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湉成為了曾經娛樂圈頂流紀鄴旬的助理,作為閨蜜的洪菡顯然比她更激動。
一個早上,洪菡的訊息幾乎就沒有怎麼停過。
洪菡真的跟做夢一樣!
洪菡你說,有沒有可能紀鄴旬以後重返頂流的位置啊?
洪菡你快偷拍幾張紀鄴旬的照片給我啊啊啊
周羽湉無奈回覆別再提紀鄴旬了,再提我們絕交吧。
她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第一天和紀鄴旬的相處,周羽湉就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
紀鄴旬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不會給別人靠近的機會。
周羽湉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感覺有點太激進。她需要給他一點時間,而不是逼著他振作。換位思考,如果是她突然失明,她也接受不了。
洪菡發來了一個無辜的表情。
洪菡好吧。
洪菡那你家裡的事情怎麼辦?
洪菡你和張律師聯絡得怎麼樣?
昨天,洪菡把一個律師的微訊號推給了周羽湉。
那位律師名叫張澤洋,是洪菡遠方親戚。
周羽湉和張澤洋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張澤洋也很熱心地幫忙。
周羽湉張律師說我爸這種情況屬於盜竊,建議我去公安局報案。
周羽湉他說涉及的金額比較大,可以起訴。
洪菡起訴?那你爸要去坐牢?
周羽湉嗯。
洪菡哎,你怎麼就攤上這種爸爸?
洪菡那你的錢能追回來嗎?
周羽湉能。他買的房子可以拍賣,到時候拍賣的錢會給我。
洪菡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真的要去報案嗎?
周羽湉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來來回回,輸入又刪除,最後傳送四個字。
周羽湉我想報警。
洪菡我支援你。
張澤洋很明確地對周羽湉說過事情處理的結果。
如果周羽湉去報案成功,那麼警察會去收集證據。這場官司最後大概會判處周鴻波有期徒刑三年,她的那筆錢也能追回來。
但在中國,因為各種道德的原因,關於財務糾紛,子女狀告父親的情況並不多。這也是為甚麼一開始洪菡諮詢一些律師朋友得到的答案那樣,建議協商解決。
周羽湉拿著手機,110這三個鍵按得輕鬆,但綠色的撥號鍵卻怎麼都下不去手。
到底是她的親生父親。
自幼周羽湉所受到的家庭、學校、社會教育都不允許她這麼做。
她怎麼能去告自己的父親呢?
正發著呆,有人按門鈴。
周羽湉去開門時,發現是一個男孩子。
“你好,我是江卓。你應該就是周羽湉吧!初次見面,我是你的同事哦!”
江卓特別有禮貌,個頭不高,但模樣清秀。他是沈鵬池身邊的助理經濟,年紀還挺小,才二十三歲。沈鵬池因為工作忙,所以正式錄用周羽湉的時候沒辦法將太多細節,於是派來江卓再和周羽湉接洽。
周羽湉忙請人進屋。
江卓在玄關換鞋,十分自來熟地說“沈哥怕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所以暫時派我過來幫襯著點。接下來這幾天,你有甚麼問題儘管找我!”
