沈惜霜有自己人生和處事方式,周柏元沒資格對她指手畫腳。可也總有這麼一刻,在被她拋在後頭時候,他心裡竟然泛起了淡淡孤寂。
一根菸抽到三分之二,周柏元目地也到了。他隨手將煙掐滅放在垃圾桶上菸灰缸裡,進了stor工作室。
看似平平無奇stor英文字母,但這裡面其實藏龍臥虎。
這個點stor工作室還有幾個人在,倒不是因為來得早,而是因為通宵一夜。
日夜顛倒對於當代年輕人來說並不是甚麼稀罕事,尤其對於跳舞人來說。
周柏元從十三歲就開始跳街舞,起初是為了減肥,後來演變成為熱愛。或許沒人能夠想到,曾經那個胖胖男孩子,現在能成為街舞世界冠軍。
第一次得到世界冠軍,對周柏元來說可能還算是一件稀罕事,但隨著拿獎拿到手軟,冠軍這個頭銜對他來說也不算甚麼。
更別提,他打算慢慢從這個圈子裡退出來。
“周老闆!”
喊住周柏元是侯明達。
在stor工作室,所有人都稱呼周柏元為周老闆,原因很簡單,因為整個工作室都是周柏元養活。
很少人知道周柏元身份,但知道他有錢。在寸土寸金地方開工作室,不是租,而是買下場地。最頂級塑膠地板,大落地窗,陽光透氣,一應俱全。
一年光是養這樣一個工作室,都要花費不少錢。
當然,按照周柏元現在名氣,他開工作室自然不可能賠錢,因為學員想進來都很難。
周柏元停下腳步,揚眉看著侯明達:“你怎麼在這裡?”
侯明達說:“昨晚太興奮沒睡著,就來工作室了。這會兒正要回去補覺呢。”
周柏元淡淡點頭,“路上小心。”
“等等,周老闆,正好我有話想要問你。”侯明達說著朝周柏元歪了歪腦袋,示意一同去會客室。
周柏元沒有扭捏,直接跟上。
在昨晚box cb友誼賽上,侯明達因為高超
eakg技巧,再次收穫不少迷妹。可以說,國內地板舞天花板基本上非侯明達莫屬。
侯明達個頭不算很高,但長相不錯。當然,和周柏元這種有身高又有顏值完美人是沒法比。
昨晚那場友誼賽,stor工作室可謂出盡了風頭,不管是群舞還是個人,stor舞者都壓了酷賽街舞工作室好幾條街。倒也不是酷賽街舞工作室不行,而是因為stor工作室舞者太厲害。
在stor工作室裡,國內能見到各類街舞高手基本都被周柏元收入囊中。每當遇到國際賽事,周柏元必定會帶上自己招兵買馬將領去衝鋒陷陣。
其實,要養活那麼多人並不容易。街舞這個職業到底還是會受到非議,職業化道路上也容易遭遇到各種艱難困苦。
侯明達就是被周柏元請到stor工作室。
今年侯明達已經三十歲,在舞者當中算是年齡高了。不過街舞這項運動,也沒有年齡天花板,只要你有技巧有體力,就算跳到六十歲也沒人阻攔。
周柏元找到侯明達那年,正是侯明達在“英國街舞錦標賽”(uk b-boy chaionshis)上失意時候。
當時首輪淘汰賽侯明達就因為太過於緊張,導致接下去節奏紊亂,連連失誤,最後甚麼獎都沒有帶回家。
是周柏元找到侯明達,簡單一句:“年薪五十萬,你來不來?”
沒有半句廢話,侯明達答應了。
五十萬對於一個二十六歲男人意味著甚麼?
在國內,這已經算是高收入人群。更不要說,當時侯明達因為跳舞身無分文。沒有人知道,在那次uk bboy失意前夕,他和家人立下豪言壯語,如果不成功他就會放棄街舞這條道路。
周柏元出現,算是給了侯明達一個生機,一次緩刑。
沒有任何意外,兩個人一拍即合。
到了stor工作室,周柏元給侯明達下達了一個目標,最低拿下次年uk bboy季軍。
侯明達沒有讓周柏元失望,隔年,他拿下了uk bboy亞軍。
從此以後,世界級街舞賽事裡都少不了侯明達獎盃。
當然,如今侯明達不再以年薪多少留在stor工作室,他商演接到手軟,也不在乎那點年薪。
很多和侯明達一樣街舞高手會留在stor工作室,也是因為,在他們最無助,最迷茫時候,是周柏元給了他們強大信念。
“我聽說你膝蓋傷已經有一個月了?”侯明達也不廢話,直接朝周柏元切入話題。
周柏元靠在牆上,輕輕嗯了一聲。
這個月他和侯明達碰面時間不多,一個在外上演,一個在國外比賽,而他們彼此之間也不是噓寒問暖性格。
侯明達問:“醫生怎麼說?”
“靜養唄。”周柏元說著拿出煙,抽了一根叼在嘴裡。他模樣乖戾,低著頭時吐出煙霧,整個人看起來很有距離感。
侯明達說:“那你就好好養著,別到處跑來跑去。”
“嗯。”周柏元微微揚眉,“還有事?”
侯明達頓了頓,又清了清嗓子,彆彆扭扭地說:“聽說,聽說你打算慢慢退下了?”
周柏元從來也沒有隱瞞打算,輕輕嗯了一聲。
侯明達當下就急了,白淨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道:“那stor呢?我們呢?你要去幹甚麼?”
周柏元緩緩吐出嘴裡煙霧,臉上帶著笑意,可這笑意又不達心。
他眼皮懶懶抬起,音調壓著笑對侯明達說:“難道我還養你們一輩子啊?”
“操,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柏元臉色異常平靜,彷彿事不關己。
侯明達圓溜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柏元,企圖從他臉上找到甚麼蛛絲馬跡。
為甚麼好端端就要退下來?
那stor這個大家庭呢?
這麼多人以後怎麼辦?
侯明達有太多想問話,可話到了嘴邊,全因為周柏元淡漠神色收回。
在stor工作室,沒有人會否定周柏元做任何一個決定。因為周柏元決定從來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會客室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人,靜謐無聲。
周柏元繼續抽了幾口煙,喉結微微滾動,末了像是肯定一般道:
“嗯,我做好了這個決定。”you改網址,又又又又又又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手機版網址w新電腦版網址大家收藏後就在新網址開啟,以後老網址會打不開,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