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蕭州。
沈平姻看完弟弟練習的字帖, 將它們摺疊好放回木匣子裡。
這個字帖是霍臨給她弄來的,他以為, 多帶些家人的東西給她看,就可以填補她對家人的想念,他還說,她回到皇上的身邊,也是待在宮裡,也沒有那麼多機會與家人見面。
她以前是不知道,也從未想過,蕭南王的歪理是這麼多的, 他瘋起來, 也不比古妃差多少。
如今在沈平姻心裡,蕭南王已經戰勝古妃, 成為了她心中的瘋子第一人。
推開窗, 外面的雪還未停, 這蕭州雖然沒有京城冷, 可特別愛下雪, 從早上到晚上下個不停。
蕭南王騙了她,那天出了勺陰山後, 他沒有送她回宮,而是帶她在京城一家客棧落腳,他跟她說,皇上和宮裡的人在兩日前已經出發去洛陽了, 現在皇宮是空的, 她的家人也去了洛陽,他們在客棧睡一晚上,第二天他就送她去洛陽與皇上相聚。
那晚上她還在想, 皇上就真的以為她死了嗎,皇上就這樣離開京城了嗎?
心裡空落落的。
但一想到還能在洛陽與皇上相聚,她又是滿懷期待的。
可是同霍臨趕了幾日的路,她以為終於到洛陽了,終於要見到皇上和家人了,可下了馬車,在路邊一個小麵攤吃麵的時候,聽見攤主說:“姑娘,這裡哪裡是洛陽喲,洛陽離這裡遠著呢,這裡是蕭州。”
那一刻她才知道她被騙了。
怪不得,一路上蕭南王都不讓她跟路人多接觸交流,他跟她說城外魚龍混雜,江湖兇險,有可能還會碰上古妃的人,能低調最好低調。
這個騙子,大騙子。
這半個月發生了很多事,除夕夜那晚,長安真發生了地震,因為欽天監神機妙算,百姓們半信半疑地做了防備,當晚震感很大,但沒有多少人傷亡,皇上事先下令每家每戶都要給房屋裝荊條,以是全程百姓的房屋有損毀,但不至於家破人亡。
沈平姻伸出手接了兩片雪花到手心上,看著它們慢慢融化成一灘水,雪變成水後似乎更涼了些,她打了個噴嚏。
碧月端著一碗牛乳雞蛋羹走進來,“王妃,還是把窗戶關上罷,外面涼。”
沈平姻沒理她。
這個碧月是霍臨安排給她的婢女之一,負責伺候她,也負責監督她,還有守在門外那兩個侍衛。
除了守在門外的,整個王府裡裡外外,都守有人,她沒有一點逃跑的機會,徹底成了霍臨的籠中雀。
他偶爾也會讓碧月陪她出去逛逛,在這個過程中她想辦法溜過,也想辦法收買人給她帶信去洛陽,可蕭州是霍臨的封地,她沒溜多久就被逮回來了,收買的人也被霍臨扣押。
令人窒息。
可她偏要活得好好的,她就不信霍臨能困她一輩子。
碧月端來的熱羹沈平姻沒有拒絕,將它吃完了。
這幾天霍臨都不在王府,他去洛陽去了,說是要去看太皇太后。
就算他不在這,也有很多雙眼睛盯著她。
“我想畫畫。”沈平姻吃完熱羹後,說道。
碧月道:“好的王妃,奴婢這就去給您準備筆墨。”
對於碧月和其他丫鬟一口一聲“王妃”地叫她,起初她表示過抗拒,可她們還是這樣叫,漸漸地,她已經懶得管了。
沈平姻畫了一隻蝶和一顆松。
蝶繞著松飛。
可能覺得一隻蝶太孤單,她又畫了其他的蝶。
畫到第六隻蝶的時候,筆尖頓了下。
挺拔蒼勁的松柏前,彩蝶環繞,這是一幅美好生動的畫面,可沈平姻忽在想,這世界上彩蝶也不只有一隻。
就像古妃說的,宮裡沒有了沈平姻,還會有李平姻,張平姻,生得美貌的女子多的是。
就算現在她想辦法逃了出去,回到皇上身邊,皇上還會像以前那麼喜歡她嗎,現在皇上是不是已經納了新妃?