“太好了。”周羽湉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旬哥在樓上休息嗎?”江卓問。
周羽湉說“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總之沒下樓。”
江卓點了點頭,又想了想,對周羽湉說“那我帶你在家裡參觀一下吧。”
“好。”
別墅很大,一共有三層樓,截至目前,周羽湉的活動範圍還都集中在一樓。
江卓和沈鵬池一樣都很有親和力,加上看起來年紀比較小,更讓周羽湉有種見到同齡人的親近感。
他主動和周羽湉聊起“聽沈哥說你做飯特別牛,今天我剛好可以嚐嚐手藝。”
周羽湉也不謙虛“那你就有口福了。”
說到自己的廚藝,周羽湉其實還真的蠻有自信。
她小時候跟著外婆長大,從小就繞著灶臺旁邊打轉。長大以後自己做短影片博主,內容就是以美食為主。
周羽湉在某個短影片軟體上還有幾十萬的粉絲,名叫“小甜甜”。
“地下室你去過嗎?”江卓問。
周羽湉搖頭。
“那我帶你去,順便和你講一下一些東西該怎麼保養收拾。”
周羽湉對一樓和前後院都已經瞭如指掌,但還真的沒有想到,這裡居然還有個地下室。而且還地下室還不止一層,有兩層。
江卓帶著周羽湉往地下室走,一邊走一邊說“這房子是旬哥的不動產,很多設計都是他親自參與的。地下室算是一個休閒區,這裡有很多娛樂設施,有健身房、會客廳、家庭影院、酒窖,很好玩的。你平時要是沒事,就可以來這裡看看電影啊甚麼的打發時間。”
周羽湉“居然還可以那麼輕鬆的嗎?”
江卓笑“當然可以啊。要不是沈哥嫌棄我做的飯不好吃,我就來給旬哥當助理了。”
隨著地下室的水晶燈被開啟,映入周羽湉眼簾的就像是某個高檔娛樂會所。這裡的裝修低調奢華,非常有質感。
江卓順手開啟音響,輕音樂緩緩流淌著。
“怎麼樣?音響效果是不是很棒?”
周羽湉連連讚歎“這好像有個的樂手就在我耳邊演奏。”
江卓興奮地點著頭,極其贊同“旬哥對品質的要求很高的,這音響價值十幾萬呢。在這裡聽音樂,會不會把自己今天一身的疲憊都拋到腦後去?”
周羽湉“……”
沒有。
再往地下一層,是單獨的摩托車房以及跑車房。除此之外,還放有滑板甚麼的東西。看得出來,紀鄴旬的愛好挺多,有些都還是極限運動。
江卓說“男人都喜歡車,旬哥也不例外。”
周羽湉也算是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看到這種機械怪物,心裡明白這些價值不菲,難免肅然起敬。
“對了,你還記得四年前的一場摩托車拉力賽嗎?”江卓問。
周羽湉一個對摩托車不感興趣的女孩子當然不瞭解。但江卓不介意,他甚至都沒等到周羽湉的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你可能不知道,旬哥還是一名職業賽車手哦。”
周羽湉“哦。”
江卓說“那次旬哥參加的摩托車拉力賽,成績很好的,可你知道嗎?在最後一圈車過彎道的時候被後面的賽車手故意別倒在地上。”
周羽湉想了想,好像是對這件事情有那麼一點印象。
江卓繼續義憤填膺“旬哥虧就虧在是一個明星,好像做甚麼都為了博流量。就連摔倒這件事還被一些營銷號黑成是故意的。故意個蛋呢,沒看到後面那輛車故意在哪裡扭來扭去的嗎?”
這人說著還急紅了眼似的。
周羽湉連忙安慰“人沒事就是萬幸了。”
“誰說沒事的?我懷疑現在旬哥失明就是因為兩年前的那場事故。你知道後遺症嗎?就是那種當時沒有病情顯示,後來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這個病就出來了呀。”
周羽湉跟著附和“應該也有可能。”
地下室參觀好之後,江卓直接帶著周羽湉乘坐電梯上二樓。
二樓有三個房間,其中一個是紀鄴旬的主臥,另外兩個是客臥。這兩個客臥其實就像是兩個小套房了。
大致瞭解了一下之後,江卓繼續帶周羽湉往三樓走。
正在周羽湉好奇三樓是怎樣的別有洞天,進入視線的就是一整排的樂器。
吉他、貝斯、鋼琴、架子鼓……
不由讓人懷疑這裡是賣樂器的。
江卓說“你現在看到的這些樂器,我們旬哥都會哦!”
“那麼厲害的嗎?”周羽湉將信將疑,這裡的樂器少說也得有十來件吧?真的甚麼都會?
