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瑜這還是第一次到王府中來, 她探著頭左右好奇地看看,臨王府比靖國公府要大一些,擺設也顯得更有韻味一些。不過比不上她的未央宮了, 當然也比不上陛下的太宸殿。
“陛下,臨王不住在府中嗎?”她只知道臨王府有世子有王妃還有蕭瑩兩個側妃, 就是差了一個王爺。
“臨王是藩王,自然在他的封地那裡。”司馬戈端坐在一方小榻上,慢悠悠地回答她。
“那為甚麼世子和王妃不和他住在一起呢?”蕭瑜自然而然地問道,她大概明白了, 臨王就和她的爹爹一樣, 家在望京, 但任官的地方在別處。不過阿瑜和孃親還有弟弟都是在蘇州,和爹爹一起的呀,為甚麼臨王妃和世子不去臨王那裡呢?
司馬戈挑了挑眉, 一點都不迂迴地答道, “因為皇帝要防著藩王造反,世子和王妃待在京城就是朕手中的人質。”
人質!這話蕭瑜她懂, 話本子裡面有綁匪綁架了富商, 讓富商家人交贖銀給他們,他們就叫富商為人質。
她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咕嚕嚕地轉,左右看看只有幾個低著頭的下人, 她湊到陛下耳邊悄咪咪地開口,“陛下,那臨王世子值多少銀錢啊?如果阿瑜也給您那麼多銀錢您要不要撕票呀?”
臨王世子是和壞女人太后一夥的, 也定然不是甚麼好人, 如果阿瑜給陛下銀錢就能殺了他, 阿瑜為了自己的小命是會努力籌錢的。
聞言,司馬戈眉心先是一跳,而後眯眼饒有興致地望著小皇后,“司馬譽惹怒了你?你這麼想要殺了他?”
小傻子居然還知道撕票,她一個回望京不久的貴女和司馬譽毫無交集,為何那麼想要殺了他。
此時此刻,司馬戈眼中滿是興味,他毫不在意這是臨王府,聲音也未壓低,所以走到門口的臨王世子聽了個正著。他腳步頓了頓沒有發出聲響,等著新後的回答。事實上,他自知從未與新後有過矛盾。
蕭瑜愣了愣,見周圍的下人沒有反應,才搖頭晃腦一本正經地開口,“陛下,不是阿瑜要殺了他,而是太后和他要殺了阿瑜和陛下呀!陛下,太后想要他取代陛下的位置,取代了之後阿瑜和陛下就沒命了。所以阿瑜和陛下要在太后和臨王世子還未殺我們的時候就先殺了他們呀!”
阿瑜知道,這種行為叫謀朝篡位!
所以她一直不明白為甚麼陛下總是要縱容太后呢?陛下他完全有能力將對自己不好的太后趕出去,不像阿瑜總是要絞盡腦汁去對抗討人厭的舅母。
司馬戈還未出聲,門口的司馬譽就發出了一聲輕笑,原來就連新後也看出了太后的打算,她雖說的拗口,但總歸一個意思先下手為強。
“臣弟司馬譽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他緩緩走上前行禮,身上還是帶著藥漬的袍子。
溫潤男子的突然出現嚇了蕭瑜一大跳,她立刻用手捂住嘴,哀怨地看向陛下。都怪陛下說話聲音不掩飾一下,被臨王世子聽到了他跑了怎麼辦?