對於皇上而言,一個失蹤半月再跑回去的瑞妃,跟早就死在了火海里的瑞妃,或許死了的瑞妃才是更值得想念的。
她失蹤半月,誰知道她在這半月裡經歷過甚麼,如果皇上知道她被蕭南王囚禁過,肯定會懷疑蕭南王對她做過甚麼——雖然到現在,蕭南王真的還沒怎麼樣她,就算她主動過。
是某個晚上,他來給她掖被角,她拉住他,脫光衣裳躺下去,讓他做他想做的事,做完放她走。
可蕭南王不是皇上,他彷彿沒有那方面的**,他還很生氣,背過了身去拉被子丟到她身上。
與其“不乾不淨”地回去,不如“清清白白”地死去。
這個念頭逐漸在沈平姻腦海裡成形,也因此,她佛了起來,回不去便回不去了,只要家人都還好好的。
只是夢裡時常會出現皇上的影子。
以前天天在他身邊時,做夢總詭異地夢見蕭南王,現在不在他身邊了,反倒夢裡都變成了他。
正月初八,成國向宣國宣戰。
霍朝淵決定御駕親征,鎮北大將軍衛燁和蕭南王為左右副帥。
“皇帝,你何必如此,用得著你親自去嗎?”太后聽見這個訊息,眉頭就沒消去過,來到詡華宮找霍朝淵。
這個成國真是陰險,他們剛到洛陽,屁股還沒坐穩,就帶兵來挑釁,聽說成帝老奸巨猾,太后怕霍朝淵年輕氣盛,玩不過他。
霍朝淵道:“母后不必擔心,兒子會小心的。”
前世長安突逢地震,死傷無數,屋宇破壞,皇宮的宮城都倒了三面,是以成國乘虛而入,發兵攻打宣國。
首先是衛家軍衝在前面抵抗,但成國兵力充足,衛家軍重創,後來他親自掛帥,蕭南王增援,才將成國打退。
這一世,雖然他做了防震準備,國力受創不大,但也有損傷,又因為遷都耗了不少財力,在成國看來,也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且雲州收復一事,成國耿耿於懷。
兩國交戰,這一世也重演了。
前世他沒能在此戰取下成帝的頭顱,才有了後頭被他算計,萬箭穿心,跌死於邵山懸崖,這一世,他必早早斷了成帝老賊首級。
霍朝淵決定要做的事,還沒有人能改變過,太后深知這一點,來詡華宮之前她也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她忽在想,如果瑞妃還活著,皇帝還捨得上前線打仗嗎,香呼呼的美人一天不抱,他不難受才怪。
以前她以為自己的兒子是個禁慾之人,可有了瑞妃之後可完全不相同。
太后道:“好罷,好罷,哀家不勸你了,哀家也早看成國不順眼了,雲州本就是我們的地盤,我們理應奪回來的,成國卻擺出一副我們佔了他們便宜的嘴臉,待他們的兵休憩好了,又來挑釁咱們,咱們能怕了他們?不過皇帝,哀家讓你去打仗,可你能不能也遂哀家一次意?”
太后把跟在自己身後的一個宮女拉上前,“英英,見過皇上。”
小宮女滿臉通紅,對霍朝淵福身,聲音柔柔地:“皇上萬歲。”
太后道:“皇帝,她叫英英,把她留在你宮裡吧。”
霍朝淵道:“母后,你這是甚麼意思?”
