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這麼大, 還沒有人給她剔過魚刺呢。
孟星悅偷偷看他一眼。
別說啊,聞時禮此刻的樣子,還真有點跟她認真過日子的感覺。
她也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 小聲道了句:“謝謝。”
“快吃。”聞時禮垂眸吃著飯, “魚冷了就不好吃了。”
“哦。”孟星悅難得特別聽他話, 放下湯碗,拿筷子夾那魚吃。
吃完飯, 孟星悅擱下筷子, 就準備起身離開了。
聞時禮又叫住她, 再次將平板遞給她, “這是聞家名下在南城的十幾處房產,你再按自己的喜好挑一套作為我們的婚房。”
孟星悅下意識接過來,“這個也由我來決定嗎?”
“當然。”聞時禮端起茶壺往她杯子裡添茶, “以後你是家裡的女主人, 房子理應遵循你的喜好。”
嘖,別說, 這狗男人在這種事情上,還真挺懂得尊重伴侶的。
孟星悅今晚對他的表現,簡直刮目相看!
鑑於他的良好表現,孟星悅在挑選房子的時候,也將“是否方便他上下班”這點考慮了進去。
最後,綜合各方面因素,她選定了雲海別墅區的一套獨棟別墅。
環境優美, 建築風格是她喜歡的簡歐式, 且距離家裡的汽車公司和聞氏集團辦公大樓都不算太遠。
“你看這套怎麼樣?”本著尊重的原則, 她也將平板遞過去, 徵詢他的意見。
這十幾天房產哪套最適合, 聞時禮再清楚不過,拿回平板一看,發現孟星悅選的倒是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嗯。”他唇角牽動了一下,“可以。”
“不過三層呢。”孟星悅託著腮幫子,第一次體會到房子太大的苦惱,“兩個人住會不會有點浪費了?”
“不會。”聞時禮邊發訊息給家裡的管家,讓他安排人清潔打掃,分派傭人等工作,“算上阿姨和司機……”
他頓了下,“以後還有孩子。”
孟星悅一愣。
孩子?
他想得未免太遠了?
像她,就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轉移話題道:“那個,沒甚麼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聞時禮關上平板,跟著她從位置上站起身,“我也要回去了,一起。”
爸媽跟聞時禮的父母也談好彩禮了,孟星悅回去的時候,劉敏拿著聞家那邊羅列的一個長長的清單過來給她看。
甚麼現金99萬,紅寶石一套,黃金一套……這些都是次要的,聞氏資本出資三個億,認購公司百分之二十多的股權,解決孟氏資金問題才是重中之重。
看著這長長的彩禮清單,孟星悅確實有一種把自己賣了的感覺,但是作為這個家庭的一員,也正享受著這個家帶來的榮華富貴,總是要付出點甚麼的。
她想得明白,那點剛剛冒出頭的顧影自憐的想法,也就馬上熄滅得無影無蹤。
“爸媽你們談好了就行,我沒意見。”她笑了笑,將清單還給劉敏。
大概真是母子連心?即便她那一刻的情緒轉瞬即逝,劉敏似乎還是看出來了。
她挽著孟星悅的胳膊上樓,說:“這些不是我們跟聞家要的,是他們主動提的,我們看著已經足夠豐厚了,也沒有再提更多要求。你不要擔心說彩禮要多了,過去日子會不好過。聞家家大業大,出手闊綽,不會計較這個。”
“當然了,媽也會認真給你置辦嫁妝的,雖然跟聞家比不了,但肯定也讓你風光大嫁。”
孟星悅點點頭,推開房門進去。
劉敏跟著進去後,探頭往走廊掃了眼,關上房門,拉著孟星悅的手到床邊,小聲跟她嘀咕,“媽當初在你爸面前堅持讓你嫁過去,不是讓心瑤過去,也確實是為了你以後著想,聞家是個有底蘊的人家,富了幾代了,時禮雖然傲氣了些,但能力和人品是信得過的,同個圈子裡,確實挑不出第二個比他條件更優秀又是單身的了。”
是啊,他甚麼都好,除了不愛她這點。孟星悅輕嘆口氣,平靜地說:“我知道呀,所以我也沒有反對嘛。”
連著上了幾天班,終於迎來週末。
週五晚上,她敷了張面膜,仰頭躺在房間的椅子上刷影片。
忽然電話響,一串號碼浮現。
她覺得這串數字有點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猶猶豫豫地接了起來,“喂,哪位?”
那頭默了片刻,“你沒有存我的號碼嗎?”
孟星悅聽出來了,是聞時禮的聲音,難怪說這號碼眼熟呢,幾天前他打過電話給她。
“我為甚麼要存?我又不需要找你。”她回得理直氣壯。
聞時禮沉默。
她在他的沉默中,忽然有點心虛,催他說:“有事說事趕緊的,別影響我睡美容覺。”
聞時禮這才重新開口,“明天週末,跟我一起到聞家公館吃飯,跟家族幾位長輩見見。”
聽著他頒佈命令般而非商量的語氣,孟星悅翹著悠閒的二郎腿,按按唇角邊因為說話而浮起的面膜,“沒空呢。”
“怎麼聽起來,你比我還忙?”
“是啊,忙得很。”
孟星悅把自己的週末安排跟他說了一遍,“上午要上書畫課,下午要去總裁班,上週跟你們去三亞,都推了老師的課了,這周再不去就說不過去了。”
“晚上呢?”