江卓卻是信誓旦旦“當然了,旬哥無所不能。”
周羽湉小時候其實也學過樂器。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被外公硬逼著拉二胡,天知道她學到初中畢業都沒能流暢地拉完一段曲子。後來外公大概是真的扶不起她這爛泥,終於沒有再逼著她拉二胡。
太多了樂器了,琳琅滿目。
周羽湉心想,如果紀鄴旬這些都會的話,那還真的挺厲害的。
江卓左一句旬哥,又一句旬哥,看起來和紀鄴旬的關係很好的樣子。周羽湉想到紀鄴旬早上的所作所為,忍不住問“你和紀鄴旬認識很久了嗎?”
“我在星壹娛樂當助理經紀人剛滿一年,和旬哥認識也算剛滿一年吧。”江卓說著還一臉誠懇地看著周羽湉,“旬哥人很好的,真的。”
周羽湉笑笑“……”
才怪。
正說著,兩人又進到了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裡擺滿了各種獎盃獎狀,以及粉絲送的東西。紀鄴旬曾經的輝煌都在這個屋子裡擺著。甚麼新人獎啦,最受歡迎歌手獎啦,華人傑出青年歌手啦,很多很多。
江卓突然輕嘆一口氣,一臉惆悵“小湉你知道嗎?當年媒體報道的那件事根本不是網友看到的那樣。旬哥那個噁心的爸爸做了甚麼你們都不知道。”
周羽湉意外吃瓜,整個人都精神了,連忙問“他爸爸怎麼了呀?”
江卓見周羽湉也是自己人了,就說“旬哥那個爸爸差點□□一個還不滿十歲的女孩子呢!你說這種人該不該打?”
周羽湉當時就震驚了。
她一直以為紀鄴旬是那種性格暴躁的不孝子,當時他的父親還上微博發了長文,說甚麼紀鄴旬不盡贍養義務之類的。導致周羽湉和絕大多數網友一樣,對紀鄴旬的印象很不好。
江卓說“難以相信吧?這個世界上就是會有這樣的父母。不斷不斷地去吸子女的血。”
不意外的,周羽湉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挺巧的,她的父親也是這樣的人。
周羽湉問“那你們星壹娛樂為甚麼不做好公關呢?這種事情很明顯是紀鄴旬佔理,網友肯定理解的。”
“哎,怎麼說呢?主要是旬哥這個人真的心軟,他那個父親稍微在他面前裝可憐,他就不打算跟網友解釋了。”江卓說“還有就是,當時星壹娛樂的對家東梁鼎盛有多卑鄙你是不知道。那會兒東梁鼎盛各種買水軍,在網上給我們旬哥製造黑料。”
“東梁鼎盛?”周羽湉當然知道這家娛樂公司,那可是她愛豆傅郡的經紀公司。
江卓一臉氣呼呼的“就你現在看到的那個傅郡,這人簡直就是踩著我們旬哥的身體爬上去的。對了,傅郡你認識嗎?”
周羽湉面無表情點點頭“認識。”
何止認識,她還是傅郡的粉絲。
江卓“你可是不知道,這個傅郡表面上看起來寵粉,私底下別提有多噁心了,和我們旬哥簡直沒辦法比。這些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周羽湉默了默。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周羽湉沒有接話,氣氛突然有點冷場。於是江卓繼續帶她介紹房子。
三樓除了放著各種樂器,還有一個舞蹈房。
紀鄴旬曾經得過街舞大賽的冠軍,後來因為受傷沒有怎麼跳舞。但江卓說紀鄴旬還是保持著每天練功的習慣。
說到跳舞,江卓又是滔滔不絕“我們旬哥可厲害了呢……”
周羽湉看江卓那樣子,似乎真的把紀鄴旬當成一個神話在膜拜。
可她的大腦卻自動遮蔽江卓對紀鄴旬的各種彩虹屁。
“紀鄴旬現在真的甚麼都看不到了嗎?”周羽湉打斷江卓。
江卓聞言臉色沉了一下“是的。那天早上旬哥起床突然就看不到,失明瞭。然後我們連忙帶他去醫院做各種檢查,都顯示沒有問題。後來心理醫生診斷他是自己心理封閉導致的失明。”
不是說摩托車後遺症嗎?