太后道:“哀傢什麼意思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你作甚還明知故問,人你今晚須得留下,難不成瑞妃沒了,皇帝要為了她戒欲?你是皇帝,不能沒有龍嗣。”
不提還好,提到瑞妃,就見皇帝臉色陰沉了下來,太后心生後悔,忙緩下語氣,說道:“皇帝,你就當給哀家一個面子行不行,你瞧瞧英英,美貌乖巧,哀家是很喜歡她的,希望你也能喜歡她。”
這個英英,其實是太后一個遠親的女兒,自沈平姻死後,沒見霍朝淵踏去過衛貴妃的泉陽宮一步,也沒見他碰別的女人,又回到了他做太子時清心寡慾的模樣,還聽說霍朝淵每夜要看罷沈平姻的畫像才睡,太后著急啊,便叫人到處物色樣貌身段好,哪怕家境差一點都沒關係的女子。
英英其實不叫英英,這是她入宮後太后給她取的名兒,她相貌與沈平姻比起來差是差了點,但跟沈平姻一樣有股子柔弱的媚勁。
本來想再訓練她一些時日,讓她在氣質和作態上更像沈平姻,但今日聽見霍朝淵要帶兵打仗,太后便等不及把人帶了過來。
霍朝淵看也沒看小宮女一眼,冷淡道:“母后,人朕不會要,你帶回去。”
太后臉色鐵青,“皇帝!”
霍朝淵道:“對了,母后記得給她改個名字,姻姻不是甚麼人都能叫的。”
“……”
太后道:“她不是那個姻!她是英氣的英。”
霍朝淵道:“不管是哪個英,都得改。”
皇帝數來孝順,這還是他頭一次這麼頂撞自己,臉色如此地臭,太后也生氣了,氣得胸痛,皇帝竟然為了一個死去的妃子給她這個母后臉色?這孩子白生了!太后沉默下去,眸中浸出溼意。
他突然想到淳王,這孩子也是從她肚子裡蹦出來的,王妃死後,也是一直不見再娶,現在另外一個兒子也如此,太后懷疑她是造了甚麼孽。
見太后捂住了胸口,眉擰做一團,霍朝淵頭疼地捏捏額心,走到太后面前,語氣放溫:“母后,如今局勢緊張,兒子實在無心私慾,希望你能體諒。”
霍朝淵寬掌落到老人家肩頭,拍了拍。
被他這麼一鬨,太后心裡的氣瞬間消了大半,嘆了口氣,“好罷,哀家不逼你了,英……這個宮女,哀家帶回去。”
母子母子,最終心軟的還不是她這個母親?她千辛萬苦整出一個英英,還不是為了皇帝好?不領情便算了,她以後真的懶得操心了,氣一回就要多長兩條皺紋呢。
太后怎麼來的,怎麼走了。
“太后,您莫要跟皇上動氣,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沒出息,沒能討皇上喜歡。”出了詡華宮,小宮女說道。
太后道:“不干你的事,是皇帝還想著那個瑞妃呢!”
對於這個瑞妃,小宮女更好奇起來,到底是如何地出眾,才能惹得皇上對她戀戀不忘,可惜啊,美人已逝,小宮女腦海中忍不住刻畫出一個隱隱綽綽的曼妙身影,卻如何也勾勒不出她清晰的輪廓來。
待太后的轎子在莘盛宮落下,小宮女扶太后下轎時,聽見她說:“你……還是改回原來的名兒罷。”
小宮女愣了下,聽話道:“好。”
太后離開不久,衛貴妃也來了詡華宮。
“皇上,臣妾請求同您和衛家軍一同出戰。”
今日衛連秋褪下了那一身繁重的妃裝,穿得英姿颯爽,她非是施福禮,而是像一個男子一樣抱拳對霍朝淵道。
前世這個時候,衛連秋也來找過霍朝淵,也是想同他一起出徵,但霍朝淵沒同意。
“如果到了女人也要出站的地步,百姓會怎麼想?成國會怎麼想?別鬧了,回去罷。”他記得,當時他是這樣回絕她的。
但是後來,他打成國時遇伏,衛連秋跟著衛家大郎一路殺到邵山,他死前見過她鎧甲加身,風姿不輸男子。
這一世,他不會再拒絕。
“可以。”霍朝淵道。
衛連秋一驚,她本只是試一試,沒想到皇上真的同意了。
再次抱拳,單膝跪下,衛連秋聲音鏗鏘有力:“謝陛下!”
衛連秋走後,霍朝淵泡去了御書房裡,很快至了深夜,焦福海領著一個御膳房的小太監走進來。
“皇上,吃點夜宵罷,御膳房給您煲了豆芽牛骨湯。”
霍朝淵道:“朕不餓。”
焦福海道:“哎喲,要是瑞妃娘娘找回來了,卻發現皇上您瘦了,娘娘她肯定會不開心的!”
