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走後太宸殿發生了何事?”議事一散,司馬戈就召了幾名宮人詢問,語氣散漫,看不出心情好壞。
宮人小心作答,躬身俯首,“陛下走後各宮娘娘拜見皇后娘娘,之後皇后娘娘派人收回了夕昭儀的宮權。”
難道陛下要為夕昭儀撐腰?皇后娘娘此舉說的上快狠準,並無委屈的地方。
宮人答完話後見陛下沉默不語,心裡一凜,加了一句,“夕昭儀因宮權乃是太后娘娘所賜,被皇后拿走似是心有不安。”
司馬戈沉默了一會兒,皺眉似有些疑惑,“夕昭儀是誰?”
他不記得後宮還有一個昭儀在,仔細想一想腦海中也記不起這人是誰。
宮人嚥了咽口水,不知該說甚麼,原來陛下連夕昭儀這個人是誰都沒印象嗎?
最後,還是一個內監開口解釋,“陛下,夕昭儀出身秦家,您為太子時入東宮封太子良娣。”
秦家,也是當朝世家之一,且特殊的是臨王王妃正是這位夕昭儀的嫡親姑母。換句話說,臨王世子是這位秦良娣的表兄。
“原來是她,秦良娣。”司馬戈聽了內監之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還記得剛進東宮時這個女人下藥想爬上他的床。
若不是當時的皇后拼命阻攔,這個女人也識趣不敢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早就將她處死了!
“她也配執掌宮權?”陰森的語氣帶著戾氣,駭得宮人盡皆俯首跪在地上。
先前回話的那個內監抖抖索索地為陛下解惑,“先前陛下在東宮時,秦良娣位分最高,因此在幾位娘娘中權柄最大,漸漸地就管上了宮裡一些無足輕重的雜事。後來您登基,太后擬下懿旨,封她為昭儀,同樣在後宮中的位分最高,後宮的事務也交由她處理。”
“傳旨,剝奪夕昭儀份位送往上寧宮,既然太后那般器重她,朕就讓她好好去伺候太后!”司馬戈擰著眉頭,微笑著下旨。
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微勾的薄唇泛著徹骨的寒意,隨手指了一名宮人,帶著股漫不經心。
蕭瑜蹦躂著小細腿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正要開口說話,一道陰測測的視線移向她身上。
“朕臨走前說過不准你再讀話本子,小傻子,你是將陽奉陰違也用到了朕身上。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你?”司馬戈咬牙擠出了一句話,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她。
當著眾位大臣的面嫌棄他不如一個小小獵戶,好的很啊!
蕭瑜的甜笑一點一點凝固在臉上,她覺得自己的後脊背有些發涼,磨磨蹭蹭地過來。
“方才,朕將夕昭儀貶為奴婢去伺候太后。”男人挑著眉,似是打量她這副小身板,到太后宮裡能被磋磨幾個時辰。
噗通一聲,蕭瑜偷偷瞄了一眼低眉順眼的宮人,一時腿軟跪下了,耷拉著小臉,可憐兮兮。
“陛下,阿瑜不敢了,您不要讓阿瑜去伺候太后。”她欲哭無淚,不明白自己讀話本子的消遣礙著陛下甚麼了。
太后給她下藥,她若是去了上寧宮小命就沒了。
上首的司馬戈一點都不為所動,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而後忽然起身,大步走下來 。一步一步像是走在蕭瑜的心尖上,她眼角瞥見陛下走過來,蹭了蹭雙手順勢就抱住了男人的小腿。
“陛下,阿瑜以後幫您分擔宮務,您不要把我給太后。”蕭瑜抬著頭眼巴巴地望著他,一臉懇求。
宮裡嬤嬤說明日歸寧後她就要按照宮裡的規矩正式遷到未央宮去,到時她就是唱話本子,隔這麼遠陛下也聽不到。
“為何?”司馬戈居高臨下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問她。
蕭瑜呼吸了一口氣,順著他的腿慢慢爬起來,欲言又止。還能為甚麼?太后不是好人,上輩子就是太后領著人過來殺死她和陛下的。
“陛下,阿瑜和你說,太后她是壞人。”小姑娘使勁貼著他踮起腳尖,神神秘秘地低聲嘟噥
語氣嬌嬌軟軟的,呼吸的氣息暖暖的撲在司馬戈的喉結處,他眼神一厲,腦海中閃過數年前秦良娣妖嬈勾引他的畫面,大手提著她的後脖頸就拎到一邊去。
表情,可以說是十分嫌棄了。
一個晴天霹靂下來,蕭瑜瞪大了眼睛,原來陛下居然這麼討厭她!