司馬戈臉上的神色收斂起來,目光在底下人的衣袍那裡停留了一瞬,懶洋洋開口,“起身。”方才他和小皇后的談話明明是在討論殺了司馬譽,但此時面對司馬譽他不僅一點解釋的意思沒有,還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
蕭瑜開始不由自主地往司馬戈那裡靠,微微低著頭不敢去看臨王世子,她可做不到像陛下這般若無其事。
“臨王妃可有大礙?”司馬戈毫不在乎,甚至笑吟吟地問了臨王妃的傷勢,這代表著昨日的鬧劇他是知曉的。
“勞陛下關心,母妃未傷及性命,太醫說修養數月也就完全無事了。”司馬譽也好似一個無事人一般,畢恭畢敬地回答了問題。
蕭瑜偷偷看著,覺得他們這些人都好複雜好會……裝作若無其事呀!明明臨王世子聽到了。
“太后行事過分,累及王妃受傷,朕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司馬戈漫不經心地開口,說著過意不去神色卻是淡淡。
奇異般的,司馬譽從這話中聽出了不一般的意味,聯想到先前他得到的訊息,司馬戈這個甚麼都不在乎的瘋子居然好脾氣地聽了朝臣的勸。
雖然對文啟川的刑罰依舊很重,但這給了群臣一個不一樣的訊號:龍椅上的帝王是可以溝通的,只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暴君未必不能成為明君。
司馬戈真的變了,司馬譽有些興奮又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在他心中,只要司馬戈依舊是暴君,殘忍殺戮,不出數月就會失去民心,失去朝臣的支援。到時太后和臨王定會千方百計扶持他上位,這個皇位司馬譽要不要呢?
他想,若是司馬戈死了,這個皇位他就可以坐上去,然後成為下一個司馬戈,眼睜睜看著爛到根子裡的司馬家走向覆滅。他很想看看王朝消亡的時候,臨王、太后、臨王妃這三人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又是怎樣的糾葛。
不過現在,情況好像變化了,司馬戈他在慢慢成為一個帝王,太后和臨王的打算越來越像是空談。那他是要繼續不聞不問任由事態發展呢,還是推波助瀾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去死呢?
他抿著唇,感受到了體內的血液有些沸騰,平靜開口,“太后與母妃所為,與陛下無關。”
“嗯,世子明事理,那朕就下旨命世子送太后去皇陵。太后與先皇鶼鰈情深,想必很樂意去為先皇守陵清修。”司馬戈笑眯眯地緩緩開口,彷彿這個決定給了司馬譽極大的榮光一般。
司馬譽面不改色,長長地鞠了一躬,拱手道,“陛下思慮周全,既然太后是清修,不若在皇陵處修建一處佛堂,也好供太后娘娘使用。”
“隨你。”司馬戈擺擺手,半闔著眼皮神色如常。畢竟太后是司馬譽的生母,和他司馬戈又無關係。
二人三言兩語之後,司馬戈便失了興致,一盞茶後就要起身離去,行至門口幽幽說了一句,“聽聞臨王妃也很擅長佛法,想必將來在臨王叔的墳墓前清修也是極好的。”
司馬譽眸光一閃,默然不語,他知道司馬戈是對臨王起了殺心。
蕭瑜卻是一副雲裡霧裡的模樣,她迷迷瞪瞪地只覺得聽不懂兩人說的話了。陛下要臨王世子去送太后守皇陵,可是臨王世子不是和太后是一夥的嗎?他怎麼那麼輕易就同意了?
這時又說到臨王妃也精通佛法,所以也要清修。她默默地拽緊了自己的裙襬,陛下不知道阿瑜抄過很多很多的佛經?阿瑜也很精通佛法……她決定要自己保守好這個秘密,阿瑜是小仙女,要比陛下的壽命長,雖然阿瑜喜歡陛下,可是……可是阿瑜不想去守陵墓,吃不飽穿不暖,多可憐呀!
“小傻子,你可要看一看你的六姐姐?”臨到走前,陛下突然不耐煩地問她,蕭瑜從自己守皇陵的淒涼中回過神來,小腦袋搖地像個小撥浪鼓,“不呀!阿瑜……本宮要和陛下去靖國公府。”
說完她躲閃著看了司馬譽一眼,快速地說道,“皇弟,六姐姐雖然只是你的小妾,但你也要好好待她呀。”
司馬譽挑了挑眉,略微淡漠地應了一聲。
蕭瑜立刻迫不及待地拉著陛下的袖
子往外走,萬一他們說到阿瑜會不會佛法怎麼辦?阿瑜可是陛下的正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