霍朝淵抬起眼來,宮裡包括太后和太皇太后在內,怕也只有焦福海敢在他面前提瑞妃了。
他的話偏生還很受用,霍朝淵默了會兒,放下手裡的摺子,道:“端過來。”
焦福海把食盒提過去。
這豆芽牛骨湯沈平姻給霍朝淵做過,他現在手上這碗有幾分像她做的味道,包括這幾天的小食夜宵,都是學著她給他做的樣式和口味做的,這是焦福海出的主意,他讓鵝兒去御膳房當了差去。
霍朝淵便將一碗湯都喝完了。
焦福海給他端來擦嘴的手帕,那帕子都是沈平姻繡的,帕子展開,上面是一大一小的兩隻蝴蝶。
別人都怕他想到瑞妃,怕他龍顏不悅,只有焦福海能懂,只有處處都有瑞妃的影子,他心裡才舒坦,霍朝淵瞧焦福海一眼,拿過盤中的帕子。
古氏行跡詭詐,那天去巖嶺並未抓到她,讓她給逃了,臨近除夕才將她抓著。
可是沈平姻並不在她手裡,歹毒的是,她明明知道怎麼把人弄丟了,卻到死也不告訴她,她那一群手下都吃了她制的毒,一回想起沈平姻如何不見的,她們就都毒發身亡了。
“皇帝啊皇帝,原來您還沒找著小美人呢,我就說,人都不在我這了,您怎麼還成天追著我不放呢。”古之瑩大笑。
他臉色陰沉。
“我就不告訴,就不告訴你,”古之瑩哼起歌來,“打我啊,鞭打我啊,你一個男人跟女人動手,你下得去手嗎?來啊來啊來啊。”
古之瑩跟個瘋子一樣,對他毫不畏懼,與之前的溫柔淑秀判若兩人,似乎他愈急迫,她愈得意。
這個瘋女人死的時候,嘴角流血,卻笑得面部扭曲,“我們,都是得不到小美人的,可憐人,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這個畫面,霍朝淵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
御書房的門被敲響,站在門口的是李瞿,霍朝淵道:“進來。”
李瞿進來後,焦福海退了出去。
霍朝淵道:“說。”
李瞿道:“皇上,屬下派的人從蕭州回來了,並無可疑之處。”
就算如此,霍朝淵也不完全放心,他冷聲:“派個人跟著他,朕要知道這幾日他去了哪,做了甚麼事。”
李瞿:“是。”
翌日,霍臨在玉錦宮看罷太后,便準備回蕭州,他好想好想蕭州王府裡的人,可是回洛陽王府的路上,他察覺到後面又有人跟蹤。
霍臨不動聲色,第二日再次進宮看望太皇太后,之後出宮回府,下午出門,騎馬西行,但半路進了一家茶樓。
再出來時,換了一身裝束,頭戴斗笠。
當晚,李瞿對霍朝淵稟報了霍臨一日的行程,“蕭南王喝完茶後,便回了王府,回王府後沒再出來過。”
三日後,李瞿對霍朝淵稟報:“這幾日蕭南王多待在王府,中間去過兩次兵營。”
霍朝淵看著手中一支鑲嵌著紅寶石的銀簪,心想,或許是他多想了。
這一世,有他橫插一道,霍臨哪有機會對沈平姻用情至深。
“以後不用跟了。”霍朝淵冷淡道。
李瞿:“是。”
李瞿走後不久,煅軍司部統領葉盛走進來對他稟報:“皇上,娘娘的下落……還未找到。”
霍朝淵額角瞬間青筋爆跳,一腳踢翻身前的桌子,“找不到給朕繼續找!”
今夜無月,大雪飛揚,天如一個深色的大窟窿似要把甚麼都吞噬掉,每到夜深人靜時,霍朝淵總覺得過去那幾月的耳鬢廝磨、情意濃濃,只是他的幻覺。
還是說,前世她不屬於他,今世,她也不可能屬於他?