可是,可是昨晚他才寵幸自己呀……那明日,他會和自己一起省親嗎?本來信誓旦旦自信滿滿的蕭瑜有了一分,不,兩分不確定。
“陛下,你知道的,太后給阿瑜下絕子藥。”她低聲嘟囔,語氣有些疑惑。
“阿瑜是陛下的娘子,吃了絕子藥就不能為陛下生下小寶寶,太后也是在害陛下。陛下,您為甚麼不保護阿瑜反而向著壞心腸的太后呢?太后是在害陛下呀。”
蕭瑜是真的不明白陛下的想法,她的孃親顧氏雖然和祖母不和,甚至鬧得很難看,但兩人在一點上是絕對不會產生爭執的,就是為她的爹爹延續子嗣。
其實她也不明白女子為何會對子嗣看得那般重,難道女子生來就只為了生孩子嗎?但慢慢地她發現,子嗣對女子的作用取決於男子,生了孩子就能得到夫君敬重,尤其是兒子。
可見,綿延子嗣對男子最重要。
若是害了他的子嗣或者生不出,那些男子就會喊著失望,再去尋另外一個女子。
陛下,他不在乎嗎?
可即使不提子嗣的問題,太后她上輩子要殺陛下,這輩子也懷著惡意,陛下為何一直不採取行動呢?
蕭瑜小小的腦袋瓜子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忍不住嘟著嘴巴嘀咕。
她的聲音雖小,但司馬戈聽個一清二楚,然後他笑了,笑的一臉莫測。
“小傻子,其實朕覺得有的時候你一點都不傻,反而比這些,那些自詡高貴聰明的人通透多了。”司馬戈低頭在她的耳邊呢喃,低垂的眉眼看上去竟然有分溫柔。
這是在誇讚自己,蕭瑜瞬間就不害怕了,害羞地抿抿唇角。
“陛下,阿瑜本來就不是小傻子。所以,您為甚麼要一直,一直任由太后害您呀。”她雖力氣不大,但若是有人要害自己也是要拼了力氣反擊過去的。
陛下是大晉的君主,是天子,富有山河,享萬千子民擁護,用不著害怕一個太后。
“其實阿瑜還要感謝陛下,因為您冊封阿瑜為皇后之後,阿瑜便可以不怕祖父祖母,爹爹孃親了。”她抬頭,眼睛像是晶瑩剔透的水晶,輕而易舉就能看到其中的所有情緒。
司馬戈沉默了一瞬,而後伸出手將她抱在懷中,良久,久到蕭瑜肚子咕咕叫的時候,他動了嘴唇。
“朕不怕他們,也不是放縱他們。”朕想看到的,是他們毀掉這河山,王朝。必要的時候,朕還會幫他們一把。
他是因為暴力、權勢生下來的怪胎,他的母親無時不刻不想殺了他,他的父親是為了自己**而生的瘋子。
這樣骯髒的血脈為何要延續?他不過也是個嗜殺的怪物,暴君明君與他無用。
“陛下,我們去用晚膳。”司馬戈的話蕭瑜根本就沒聽在耳中,期期艾艾地開口,她的肚子餓了,這是大事。
男人面無表情地睨了她一眼,揮手命宮人上膳。
呵,傻子的心中只有吃、睡、讀話本子三個活動,也不知怎麼活這麼大的。
蕭瑜頓時樂呵呵地坐在膳桌旁,同時十分竊喜陛下忘了方才要處置她的話,左一筷子右一勺,吃的相當滿足。
等到吃飽喝足之後,她轉轉眼睛,有些期待地看向面色冷淡的陛下,輕咳了一聲。
司馬戈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優雅地用帕子擦拭手指,“何事?”
“陛下,阿瑜明日省親,您和阿瑜一起。”丟人不能丟陣,蕭瑜也難得有了幾分虛榮心,皇后有陛下陪著省親,體面的緊。
“不去。”司馬戈乾淨利落,薄唇微啟,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
蕭瑜眼睛黯淡下來,但還不放棄,嘴中嘟囔,“陛下,阿瑜今日幫您拿回宮權了呢。”夕昭儀可是和太后一夥的,她削了太后的威風啊!
“再聒噪,你也不必去了。”司馬戈冷笑,施施然地起身走了。
朕陪她去省親,這小傻子是嫌她自己命太長!
作者有話要說:蕭瑜:……阿瑜陪陛下兩夜了,還不能算是個小寵後嗎?感謝在2020-10-30~2020-10-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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