周羽湉也管不得那麼多了。
她倒是有點好奇甚麼心理問題居然還能導致失明?這聽起來真的很戲劇性。
她問了江卓,江卓也沒有怎麼說。
一圈逛完重回一樓,剛到一樓樓梯拐角,周羽湉就撞了一堵結實的肉牆。
猝不及防的疼痛一下子竄到腦門子上,那是結結實實的疼。
周羽湉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眼淚不由自主地在眼眶裡打轉。
“嘶……”
緊接著,周羽湉感覺自己的鼻子裡有甚麼東西流出來。
這一看不得了,居然還流鼻血了!
還不等周羽湉開口,眼前的始作俑者就冷聲“你瞎嗎?走路不會看著點?”
這人簡直是賊喊捉賊。
周羽湉心裡的那團火蹭一下就燃燒了起來,她猛一抬頭,對上眼前人的那雙眼。
可這麼近距離看,周羽湉又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特別陌生。
紀鄴旬有一雙很好看的雙眼,可眸子中卻流轉著晦暗的波光。他的五官輪廓非常凌厲,和市面上流行的那種奶油小偶像很不同,看起來非常具有攻擊性。早上週羽湉看到的那頭雞窩髮型,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凌亂美的典型代表。
不得不說,這男人的長相是真的絕了。
一旁的江卓發現周羽湉流鼻血,連忙眼疾手快地拉著她道“快快快,仰起頭,舉起手!這樣可以止鼻血!”
周羽湉被江卓弄得一陣慌亂,立馬跟著照做。她印象中,小時候流鼻血的時候的外婆好像都是讓她馬上仰起頭的。
可正當周羽湉仰起頭時,一隻有力的大掌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緊接著她的腦袋被用力往下壓,被迫低著頭往前傾。
“疼!”
一切是那麼猝不及防,搞得周羽湉以為紀鄴旬要對她“謀殺”。
“紀鄴旬!”周羽湉一陣撲騰,可奈何紀鄴旬這個屁人紋絲不動。
事情遠沒有周羽湉想得那麼簡單,紀鄴旬除了禁錮她以外,還伸手一把壓按住她的鼻翼。
眼下,周羽湉就像是一隻撲騰的小麻雀,在高大的紀鄴旬身下死命撲騰。
可是沒有用,她的命門被他死死掌握。
周羽湉就差拿腳踢紀鄴旬,大喊“紀鄴旬,我跟你甚麼仇甚麼怨,你要這樣對我!”
因為被捏著鼻子,她的語氣聽起來還十分滑稽。
紀鄴旬沒有理會周羽湉的撲騰,而是冷聲吩咐一旁的江卓“去拿個冷水袋或溼毛巾。”
“好好好!”江卓也不問原因,連忙照做,那叫一個狗腿子。
溼毛巾拿來之後,紀鄴旬就把那冰涼的毛巾敷在了周羽湉的額頭上。
周羽湉也不傻,很快也意識到紀鄴旬是在幫自己止鼻血。
事實上,正確處理流鼻血的方式就像是紀鄴旬這樣做的。類似老一輩人說的仰起腦袋或者舉手都只是讓鼻血換個方向流淌而已。
不多時,鼻血還真的被止住了。
周羽湉還挺意外,站在原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她望著自己剛才被鼻血染紅的手指頭,感覺奇奇怪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這時。
“啪”的一聲,紀鄴旬一巴掌拍在周羽湉的腦門上,表情閒散又欠揍道“喂,死了嗎?怎麼不撲騰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在進行,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