快馬加鞭,霍臨只用三日便趕回蕭州,他卻沒有急著回王府,先去了一趟花鳥集市,見了個訓鳥的師傅。
訓鳥師道:“王爺,小的給您挑的這只是最伶俐的!”
沈平姻窩在炭盆邊烤火,正盯著炭盆裡的火星子發呆,霍臨回來了,他手裡還提著一隻鳥。
好像是隻鸚鵡。
尖嘴,紅頭,黃身,綠翅膀,藍尾,紫足,紅紅綠綠青青紫紫,像極了畫了濃妝的麻雀。
沈平姻看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地埋回頭去。
霍臨提著鸚鵡走到她面前,拍了一下鸚鵡的頭,道:“叫王妃。”
“叫王妃!叫王妃!”鸚鵡昂起脖子,學得有模有樣,唯一的缺點的就是沒有省略王妃前面的那個“叫”字。
沈平姻:“……”
“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沈平姻騰地站起來,戳了一下霍臨手下的鸚鵡,說道:“王爺是個神經病瘋子,混蛋!”
鸚鵡立馬跟著學:“王爺是個神經病瘋子,混蛋!王爺是個神經病瘋子,混蛋!”聲音清脆響亮,發音標準。
碧月:“……”
這已經不是王妃第一次罵王爺了,王爺對王妃不好嗎,甚麼好的都買給她,除了放她離開,甚麼都依她,為甚麼王妃這樣不喜歡王爺?
霍臨摸摸鸚鵡的腦袋,道:“罵得好。”
鸚鵡張嘴:“罵得好!罵得好!”
沈平姻:“……”
她服了。
好吧,她選擇沉默,沈平姻坐回去,繼續烤自己的火。
霍臨將鳥架子放到桌上,在沈平姻對面坐下,沈平姻烤火,他看書,兩個人誰也沒再說話,就這麼呆在一起。
霍臨“陪了”沈平姻兩日,臨走前最後一頓午飯,他對沈平姻道:“這次回洛陽,我會去邊關打仗,如果無聊,就讓碧月陪你出府買首飾,也可以跟那隻鸚鵡多說說話。”
沈平姻頓了一下,嘴裡咬著麵餅,腮幫子鼓鼓地道:“我跟一隻鸚鵡說甚麼啊,你要去打仗,最好帶著它一塊去。”
其實沈平姻挺喜歡那隻長得鮮豔明亮的鸚鵡,也喜歡它學舌的傻樣,但她不想承認。
霍臨道:“待著它一塊,我還怎麼打仗?”
雖然知道女孩只是說說,但霍臨似乎享受這樣跟她拌嘴。
沈平姻咬了一下筷子,問:“皇上也會去打仗嗎?”
空氣靜默,霍臨臉色瞬間冷了,半晌沒有回答沈平姻這個問題。
沈平姻就猜到他不會回答,用力用筷子將碗裡的煎雞蛋戳成兩半,繼續吃飯,之後兩人沉默,再無交談。
霍臨不說話,她從來不會主動說話。
用完中飯,霍臨破天荒伸手捏住女孩的臉。
沈平姻推開他,“你別碰我。”
霍臨忽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扯進懷裡,抱住,無論她怎麼掙扎,力道越來越緊。
女孩漸漸懶得掙扎了,認命地閉上眼睛。
他若強來,她早就不會保留清白。
霍臨下顎抵在沈平姻的肩頭,深呼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味,沉聲道:“如果本王死在了戰場上,會放你回皇帝身邊。”
“……”
意思是,如果他勝仗而歸,他會繼續困著她?
沈平姻張開嘴,一口咬到霍臨肩膀上,以此發洩自己的憤怒。
霍臨毫無反應,一聲不吭,甚至享受其中,等她咬完了,他道:“一點都不疼,你牙齒是糖粒鑲的?”
沈平姻:“……”
她好想,一拳把蕭南王錘上天去。
這個瘋子。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結局,我糾結了好幾個版本,這些版本男女主肯定都是he的,不同的是臨哥的結局,最後才決定要寫哪個,這就是昨天卡頭的原因(淚眼汪汪 w ,請牢記:,,,