“哦晚上呀。”孟星悅彈著手指甲想了想,“約了我的好姐妹果果一起吃飯呀。我這一週,才能跟她見上一面,怪想她的。”
“那週日呢?”
孟星悅一時沒找到藉口,撓了撓脖子,“再說。”
“孟星悅。”那頭的聲音忽然沉了幾分。
“怎樣?”
“再過不久,我就是你的丈夫了。”
“所以呢?”
“你就不能把我划進你的時間表裡?”
怎麼反而好像變成她的錯了呢?孟星悅抿抿唇,憋了一肚子的不滿全吐出來,“你也知道是丈夫,不是上司,那憑甚麼對我發號施令?”
“我甚麼時候對你發號施令?”
“剛剛啊!”孟星悅被他氣得不輕,“你直接就過來通知我跟你回去見長輩,都不帶商量的!你就知道我沒有自己的安排嗎?二十四小時隨時等待你的召喚?你把自己當皇帝啊?”
那邊默了默,大概是反省了一下,後恍然大悟似的笑說:“行,我的錯,我習慣了,我重新再問一遍。”
說著,他重新換成了客氣的語氣跟她商量,“孟星悅小姐,請問這週日有時間嗎?方便跟我回家見一下長輩嗎?”
孟星悅:“……”
這認錯的速度和態度轉變之快,也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她週六要上課,沒時間,但週日確實空著。
而看在聞時禮願意改變態度對她的份上,她也不跟他僵持了,“我考慮考慮。”
“好。”聞時禮笑了笑,“考慮好告訴我。”
恰好這時,又有電話進來,孟星悅拿下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好姐妹陳果打來的。
她拿起手機,說:“沒甚麼事掛了。”
然後切斷了和聞時禮的通話,接通了陳果的。
“喂,親愛的?”
“你這週末過來嗎?”
平常沒事,孟星悅週末都會過去跟她待在一起的。
“去啊。”孟星悅揭下臉上的面膜,“白天等我上完課,下午過去找你吃飯。”
陳果:“哦,我正要跟你說這個事,我明天要去參加同城校友會,晚上不一定能回來。”
孟星悅拎著面膜去洗手間扔,“嗯?我怎麼記得你好像說過,季楚寒跟你是校友啊?”
“嗯。”
“嘖。”孟星悅語氣頓時曖昧起來,“那你這次跟他故地重遊,是要發生點甚麼的節奏?”
“有很多校友一起,又不是我跟他單獨去。”陳果在那頭解釋,“再說了,我跟他還能發生點甚麼?”
孟星悅笑得愈發曖昧,“不好說呀~”
“討厭,不跟你說了。”陳果又羞又惱,掛了她電話。
週六這天,傍晚時分。
孟星悅上完總裁班的課,踏著夕陽的餘輝,孤身一人到附近餐廳吃飯。
“星悅?”
剛坐下,便聽到有人叫自己,孟星悅抬起頭,對方看見她正臉後,面露驚喜,“真的是你!”
“嗨,你也在這啊,好巧。”孟星悅也很是意外地看著對方。
眼前這位,名字叫劉暢,之前讀大學的時候,追過她。
不過她當時忙著兼職賺學費和生活費,再除去學習的時間,沒甚麼精力談戀愛,又不想敷衍對方,本著負責的態度,就把他拒絕了。
“是啊,好巧。”劉暢指了指她對面的空位,“我能坐這裡嗎?”
呃……孟星悅下意識繞著他周圍張望了一圈。
“我跟她分手了。”劉暢連忙解釋。
孟星悅:“……哦。”
“那你坐。”
這事說起來既簡單也複雜,劉暢口中的“她”,是孟星悅大學舍友。當時劉暢想追孟星悅,總到她身邊刷存在感,結果她還沒動心呢,倒是舍友先喜歡上他了。
後來孟星悅拒絕了劉暢的表白,他借酒澆愁,舍友心疼安慰,陪他一起喝了點酒,然後兩個人稀裡糊塗發生了關係,之後就在一起了。
劉暢經常去女生宿舍找女朋友,但眼神卻總落在孟星悅身上,舍友當然心裡就會不爽快,然後遷怒於孟星悅,以至於兩個人有次在宿舍大鬧一場。
當時有傳言稱舍友是故意“獻身上位”,而劉暢又是為了對女生負責才選擇跟她在一起,兩個人必然好不了多久。沒想到這才畢業幾個月,就真的分手了。
一語成讖,想來還有點唏噓。
不過劉暢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感傷,還笑笑地關心孟星悅的近況,“你現在回到自己親身父母身邊,一切都好?”
孟星悅翻著選單,點點頭:“挺好的。”
“那就好。”劉暢看著她,“之前看你邊讀書邊打工,那麼辛苦,怪心疼的。”
孟星悅釋然地笑笑,“都過去了。”
至少現在過得還算不錯,她很珍惜也很滿足。
“前段時間,還在網上看到你和你未婚夫訂婚的訊息。”劉暢頓了頓,神色流露出羨慕之情,“你一定很喜歡他?”
“呃,這個……”孟星悅有些遲疑,翻選單的動作下意識停頓。
兩個人感情的好壞,其實沒有必要告訴外人,尤其她和劉暢這樣的關係,一旦實話實說,劉暢會以為她在暗示他,給他機會。
她正要順著承認說喜歡,頭頂突然落下一道陰影。
有一種極強烈的壓迫感襲來,孟星悅抬起頭,倏然望見聞時禮。
他立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面色不虞,“這就是你說的,和好姐妹有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